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九凌，今年23歲。

我們**七口人，在咸豐城守著門旁人避之不及的營生——殯葬行當。

放在過去，街坊鄰里提起這行，總愛壓低聲音說句“做死人生意的”，語氣里帶著幾分忌憚，可在我們這兒，這“生意”從不是冰冷的交易。

而是祖輩傳下來的七門絕活，每一門都牽著陰陽兩界的規(guī)矩，只為送逝者體面上路，給生者留份心安。

爺爺李根生，是咸豐城最后一位攥著老行當規(guī)矩的背尸匠人。

這營生從不是“背尸”二字能輕巧概括的——多半時候要扛著沉木棺走山路，喊著祖輩傳下的號子“左肩沉，右肩穩(wěn)，莫驚亡人魂”，把幾百斤的木棺穩(wěn)穩(wěn)扛上肩。

全憑一副硬肩膀撐著，老輩人便更認“抬棺人”這個稱呼，既顯力氣，也藏著對逝者的敬重。

奶奶趙秀蘭則是個指尖帶溫的紙扎匠。

竹篾削得勻，彩紙糊得妥，小到給逝者代步的紙車馬，大到引魂上路的紙燈籠，經(jīng)她手出來的物件，棱是棱、角是角，連紙花的褶皺都透著股妥帖勁兒。

父親***，走陰人。

每逢有主家說逝者托夢訴難，他便會選個陰氣平和的時辰，點上引路香，以特殊術(shù)法入陰曹——不是去游逛，而是替逝者擺平陰間的阻滯，把陽間人沒說出口的牽掛，捎到另一邊去。

母親劉慧敏是個手藝過硬的繪陰匠，說首白些，就是專為去世之人化妝的人。

但她的活計不只是涂脂抹粉，更要根據(jù)逝者的命格輕點朱砂、細描墨線，既要讓逝者體面見人，又要借這妝容壓下遺體上的陰煞，護著送葬的人平安。

大哥李九宸是**同輩里最拔尖的，打小就透著股旁人沒有的靈氣，妥妥的天賦異稟。

年紀輕輕便在咸豐道宮闖出名堂，拿下了“上一品散人”的頭銜——這名號聽著隨性。

實則分量極重，既是道宮對外的“活招牌”，要代表門派應付各類事務(wù)、撐住場面，論輩分與實力，更是穩(wěn)穩(wěn)站在道宮天師之下，是整個咸豐道宮里公認的“第二人”，提起他，連老一輩道長都得說句“后生可畏”。

我的小妹李九瑤，是咸豐城地界上數(shù)得著的出馬仙，可她這路數(shù)，卻偏跟旁人擰著來。

尋常出馬仙供奉的，都是護佑一方、性情相對平和的上五仙，也就是眾人熟知的狐，黃，白，柳，灰。

求的是穩(wěn)妥平安，可九瑤的**上，供的卻是連老資格出馬仙都不敢沾的清風煙魂——也就是民間常說的、能擾人心神的惡鬼兇煞。

她倒半點不怕，總拍著**說：“這些仙家就是脾氣烈了點，認理又認情，只要待他們真，比誰都肯出力?！?br>
至于我，李九凌，常年在咸豐城老城門邊支著個“九凌卦攤”。

攤上沒什么花哨擺設(shè)，就一塊包漿溫潤的老羅盤、三枚磨得發(fā)亮的銅錢，整天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守著個死規(guī)矩——每天只算一卦。

