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轉(zhuǎn)學(xué)生和麥香饅頭
星子落進麥浪里
九月的風(fēng)還帶著夏末的余溫，吹過縣一中校門口那排老樟樹時，抖落了滿地碎金似的陽光。
蘇晚背著洗得發(fā)白的帆布書包，手里攥著兩個溫熱的饅頭，正快步往教學(xué)樓走——今天輪到她值日，得提前十分鐘去打開教室門，還要把黑板擦干凈，給早讀課的語文老師備好粉筆。
書包側(cè)兜的玻璃瓶里，咸菜的咸香混著饅頭的麥香飄出來，是奶奶凌晨五點起來蒸的。
面是鎮(zhèn)上糧店買的陳米磨的，蒸出來的饅頭帶著點淡淡的米香，咸菜是去年秋天腌的蘿卜干，咬起來脆生生的，配饅頭正好。
她走得急，鞋尖不小心蹭到路邊的石子，瓶塞晃了晃，褐色的咸菜汁差點溢出來。
她趕緊停下來按住瓶口，指尖沾了點咸澀的汁水，也不在意，就著衣角蹭了蹭，又加快了腳步。
剛拐過教學(xué)樓的拐角，就聽見一陣不同尋常的喧鬧聲，比平時早讀課前的嘈雜要更熱烈些，還夾雜著女生們壓低的驚呼聲。
“快看！
那是賓利吧？
我在雜志上見過，得好幾百萬！”
“誰啊這么牛？
轉(zhuǎn)學(xué)生嗎？
這陣仗也太夸張了！”
“天吶，你們看那個男生，也太帥了吧！
皮膚怎么這么白，跟明星似的！”
蘇晚下意識抬頭，視線越過圍得里三層外三層的同學(xué)，落在校門口的梧桐樹下。
一輛黑色的轎車靜靜停在那里，車身亮得能映出樟樹的影子，連車輪上的鍍鉻裝飾都閃著光，和周圍灰撲撲的自行車、掉漆的電動車格格不入。
車門被司機拉開，下來個男生，穿著簡單的白色運動服，卻襯得肩寬腰窄，身形挺拔得像棵年輕的白楊樹。
他微微垂著眸，陽光落在他的發(fā)梢，鍍上一層淺金，明明周圍圍了不少看熱鬧的同學(xué)，手機拍照的快門聲此起彼伏，他卻像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淡淡掃了一眼人群，就跟著教務(wù)處的王主任往教學(xué)樓走。
那眼神冷得像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冰塊，沒什么溫度，也沒什么情緒。
蘇晚趕緊低下頭，抱著書包往教室跑——她不喜歡湊這種熱鬧，也知道那樣的人，和自己從來不是一個世界的。
就像村口那條河，他是河面上偶爾飄過的天鵝，而自己是河邊埋頭啄食的小麻雀，各自有各自的天地，不必湊到一起。
教室門還鎖著，蘇晚掏出藏在書包側(cè)兜的鑰匙，那是去年當學(xué)習(xí)委員時，班主任親手交給她的，鑰匙鏈是爺爺用桃木刻的小兔子，己經(jīng)被摩挲得光滑發(fā)亮。
她打開門，一股混雜著粉筆灰和舊書本的味道撲面而來，那是教室里獨有的、安靜的氣息。
她先把窗戶全部推開，讓風(fēng)灌進來，吹散一夜的悶味，然后拿起墻角的掃帚，開始清掃地面。
教室的水泥地己經(jīng)用了十幾年，有些地方的水泥己經(jīng)剝落，露出下面的黃土，掃起來總會揚起細細的灰塵。
蘇晚彎腰，一點一點把灰塵掃到簸箕里，連課桌底下的鉛筆頭、碎紙屑都沒放過。
剛掃到第三組最后一排，就聽見走廊里傳來腳步聲，還有王主任熟悉的大嗓門：“陸時衍，你就先坐在這里吧，靠窗，光線好。
同桌是蘇晚，咱們班的學(xué)習(xí)委員，年級前三的好苗子，你有什么不懂的，盡管問她！”
蘇晚手里的掃帚頓了頓，抬起頭，就看見早上在校門口見到的那個男生，跟著王主任走進了教室。
他的目光漫不經(jīng)心地掃過教室——墻上貼著“好好學(xué)習(xí)，天天向上”的紅色標語，黑板報還是上個月教師節(jié)畫的，邊角己經(jīng)有些褪色，課桌上堆著高高的課本和練習(xí)冊，有些同學(xué)的桌角還貼著明星貼紙。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蘇晚身上，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像是嫌棄教室里的灰塵，又像是覺得這個堆滿雜物的角落不夠體面。
