中職學校的實訓樓總被兩排樟樹圍著，西月的樟葉綠得發(fā)亮，風一吹就簌簌響，偶爾有細碎的葉片落在二樓會計教室的窗臺上。

樓下的籃球場邊，汽修班的男生正扛著扳手往實操車間走，藍色實訓服的衣角在風里晃；食堂方向飄來糖醋排骨的香，混著會計教室飄出的油墨味，揉成了獨有的校園氣息。

二樓靠南的窗戶開著半扇，陽光斜斜地露進去，剛好落在林薇薇的課桌上。

她正低頭對著算盤撥珠子，高馬尾垂在肩后，發(fā)尾的淺棕色卷度裹著點光，隨著手腕的動作輕輕晃。

冷白皮在陽光下透著點通透，小臂搭在賬本上，纖細的手腕上那根紅繩格外顯眼，是去年考會計證時媽媽編的。

算到興起時，她會抬眼皺著眉想題，杏眼微微瞇起，眼睫在眼瞼下投出淺影；等算對了，又會彎著眼睛笑，粉**的嘴唇抿成月牙，偶爾咬一下下唇，露出兩顆小虎牙。

風從窗外吹進來，掀動她攤開的《會計基礎》書頁，也吹得她實訓服的袖口晃了晃，露出指尖關節(jié)處淡紅的薄繭——那是常年握筆、撥算盤磨出來的，卻一點不影響她的靈動，反倒像藏著段認真的日子。

樓下樟樹的影子落在窗玻璃上，和她低頭做題的模樣疊在一起，倒像是把春天的景，都框進了這方小小的窗臺里。

中職學校的實訓樓總飄著股特別的味道——會計專業(yè)教室的油墨香混著隔壁汽修班的機油味，再裹著食堂飄來的糖醋香，在風里揉成了獨有的煙火氣。

教學樓前的宣傳欄永遠貼著兩張紙：左邊是“會計技能大賽獲獎名單”，照片里的學生舉著賬本笑；右邊是“汽修實操考核通知”，下面用紅筆標注著“帶好扳手，穿實訓服”。

操場邊的紫藤架是全校最熱鬧的角落。

西月的藤蘿開得滿架紫，垂下來的花穗像串著的紫葡萄，風一吹就晃悠悠地碰著人的肩膀。

林薇薇剛從*****教室出來，總愛扎成高馬尾的頭發(fā)在肩后晃出輕快弧度，發(fā)尾的自然卷沾著點實訓樓走廊的風，陽光落在上面，能看見細碎的淺棕色光澤。

她手里攥著沒關機的算盤，珠子上沾著點剛打印的憑證墨痕——剛才實操課上，她因為漏填了一張轉(zhuǎn)賬支票，被老師要求重練十遍，指尖關節(jié)處淡紅色的薄繭還帶著鍵盤的溫度，那是常年握筆、撥算盤磨出來的。

她看見陳悅蹲在紫藤架下數(shù)螞蟻，手里還拿著半塊沒吃完的面包，包裝袋上印著的“支出收入”字樣，是林薇薇昨天幫她標上的“生活賬本”記號。

林薇薇悄悄繞到陳悅身后，通透的冷白皮在紫藤花影里更顯清爽，連手腕內(nèi)側(cè)的血管都看得輕輕淺淺，她突然把算盤往對方肩膀上一放：“陳會計，你這‘盤點庫存’的姿勢不對啊，老師說要平視，不能蹲地上！”

陳悅嚇得一蹦，手里的面包渣撒了一地，回頭就去撓林薇薇的腰：“明明是你剛做報表時把‘應付賬款’算錯了，還好意思說我！

上次模擬報稅，你把稅率算成13%，差點讓咱們小組扣光分！”

兩人笑著鬧作一團，林薇薇的馬尾辮甩過花穗，震得幾朵紫花落在她藍白實訓服的口袋里——她總把實訓服穿得格外利落，衣領會仔細翻好，袖口卷到小臂中間，露出纖細的手腕，上面戴著一根細紅繩，是去年考會計證時媽媽給編的。

花穗還粘了根細小的藤蔓，這是她們常玩的“記賬游戲”，誰贏了就把紫藤花當“獎金”收著。

陳悅趁機搶過算盤，噼里啪啦地撥著珠子：“我現(xiàn)在就給你算筆賬，你嚇我一次，欠我一個炸雞腿；上次算錯稅率，欠我一根糖葫蘆，合計‘負債’兩項，啥時候還？”

林薇薇伸手去搶，偏圓的杏眼彎成兩道小月牙，眼睫不算長卻很密，笑起來時眼尾微微上挑，格外靈動。

她指尖剛碰到冰涼的算珠，就聽見實訓樓方向傳來熟悉的聲音。

抬頭一看，會計老師正站在三樓窗口朝她們擺手，手里舉著的《財經(jīng)法規(guī)》封皮格外顯眼——不用想也知道，是她們剛才在教室練憑證時，把“財務費用”寫成了“管理費用”，老師要喊她們回去訂正。

兩人瞬間收了聲，吐了吐舌頭。

林薇薇嘴唇輕輕抿著，吐槽老師“抓錯賬”時，還下意識咬了一下下唇，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尖，鮮活又可愛。

陳悅飛快地把算盤塞回她手里，還不忘把地上的面包渣攏到一起：“完了完了，這‘錯賬更正’怕是又要耗到放學?！?br>
林薇薇捏了捏口袋里的紫花，藤蔓還帶著點**的涼意，她拉著陳悅往教學樓跑——走路時脊背挺得很首，帶著少女特有的輕盈，風掀起她的實訓服衣角，混著淡淡的洗發(fā)水香味，像把春天的軟風都裹在了身上。

路過操場欄桿時，還看見汽修班的男生正扛著扳手往實訓樓走，聽見她們的笑聲，有人回頭喊了句：“林薇薇，陳悅，等會兒實操課要不要來湊個熱鬧？”

風里飄著紫藤花的香，混著她們沒說完的笑，還有遠處食堂傳來的打鈴聲——那是提醒學生該去買晚飯的信號。

林薇薇回頭望了眼紫藤架，陽光透過花穗灑下來，在地上映出細碎的光斑，心里悄悄想著：等周末，一定要讓陳悅把“欠”她的炸雞腿和糖葫蘆兌現(xiàn)，順便再去會計教室把那幾張錯憑證改完，可不能讓老師再抓著“小辮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