來尋我的多是要遷祖墳、選陰宅的主家，我?guī)椭鴶喾轿?、辨吉兇，這些年從沒失過手。

可總有人在背后指指點點，暗地叫我“神棍”。

他們哪能懂，我那羅盤指針顫巍巍轉(zhuǎn)著，指的從不是山間南北，而是藏在風里、附在土中的亡者意愿，是那些沒說出口的“愿意”或“不愿”。

除此之外，我們**在咸豐城還有另一重“煙火氣”身份。

爺爺李根生和父親***，白天是穿卡其工裝的考古隊成員，跟著隊里在城郊古墓群里清理陶片、測繪遺跡。

母親劉慧敏是醫(yī)院精神科的主任醫(yī)師，小妹李九瑤就跟在她身后當實習生，白大褂口袋里總悄悄裝著安撫心神的草藥末。

奶奶趙秀蘭和大哥李九宸守著老巷口的香火店，白天賣香燭紙錢、答客問，夜里就點著黃蠟扎紙活、研朱砂畫符。

至于我，開了家臨街的寵物店，只是這店里的“寵物”和別家不同——它們從不是尋常貓狗，它們有的是“鎮(zhèn)物”，有的是“靈物”，藏著旁人看不懂的門道。

我們**做這殯葬行當，早有一套刻在骨子里的專業(yè)流程，代代相傳，每一步都透著老規(guī)矩的講究，半分錯漏不得。

只要有主家因親人離世尋上門，流程便從妹妹九瑤開始：她會先凈手焚香，關(guān)起堂屋門請清風煙魂上身。

不多時，她的聲線便會變作逝者的腔調(diào)，或輕或重地吐出那些未了心愿——可能是想給孫輩留件舊物，或是記掛著沒來得及還的鄰里情分，樁樁件件都替逝者說得明明白白。

心愿問清，就輪到我?guī)е侵焕狭_盤出門。

尋陰宅得踏遍山野看“活氣”，山勢要藏風，水流需聚氣，得等羅盤指針在某處顫到最穩(wěn)、再無偏移，才是逝者認下的安身地。

接著掐算干支，避開沖煞時辰，把下葬的日期、時辰一筆一劃寫在紅紙上，親手遞到主家手里。

隨后便是***活計。

她會照著祖?zhèn)鞯膯巫又棉k白事所需：紙扎的車馬要選韌實的竹篾做骨，糊上鮮亮的彩紙，香燭得去老巷的百年香鋪挑，燃著時煙要首、味要醇。

最要緊的是引魂燈——燈架必須用向陽坡的桃木削成，燈芯得裹上逝者的一縷頭發(fā)，這樣出殯時，燈光才不會被野風滅，穩(wěn)穩(wěn)引著魂魄走對陰陽路。

出殯前一日，母親會守在遺體旁化陰陽妝。

她從不用市面的胭脂水粉，而是親手調(diào)朱砂、混草藥汁。

眉心輕點朱紅鎮(zhèn)煞，耳后細描墨線安魂，連衣領(lǐng)邊都要抹上一點安神香膏。

這妝既要讓逝者體面見故去的親人，更能護住送葬的人不沾半分陰邪之氣。

妝成后，大哥九宸便會在院中設(shè)壇做法事。

桃木劍舞得帶風，黃符在燭火上點燃時，嘴里念的安魂咒字字清晰，符紙燒盡的青煙里，竟還飄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那是在替逝者掃清陰間路上的孤魂阻礙。

最后一步，奶奶在最前面拎著引魂燈引路，爺爺抬棺出殯。

七十歲的老人，裹上漿洗得發(fā)硬的青布護肩，和幾位老伙計一起穩(wěn)穩(wěn)扛起棺木。

從主家院門到墳地，不管是石板路還是泥地，他的腳步始終沉實，棺木連晃都不晃一下。

首到將棺木輕輕放進墳坑，他才對著墓碑深深作個揖，聲音沙啞卻有力：“以亡人，到家了，安心歇著吧?！?br>
至于父親，他更像這套流程里的“后手”，尋常時候難得用上。

只有等下葬后，若主家慌慌張張來報，說夢到逝者在下面遇了難——或是被擋了去路，或是缺了過冬的棉衣，他才會選個陰氣平和的子夜，點上三炷引路香，以走陰術(shù)入陰曹。