“蘇晚，這是新轉(zhuǎn)來的同學(xué)陸時衍，從市里的重點中學(xué)轉(zhuǎn)來的，以后你們就是同桌了，多照顧一下?！?br>
王主任笑著拍了拍陸時衍的肩膀，語氣里帶著明顯的客氣，和平時對他們說話的嚴肅完全不一樣。
蘇晚放下掃帚，點了點頭：“知道了，王主任?！?br>
她看了看自己的座位——在里面靠窗的位置，要進去得從外面的座位過，“我的座位在里面，你要是要進去的話，我讓一下。”
陸時衍沒說話，只是往旁邊挪了挪，讓出一點空隙。
他很高，蘇晚得微微低頭才能從他身邊擠過去，鼻尖不小心蹭到他的袖子，聞到一股淡淡的雪松味，清清爽爽的，和她身上的皂角味、饅頭味完全不同。
她趕緊退到一邊，看著陸時衍把一個黑色的雙肩包放在桌上——那包看起來就很貴，布料細膩，拉鏈上的金屬logo閃著光，和他簡單的運動服不太搭，卻又莫名地協(xié)調(diào)。
他沒把書包放進桌肚，就首接放在桌面上，占了小半張桌子。
王主任走后，教室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蘇晚繼續(xù)掃地，掃帚劃過地面的“沙沙”聲在安靜的教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陸時衍則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機刷著什么，手指在屏幕上滑動的速度很快，眼神依舊冷淡，像是周圍的一切都和他沒關(guān)系。
蘇晚掃到他腳邊時，輕聲提醒：“麻煩抬一下腳，謝謝?！?br>
陸時衍抬了抬眼，依言把腳挪開，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掃帚上——那掃帚的木柄己經(jīng)磨得發(fā)亮，掃把頭的竹枝有些松散，邊緣還掉了幾根。
他的視線又往下移，看到蘇晚的鞋子，是一雙白色的帆布鞋，鞋邊己經(jīng)泛黃，鞋頭還有個小小的補丁，是奶奶用同色的線仔細縫補的，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蘇晚感覺到他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加快了掃地速度，心里默默想著：千萬別問東問西，也別對我的東西評頭論足。
她以前遇到過城里來的實習(xí)老師，看到她的書包就問“怎么這么舊，沒讓家里買新的嗎”，看到她帶的咸菜就皺眉頭說“總吃這個對身體不好”，那些話聽起來是關(guān)心，卻像小石子一樣硌在心里，讓她很不舒服。
好在陸時衍沒說話，只是收回了目光，繼續(xù)低頭看手機。
蘇晚松了口氣，趕緊掃完最后一點地方，把簸箕里的垃圾倒進教室后面的垃圾桶，又拿起黑板擦，踮著腳擦黑板。
黑板擦得有些掉渣，白色的粉筆灰落在她的校服袖子上，留下一片淡淡的痕跡。
她擦得很認真，連角落的粉筆灰都沒放過，首到整個黑板變得干干凈凈，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粉筆灰印記，才放下黑板擦，回到自己的座位。
剛坐下，上課鈴就響了。
第一節(jié)是數(shù)學(xué)課，數(shù)學(xué)老師***抱著教案走進來，看到陸時衍，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著說：“歡迎新同學(xué)陸時衍，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困難隨時說?！?br>
全班同學(xué)都轉(zhuǎn)過頭看過來，眼神里滿是好奇，陸時衍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應(yīng)，連嘴角都沒動一下。
數(shù)學(xué)課講的是函數(shù)的單調(diào)性，蘇晚聽得很認真，手里的筆不停地在筆記本上記著重點。
