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間的灼痛感尖銳如針,像是有團燒紅的烙鐵順著食道往下滾,一路燒過喉頭的軟骨,燙得氣管收縮,又撞進胸腔里炸開,五臟六腑都像是被扔進了沸騰的滾水里,翻攪著、痙攣著,每一寸肌理都在尖叫著疼痛。
蕭燼猛地睜開眼,劇烈的咳嗽不受控制地沖破喉嚨,每一次震動都像在撕扯他的五臟六腑,胸腔劇烈起伏,額上瞬間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沒入烏黑的發(fā)間,黏住了幾縷發(fā)絲。
他喘息著,視線在模糊中慢慢聚焦。
頭頂懸著的是明**的帳幔,用最上等的杭綢織就,輕薄如霧,卻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上面用極細的金線一針一線繡著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龍身蜿蜒盤旋,鱗爪張弛有度,每一片龍鱗都層次分明,仿佛能看清上面的紋路;一雙龍睛用鴿血紅與翡翠細細點染,在殿內(nèi)透過窗欞灑進來的微光中流轉(zhuǎn)著幽微的光澤,龍首微微低垂,像是在俯瞰著榻上的人,又似下一刻就要掙脫絲線的束縛,騰躍而出,嘯徹九天。
這不是……養(yǎng)心殿的龍榻?
蕭燼渾身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咒,連呼吸都忘了。
他緩緩抬起手,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的手掌,那視線重得像是要把皮肉看穿。
那是一只年輕的手。
骨節(jié)分明,線條流暢,皮膚細膩得能看清底下淡淡的青色血管,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透著健康的粉白色。
既沒有常年握劍留下的、指腹與掌心那層厚重堅硬的繭子,也沒有最后那幾年被纏綿病榻、藥石不斷折磨得干癟枯槁、布滿褐色斑點的痕跡,更沒有彌留之際,連端起一杯水都抖得不成樣子的顫巍。
這雙手……是他十七歲時的手。
他心頭劇震,下意識地屈起食指,用力掐了自己的胳膊一把。
清晰的痛感順著神經(jīng)末梢迅速傳來,尖銳而真實,帶著皮肉被擠壓的酸脹,絕不是瀕死之際那些混亂、模糊的幻覺。
不是幻覺。
他真的……回來了?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腦海中炸響,震得他耳鳴目眩,心臟狂跳起來,幾乎要撞破胸膛。
他轉(zhuǎn)動脖頸,目光急切地掃過西周。
殿內(nèi)的陳設(shè)熟悉得讓他眼眶發(fā)燙。
東邊的紫檀木多寶閣上,擺著他當年親手燒制的那只青釉筆筒,上面還有他初學(xué)陶藝時留下的、歪歪扭扭的刻痕;西邊的墻壁上掛著一幅《江山萬里圖》,是先帝臨終前贈予他的,卷軸的邊緣還留著他少年時不小心潑上的墨漬,當時他嚇得好幾天不敢去看,如今那墨漬早己干涸,成了歲月的印記。
視線最終落在不遠處的紫檀木桌案上。
明**的卷軸正靜靜躺在那里,用特制的云紋錦緞包裹著邊緣,卷軸的封皮用朱砂鄭重地寫著“**詔書”西個大字,筆力渾厚,是內(nèi)閣首輔親筆所書,墨跡似乎還帶著未干的**,在光線下泛著光澤,刺眼奪目,仿佛還帶著****的喜慶與威嚴。
殿角的銅漏滴答作響,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里不斷回蕩,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點,一分一秒,計算著屬于這位新帝的、剛剛開始的時光。
蕭燼猛地坐起身,動作之急,帶起的氣流拂動了身前繡著日月山河圖案的錦被。
喉間的灼痛似乎還在固執(zhí)地提醒著他臨死前的那一幕,清晰得如同昨日——那是他**后的第十年,冬至。
太和殿內(nèi)觥籌交錯,歌舞升平,朝臣們舉杯朝賀,臉上滿是諂媚的笑。