等他第二日清晨醒來，說一句“都妥了，那邊安穩(wěn)了”，這一套從陽間到陰間的完整流程，才算真的畫上了句號。

等整套殯葬流程妥妥落定，次月十五便是我們**收報酬的日子。

這規(guī)矩也透著股特別的講究，每個人要的東西都不一樣，是祖輩傳下來的“因果定例”。

只有奶奶收陽間的貨幣，多則六七位數(shù)，少則幾塊零錢，從不多問也不催要，全憑主家心意。

家境寬裕的主家多給些，她便笑著說“多謝厚待”。

日子緊巴的少給甚至只拎來一籃菜，她也照樣收下，念叨著“心意比啥都重”。

爺爺、父親、大哥和我，要的則是三枚“過陰錢”——必須是逝者生前隨身攜帶的，可能是磨得發(fā)亮的老銅錢，也可能是揣在兜里的硬幣。

這錢沾著逝者的氣，收了它，才算真的了結(jié)陰陽間的因果，往后互不牽掛。

妹妹九瑤收報酬全看清風煙魂的意思。

仙家若開口，煙魂要的多半是些尋常吃食，剛蒸好的紅糖糕、曬透的紅棗干，或是一碟蜜餞，清風則是會要一壺事主家中的自烤酒，偶爾也會要些陰鈔，燒給陰間的“引路者”，算是謝禮。

她每次都把東西先擺在香案前，等青煙繞三圈，才說“仙家收了”。

母親最特別，不管主家家境如何，她只要一味中藥。

有時是曬干的合歡花，有時是研成粉的柏子仁，既不值多少錢，也非稀有藥材。

她總說：“這藥能安神，也能穩(wěn)住我化陰陽妝的手勁，下次給逝者描眉時，才不會抖半分?！?br>
在咸豐城，提起**，無人不知其特殊——一家七口**“陰陽兩界”，既是傳統(tǒng)殯葬行當?shù)睦^承者，又有著融入現(xiàn)代社會的尋常身份，更有一套專屬的殯葬流程與獨特的報酬規(guī)則，堪稱當?shù)刈顚I(yè)的殯葬團隊。

我十八歲接下咸豐城那家“李氏寵物店”，一晃己是五年。

店里的靈物越收越多，原本還算寬敞的鋪面早擠得轉(zhuǎn)不開身——柜頂灰雀的籠子挨著守靈鼠的窩，后院老龜?shù)某刈颖欢训弥皇０肫瑫裉柕牡胤?，連給新收的靈物搭臨時窩的地兒都沒了。

思來想去，遷店的念頭越發(fā)清晰。

咸豐城本就不大，被香水河從城頭到城尾劈成兩半，一邊是正街，一邊是背街。

正街的鋪面全歸官家管，租約條款苛刻得能挑出刺，想盤下來比請走纏人的孤魂還難。

背街挨著向陽坡，多是私人老鋪，要么是商戶守著祖業(yè)不肯轉(zhuǎn)，要么是稍好的地段早被人盯著，一樣沒指望。

既然城里難尋落腳地，不如往外走——遷去蜻蛉縣。

兩地隔得不遠，騎輛摩托順道走，半個時辰就到。

當天晚飯，我把遷店的想法擺上桌。

爺爺放下筷子，指節(jié)敲了敲桌面，聲音透著股爽利：“年輕人就該往外闖闖，總困在城里也沒出息，見見世面是好事?！?br>
奶奶往我碗里夾了塊燉得軟爛的排骨，眼眶悄悄紅了：“到了那邊別湊和吃飯，記得?；丶?，我給你包你愛吃的薺菜餃子?！?br>
爸爸沒說話，夾煙的手頓了頓，朝我輕輕點了點頭——他向來少言，這一下卻比什么都實在。

大哥學樣似的跟著點頭，補了句：“凌兒，自己在外頭多留心，有事別硬扛，隨時給哥打電話?！?br>
妹妹九瑤眼睛“唰”地亮了，立馬湊過來拽我袖子：“我要跟小二哥一起去！

我能幫著喂靈鼠、逗灰雀，還能給老龜換水！”

媽媽沒接話，只用圍裙巾擦了擦眼角，聲音輕輕的：“常回來看看。”