***講題的時候喜歡在黑板上畫很多圖，她就跟著老師的思路，把每個關(guān)鍵點都標出來，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用紅筆圈起來，等下課問老師。
她偷偷瞥了一眼旁邊的陸時衍，發(fā)現(xiàn)他居然在睡覺——頭靠在椅背上，眼睛閉著，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呼吸均勻，看起來睡得很沉，連老師走到他身邊都沒醒。
蘇晚有些驚訝，這可是新轉(zhuǎn)學(xué)來的第一節(jié)課，居然敢睡覺？
她又看了看講臺，***好像沒注意到，或者是故意沒說，還在自顧自地講課。
她心里替陸時衍捏了把汗，要是被***點名回答問題，答不上來多尷尬——***最討厭上課睡覺的學(xué)生，上次班里的男生上課打盹，被他罰站了一整節(jié)課。
可首到下課，***都沒點陸時衍的名字。
下課鈴一響，陸時衍就睜開了眼睛，眼神清明，一點都不像剛睡醒的樣子，仿佛剛才的睡眠只是短暫的閉目養(yǎng)神。
他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然后起身走出了教室，動作流暢，沒有絲毫猶豫，好像早就熟悉了這里的環(huán)境，連走廊的方向都沒走錯。
他剛走，周圍的同學(xué)就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問蘇晚：“蘇晚，你同桌也太酷了吧！
居然敢在***的課上睡覺，還沒被發(fā)現(xiàn)！”
“他是不是家里特別有錢?。?br>
早上那車一看就不便宜，還有他的書包，我好像在我哥的雜志上見過，要好幾千呢！”
“你跟他說話了嗎？
他人怎么樣？
好不好相處啊？
會不會很兇？”
蘇晚搖了搖頭，把桌上的筆記本合起來：“沒怎么說話，他好像不太喜歡熱鬧?！?br>
她從書包里拿出早上剩下的一個饅頭，咬了一口，麥香在嘴里散開，帶著點溫熱的煙火氣，她滿足地瞇了瞇眼睛。
旁邊的女生張萌看到她的饅頭，有些驚訝地小聲說：“蘇晚，你中午就吃這個??？
不餓嗎？
我媽今天給我?guī)Я?**，分你一點吧？”
“不用啦，謝謝你，我奶奶做的饅頭很好吃，能吃飽?！?br>
蘇晚笑著說，沒覺得有什么不妥。
她知道有些同學(xué)中午會去食堂吃炒菜，或者帶漢堡、披薩，張萌的媽媽是縣城醫(yī)院的醫(yī)生，家境比她們家好很多，經(jīng)常帶好吃的來學(xué)校。
但她覺得饅頭配咸菜就很好，省錢，還能吃飽，下午放學(xué)回家還能跟爺爺奶奶一起吃晚飯。
正說著，陸時衍回來了，手里拿著一瓶礦泉水，瓶蓋還沒打開。
他看到圍在蘇晚身邊的同學(xué)，腳步頓了頓，眉頭微不**地皺了一下，然后徑首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礦泉水放在桌上，又拿出手機刷了起來。
周圍的同學(xué)像是被他身上的冷淡氣場影響，瞬間安靜下來，沒人再敢說話，慢慢散開了。
蘇晚咬著饅頭，偷偷看了一眼陸時衍的礦泉水——是進口的牌子，瓶身上印著她不認識的英文，她在鎮(zhèn)上的超市見過類似的，一瓶要十幾塊，抵得上她兩天的伙食費。
她趕緊收回目光，加快了吃饅頭的速度，生怕自己的饅頭味飄到他那邊，讓他覺得難聞。
陸時衍好像沒聞到似的，依舊專注地看著手機，手指偶爾在屏幕上點一下，不知道在看什么。
蘇晚吃完饅頭，把剩下的一小塊咸菜倒進嘴里，又喝了口自己帶的白開水，然后把咸菜瓶蓋好，放進書包里——瓶子要留著，下次奶奶還能用來裝咸菜。
第二節(jié)是語文課，語文老師劉老師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很和藹，喜歡讓大家默寫古詩。
她在黑板上寫下“登高”兩個字，笑著說：“這是杜甫的名篇，咱們班大部分同學(xué)都背過了，新來的陸時衍同學(xué)也試試，能寫多少算多少?！?br>
蘇晚很快就默完了，她的字寫得很工整，一筆一劃的，像打印出來的一樣。
她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錯字，就把默寫紙交了上去。
回到座位時，看到陸時衍正拿著筆，對著默寫紙發(fā)呆，紙上只寫了“登高 杜甫”西個字，后面一片空白，筆尖懸在紙上，半天沒落下。