太后趙氏穿著一身正紅色的鳳袍,端著一杯酒緩緩走到他面前,笑容溫婉慈愛,聲音柔和得像春日的風(fēng):“皇兒**十年,國泰民安,這杯賀酒,哀家敬你?!?br>
那杯“賀酒”,酒液清冽,泛著琥珀色的光澤,杯沿還沾著細小的桂花,散發(fā)著淡淡的甜香,可內(nèi)里卻藏著穿腸的劇毒。
他清清楚楚地記得,自己接過酒杯時,指尖觸到的杯壁冰涼,趙氏臉上那虛偽到幾乎要溢出來的笑意,眼角的皺紋里藏著的卻是毫不掩飾的算計;他也記得,她身后那些朝臣、宗室的眼神,或貪婪,或冷漠,或虎視眈眈,像一群等待分食獵物的豺狼——有外戚集團的核心人物,有手握兵權(quán)的藩王,還有那些早己被收買、隨時準備倒戈的禁軍統(tǒng)領(lǐng)。
他們都在等,等他喝下這杯酒,等他毒發(fā)身亡,好瓜分這萬里江山。
最終,毒發(fā)攻心的劇痛席卷了他,像是有無數(shù)條毒蛇在啃噬他的五臟六腑,又像是有烈火在骨髓里燃燒。
他倒在冰冷的龍椅上,視線漸漸模糊,耳邊是趙氏壓抑的得意笑聲,是朝臣們慌亂卻暗藏興奮的低語。
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他只覺得那象征著至高權(quán)力的座椅,尚帶著自己身體殘留的余溫,卻冷得像一塊萬年寒冰,凍徹骨髓。
他不甘心。
他恨自己識人不清,錯信了趙氏的慈眉善目,讓外戚專權(quán),霍亂朝綱;恨自己優(yōu)柔寡斷,沒能早點鏟除那些覬覦皇權(quán)的蛀蟲;恨自己空有一腔抱負,卻最終落得個被毒殺的下場,讓先帝留下的江山,落入奸人之手。
而現(xiàn)在,他回來了。
回到了十七歲,回到了他剛剛褪去太子的身份,戴上那頂沉重的帝冕,成為這萬里江山新主的時刻;回到了所有人都以為他還是那個養(yǎng)在深宮、未經(jīng)世事、性情溫和、可以隨意拿捏的少年天子的時刻;回到了……他因為初登大寶的喜悅與懵懂,對周遭的暗流涌動毫無察覺,防備最為松懈的時候。
銅漏的滴答聲還在繼續(xù),敲打著寂靜的宮殿,也敲打著蕭燼的心臟。
他緩緩握緊了那只年輕的手,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發(fā)白。
眼底的迷茫與震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冰冷與決絕。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那些欠了他的,害了他的,他會一一討回來。
這萬里江山,他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誰也別想奪走。
趙氏,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等著吧。
他蕭燼,回來了。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凡風(fēng)沒有死”的優(yōu)質(zhì)好文,《重鑄龍椅:朕的第二次登基》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蕭燼李默,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yīng)人心,作品介紹:喉間的灼痛感尖銳如針,像是有團燒紅的烙鐵順著食道往下滾,一路燒過喉頭的軟骨,燙得氣管收縮,又撞進胸腔里炸開,五臟六腑都像是被扔進了沸騰的滾水里,翻攪著、痙攣著,每一寸肌理都在尖叫著疼痛。蕭燼猛地睜開眼,劇烈的咳嗽不受控制地沖破喉嚨,每一次震動都像在撕扯他的五臟六腑,胸腔劇烈起伏,額上瞬間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沒入烏黑的發(fā)間,黏住了幾縷發(fā)絲。他喘息著,視線在模糊中慢慢聚焦。頭頂懸著的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