聽著家里人的話，我心里又暖又澀，像含了塊化不開的糖。

沉默片刻，我才緩緩開口：“大家也清楚，我店里養(yǎng)的不是尋常寵物。

這次遷店，我想把靈物和鎮(zhèn)物分開——靈物遷去蜻蛉的新鋪面，鎮(zhèn)物留在咸豐，等靈物們熟悉了那邊的環(huán)境我就回來，我還在城門口擺攤算卦，將就看店，兩邊都不耽誤?！?br>
話剛落，滿桌人都頓住了。

爺爺先開了口，語氣帶著些關(guān)切：“靈物遷去蜻蛉，誰幫你照看著？”

我彎了彎嘴角：“大家都認識，齊家的齊雪彤?！?br>
“是小雪兒?。　?br>
爺爺奶奶異口同聲，語氣里滿是熟稔。

爸爸媽媽跟著點頭：“是彤彤，那姑娘心細，靠得住?！?br>
大哥卻皺了皺眉：“小齊？

她不是天天忙著在院里養(yǎng)蠱、配草藥嗎，能抽開身管靈物？”

妹妹倒先樂瘋了，晃著我的胳膊喊：“是雪兒姐呀！

小二哥，新鋪子能不能讓我跟雪兒姐一起看？

我保證不添亂！”

除了我，滿桌人都笑罵著朝她擺手：“你個臭丫頭，就知道湊熱鬧！”

我沒接九瑤的話，只朝她眨了眨眼，算是默認了一半。

奶奶這時拍了拍九瑤的手：“你雪兒姐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院里的蠱蟲比你那**的煙魂還難纏，能抽出空幫著看靈物己是情分，你就別添亂了?！?br>
九瑤撇撇嘴，卻沒再犟，只是眼珠轉(zhuǎn)得飛快，不知又在打什么主意。

大哥見我沒反駁，眉頭松了些：“既然是小齊幫忙，倒也放心。

只是她養(yǎng)蠱需得清靜，靈物雖不似鎮(zhèn)物兇戾，難免有氣息外溢，你得提前跟她說清楚?！?br>
“我省得?！?br>
我應道，“我跟雪彤從小認識，她那院里的事，比我這寵物店的門道還深，這點分寸她拎得清?！?br>
父親這時終于開了口，聲音不高卻穩(wěn)：“蜻蛉雖近，終究不是咱們這里。

那邊的陰陽地界跟咸豐不同，你遷過去頭樁事，先找當?shù)氐摹恋亍騻€招呼，按老規(guī)矩備些香燭，別讓靈物擾了人家的清凈。”

“記下了?！?br>
我點頭。

父親說的“土地”，不是尋常供奉的土地公，而是守著一方地界的陰差，每個地方的規(guī)矩都不同，貿(mào)然行事容易出亂子。

媽媽往我碗里添了勺湯：“彤彤性子柔，但認準的事比誰都執(zhí)拗。

你們倆搭伙，凡事多商量著來，別像小時候似的總拌嘴。”

我笑了笑，想起小時候跟齊雪彤搶過一只會算卦的老刺猬，最后被她用艾草熏得滿院跑的事，耳根有點熱。

“遷店的日子定了嗎？”

爺爺問。

“選了后日辰時，宜遷徙，忌沖煞，跟羅盤上顯的方位也合?！?br>
我回道，“那邊的鋪面我看過了，是間老藥鋪改的，后頭帶個小院，正好給靈物安身。

前主家也是懂行的，院里埋著鎮(zhèn)宅的銅葫蘆，氣息干凈。

小彤己經(jīng)先過去幫忙整理啦。”

“那就好。

到了那邊可別怠慢了雪丫頭?！?br>
爺爺端起酒杯抿了口，“明兒我讓**跟隊里請個假，陪你去把鋪面再拾掇拾掇，該換的門檻、該補的窗紙，都按老法子弄，別讓外邪鉆了空子。”

“不用爸跑一趟，我自己來就行?！?br>
“讓他去?！?br>
奶奶接過話，“**雖不常**店里的事，但辨木料、看地基的本事比你強，去了能多幫襯一把?！?br>
飯桌上的話漸漸多了起來，從該帶哪些靈物先走，到該給齊雪彤備些什么見面禮，一一都盤算妥當。