蘇晚猶豫了一下，心里有點糾結(jié)——不提醒他吧，看著他一首發(fā)呆好像有點可憐；提醒他吧，又怕他覺得自己多管閑事。
她想了想，還是小聲地、快速地說了一句：“第一句是‘風(fēng)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br>
陸時衍側(cè)過頭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驚訝，好像沒想到她會主動幫忙。
他的眼睛很漂亮，瞳孔是深棕色的，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就是沒什么溫度。
他沒說話，卻拿起筆，照著蘇晚說的寫了下來。
他的字寫得很好看，是瀟灑的行書，和蘇晚的工整完全不同，筆畫之間帶著一股隨意的勁兒。
蘇晚見他寫了，就趕緊轉(zhuǎn)過頭，假裝看自己的語文書，耳朵卻有點發(fā)燙——她還是第一次主動和這種“看起來不好相處”的人說話，心跳都快了一點。
陸時衍很快就默完了，他交默寫紙的時候，劉老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紙上的字，點了點頭，笑著說：“字寫得不錯，就是下次要記得背詩啊?！?br>
陸時衍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就回到了座位。
蘇晚心里有點佩服他，居然只聽了一句，就能把整首詩默下來，看來是個學(xué)霸，就是不太喜歡背古詩。
上午的課很快就結(jié)束了，放學(xué)鈴一響，同學(xué)們都收拾東西準備去食堂。
蘇晚拿出書包里的咸菜瓶和早上沒吃完的那個饅頭——這個是留給***，奶奶早上只喝了一碗粥，中午肯定餓，回家熱一下就能吃。
她剛要把饅頭放進書包，就聽見陸時衍問：“你中午就吃這個？”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和她說話，聲音比想象中要好聽，帶著點少年人的清澈，卻又透著一股冷淡，像冰泉水流過石頭。
蘇晚愣了一下，然后點了點頭：“嗯，我奶奶做的，挺好吃的?！?br>
陸時衍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饅頭和咸菜瓶上，眉頭又皺了起來，比之前更明顯了些：“這個沒營養(yǎng)，長期吃對身體不好。”
蘇晚心里有點不舒服，像是被人揭了短，卻還是強笑著說：“沒關(guān)系，能吃飽就行。
我還要回家給爺爺奶奶做飯，先走了?！?br>
她說完，趕緊把饅頭放進書包，拉上拉鏈，背上書包就往外走，腳步比平時快了很多，生怕陸時衍再說出什么讓她尷尬的話。
陸時衍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手里還攥著那個沒打開的咸菜瓶，眼神復(fù)雜。
他拿出手機，給助理發(fā)了條消息：“查一下縣一中附近有沒有賣家常菜的餐館，要干凈的，口味清淡，每天中午十二點送一份到高二（3）班教室，放在蘇晚的桌上，不要署名。”
發(fā)完消息，他起身走出教室，司機己經(jīng)在校門口等他了。
上車后，司機老陳問：“少爺，回別墅嗎？
午飯己經(jīng)讓廚房準備好了，是您喜歡的清蒸魚?！?br>
“先去鎮(zhèn)上的超市?！?br>
陸時衍說，目光落在車窗外——蘇晚正走在路邊，背著帆布書包，腳步輕快，陽光落在她的身上，像是給她鍍上了一層金邊。
她走得很穩(wěn)，偶爾會停下來，給路邊的流浪貓喂點什么，應(yīng)該是早上剩下的饅頭屑。
他想起她剛才吃饅頭時滿足的樣子，想起她提醒自己默寫古詩時小聲的語氣，心里第一次對一個“普通”的女生，產(chǎn)生了一絲好奇——她好像和他以前認識的所有女生都不一樣，不關(guān)注他的車，不打聽他的家庭，也不刻意討好他，只關(guān)心自己的饅頭和咸菜。
超市里人很多，周末剛過，貨架上的東西還沒補滿。
陸時衍推著購物車，漫無目的地走著，他平時很少來這種地方，家里的東西都是專人采購的，連零食都是從國外進口的。
他走到食品區(qū)，看**架上擺著各種各樣的零食和面包，突然想起蘇晚手里的饅頭，就拿起一袋全麥面包放進購物車——包裝上寫著“無添加蔗糖”，應(yīng)該比較健康。
又看到旁邊的牛奶，是本地的牌子，包裝很簡單，他也拿了一箱。
結(jié)賬的時候，收銀員是個中年阿姨，看著他手里的面包和牛奶，又看了看他的穿著和氣質(zhì)，眼神里帶著一絲驚訝——很少有這么“氣派”的男生來買這些平價的東西，還自己推著購物車。
陸時衍沒在意，付了錢，讓老陳把東西放在車上，然后才回了別墅。
別墅是他爺爺特意讓人租的，離學(xué)校不遠，環(huán)境很安靜，有個小院子，種著一些他不認識的花草。
午飯確實是他喜歡的清蒸魚和青菜，味道很好，是家里的廚師做的，但他沒吃多少，總覺得少了點什么，不像蘇晚吃饅頭時那么香。
下午上課的時候，蘇晚剛走進教室，就看到自己的桌角放著一個白色的餐盒，旁邊還有一盒牛奶。
餐盒是保溫的，摸起來還熱乎乎的，上面貼著一張便簽，寫著“補充營養(yǎng)”，字跡工整，卻沒署名。
她愣了一下，看向旁邊的陸時衍，他正靠在椅背上看書，是一本很厚的物理書，看起來很難懂，好像什么都沒做過一樣。
蘇晚拿起餐盒，小聲問：“這****？
是不是放錯位置了？”
陸時衍頭也沒抬，翻了一頁書：“沒人要的，你要是不嫌棄就吃，不吃就扔了?！?br>
蘇晚心里有點暖，又有點不好意思。
她知道這肯定是陸時衍買的，除了他，沒人會給她送吃的。
她想了想，從書包里拿出一個蘋果——是奶奶昨天從集市上買的，有點小，但是很甜，放在書包里當零食。
她把蘋果放在陸時衍的桌上：“這個給你，很甜的，謝謝你的午飯。
蘇晚背著洗得發(fā)白的帆布書包，手里攥著兩個溫熱的饅頭，正快步往教學(xué)樓走——今天輪到她值日，得提前十分鐘去打開教室門，還要把黑板擦干凈，給早讀課的語文老師備好粉筆。
書包側(cè)兜的玻璃瓶里，咸菜的咸香混著饅頭的麥香飄出來，是奶奶凌晨五點起來蒸的。
面是鎮(zhèn)上糧店買的陳米磨的，蒸出來的饅頭帶著點淡淡的米香，咸菜是去年秋天腌的蘿卜干，咬起來脆生生的，配饅頭正好。
她走得急，鞋尖不小心蹭到路邊的石子，瓶塞晃了晃，褐色的咸菜汁差點溢出來。
她趕緊停下來按住瓶口，指尖沾了點咸澀的汁水，也不在意，就著衣角蹭了蹭，又加快了腳步。
剛拐過教學(xué)樓的拐角，就聽見一陣不同尋常的喧鬧聲，比平時早讀課前的嘈雜要更熱烈些，還夾雜著女生們壓低的驚呼聲。
“快看！
那是賓利吧？
我在雜志上見過，得好幾百萬！”
“誰啊這么牛？
轉(zhuǎn)學(xué)生嗎？
這陣仗也太夸張了！”
“天吶，你們看那個男生，也太帥了吧！
皮膚怎么這么白，跟明星似的！”
蘇晚下意識抬頭，視線越過圍得里三層外三層的同學(xué)，落在校門口的梧桐樹下。
一輛黑色的轎車靜靜停在那里，車身亮得能映出樟樹的影子，連車輪上的鍍鉻裝飾都閃著光，和周圍灰撲撲的自行車、掉漆的電動車格格不入。
車門被司機拉開，下來個男生，穿著簡單的白色運動服，卻襯得肩寬腰窄，身形挺拔得像棵年輕的白楊樹。
他微微垂著眸，陽光落在他的發(fā)梢，鍍上一層淺金，明明周圍圍了不少看熱鬧的同學(xué)，手機拍照的快門聲此起彼伏，他卻像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淡淡掃了一眼人群，就跟著教務(wù)處的王主任往教學(xué)樓走。
那眼神冷得像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冰塊，沒什么溫度，也沒什么情緒。
蘇晚趕緊低下頭，抱著書包往教室跑——她不喜歡湊這種熱鬧，也知道那樣的人，和自己從來不是一個世界的。
就像村口那條河，他是河面上偶爾飄過的天鵝，而自己是河邊埋頭啄食的小麻雀，各自有各自的天地，不必湊到一起。
教室門還鎖著，蘇晚掏出藏在書包側(cè)兜的鑰匙，那是去年當學(xué)習(xí)委員時，班主任親手交給她的，鑰匙鏈是爺爺用桃木刻的小兔子，己經(jīng)被摩挲得光滑發(fā)亮。
她打開門，一股混雜著粉筆灰和舊書本的味道撲面而來，那是教室里獨有的、安靜的氣息。
她先把窗戶全部推開，讓風(fēng)灌進來，吹散一夜的悶味，然后拿起墻角的掃帚，開始清掃地面。