九瑤自始至終沒歇著，一會兒說要把她**的清風煙魂帶去兩個“鎮(zhèn)場子”，一會兒又說要給新鋪面畫張驅(qū)邪符，被大哥敲了下腦袋才安分些。

第二天一早，我和父親先去了蜻蛉城老城區(qū)的新鋪面。

鋪子臨街，門面不算大，門板是厚實的老松木，上頭還留著淡淡的藥香。

后院比我預想的寬敞，墻角有口老井，井沿爬滿青苔，父親俯身看了看，說井水聚氣，正好給靈物們用。

“門檻得換塊桃木的?！?br>
父親蹲在門口敲了敲舊門檻，“這松木雖結(jié)實，卻擋不住陰邪，換塊向陽坡的桃木，能鎮(zhèn)住場子。”

“我下午就去備。”

“還有窗紙，得用黃麻紙，刷層桐油，既擋風雨，又能透陽氣?！?br>
父親邊說邊在本子上記著，“后院墻角那處凹陷，得用石灰填實，免得藏了不干凈的東西?！?br>
等我們忙完回到家，奶奶己經(jīng)蒸好了紅糖糕，說是給齊雪彤的見面禮。

九瑤則抱著個布包跑過來，打開一看，是些曬干的艾草和菖蒲，說是“給雪兒姐院里的蠱蟲當零嘴”，惹得眾人又笑了一場。

第三天辰時，我?guī)е混`物——會引路的灰雀、能守夜的靈鼠、識地氣的老龜，往蜻蛉城去。

九瑤非要跟著，說要“護送靈物安全抵達”。

被奶奶拽住了。

小妹只好塞給我個布包，說是“給新鋪面添點人氣”。

到了新鋪面，齊雪彤己經(jīng)在門口等著了。

她穿了件素色的長裙，粉紅色的頭發(fā)簡單挽在腦后，看見我?guī)У撵`物，眼睛亮了亮：“灰雀還是老樣子，見了生人就耷拉翅膀?！?br>
“它認生，過幾日就好了?！?br>
我把紅糖糕遞給她，“我奶奶讓給你的。”

“替我謝過奶奶?！?br>
她接過糕，又看向那只老龜，“這老龜怕是有百歲了吧？

殼上的紋路都透著靈氣?！?br>
“快一百二了，識得地氣，往后鋪子里的方位就靠它辨了?！?br>
齊雪彤笑著點頭，引我們往里走：“后院我己經(jīng)收拾好了，給靈物們搭了窩，井水也打上來曬過了，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正說著，九瑤偷偷塞給我的布包突然動了動，我一愣，打開一看，里面竟躺著只巴掌大的小狐貍，皮毛雪白，正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看我。

“這是……”齊雪彤抿嘴笑，“瑤瑤說這是她**最溫順的一只清風所化，讓它跟著你，能在新鋪面幫襯著點?！?br>
我無奈地搖搖頭，這丫頭，還是把她的“仙家”給塞了過來。

我卻仍皺著眉，忍不住朝齊雪彤探了探身，語氣里滿是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抬眼掃過來，那眼神像在看一個大傻子，只懶洋洋地抬了抬下巴，指尖往我手邊的手機上一點。

我這才猛地拍了下額頭——可不是嘛！

準是那丫頭想來又沒轍，轉(zhuǎn)頭就找齊雪彤發(fā)微信吐槽了。

都怪我平時總把手機扔在一邊，連這么簡單的事兒都沒反應過來，這會兒想想，倒有點好笑。

灰雀落在屋檐上，靈鼠鉆進了新搭的窩，老龜則慢悠悠爬向井邊，齊雪彤看著它們，輕聲道：“放心吧，我會照看好它們的?！?br>
陽光透過黃麻紙窗，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影，新鋪面里，藥香混著靈物的氣息，漸漸漫開。

我知道，從今天起，**的營生，在這蜻蛉城，扎下了新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