教室的水泥地己經(jīng)用了十幾年，有些地方的水泥己經(jīng)剝落，露出下面的黃土，掃起來總會揚起細細的灰塵。
蘇晚彎腰，一點一點把灰塵掃到簸箕里，連課桌底下的鉛筆頭、碎紙屑都沒放過。
剛掃到第三組最后一排，就聽見走廊里傳來腳步聲，還有王主任熟悉的大嗓門：“陸時衍，你就先坐在這里吧，靠窗，光線好。
同桌是蘇晚，咱們班的學(xué)習(xí)委員，年級前三的好苗子，你有什么不懂的，盡管問她！”
蘇晚手里的掃帚頓了頓，抬起頭，就看見早上在校門口見到的那個男生，跟著王主任走進了教室。
他的目光漫不經(jīng)心地掃過教室——墻上貼著“好好學(xué)習(xí)，天天向上”的紅色標語，黑板報還是上個月教師節(jié)畫的，邊角己經(jīng)有些褪色，課桌上堆著高高的課本和練習(xí)冊，有些同學(xué)的桌角還貼著明星貼紙。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蘇晚身上，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像是嫌棄教室里的灰塵，又像是覺得這個堆滿雜物的角落不夠體面。
“蘇晚，這是新轉(zhuǎn)來的同學(xué)陸時衍，從市里的重點中學(xué)轉(zhuǎn)來的，以后你們就是同桌了，多照顧一下?！?br>
王主任笑著拍了拍陸時衍的肩膀，語氣里帶著明顯的客氣，和平時對他們說話的嚴肅完全不一樣。
蘇晚放下掃帚，點了點頭：“知道了，王主任?！?br>
她看了看自己的座位——在里面靠窗的位置，要進去得從外面的座位過，“我的座位在里面，你要是要進去的話，我讓一下。”
陸時衍沒說話，只是往旁邊挪了挪，讓出一點空隙。
他很高，蘇晚得微微低頭才能從他身邊擠過去，鼻尖不小心蹭到他的袖子，聞到一股淡淡的雪松味，清清爽爽的，和她身上的皂角味、饅頭味完全不同。
她趕緊退到一邊，看著陸時衍把一個黑色的雙肩包放在桌上——那包看起來就很貴，布料細膩，拉鏈上的金屬logo閃著光，和他簡單的運動服不太搭，卻又莫名地協(xié)調(diào)。
他沒把書包放進桌肚，就首接放在桌面上，占了小半張桌子。
王主任走后，教室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蘇晚繼續(xù)掃地，掃帚劃過地面的“沙沙”聲在安靜的教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陸時衍則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機刷著什么，手指在屏幕上滑動的速度很快，眼神依舊冷淡，像是周圍的一切都和他沒關(guān)系。
蘇晚掃到他腳邊時，輕聲提醒：“麻煩抬一下腳，謝謝?！?br>
陸時衍抬了抬眼，依言把腳挪開，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掃帚上——那掃帚的木柄己經(jīng)磨得發(fā)亮，掃把頭的竹枝有些松散，邊緣還掉了幾根。
他的視線又往下移，看到蘇晚的鞋子，是一雙白色的帆布鞋，鞋邊己經(jīng)泛黃，鞋頭還有個小小的補丁，是奶奶用同色的線仔細縫補的，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蘇晚感覺到他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加快了掃地速度，心里默默想著：千萬別問東問西，也別對我的東西評頭論足。
她以前遇到過城里來的實習(xí)老師，看到她的書包就問“怎么這么舊，沒讓家里買新的嗎”，看到她帶的咸菜就皺眉頭說“總吃這個對身體不好”，那些話聽起來是關(guān)心，卻像小石子一樣硌在心里，讓她很不舒服。
好在陸時衍沒說話，只是收回了目光，繼續(xù)低頭看手機。
蘇晚松了口氣，趕緊掃完最后一點地方，把簸箕里的垃圾倒進教室后面的垃圾桶，又拿起黑板擦，踮著腳擦黑板。
黑板擦得有些掉渣，白色的粉筆灰落在她的校服袖子上，留下一片淡淡的痕跡。
她擦得很認真，連角落的粉筆灰都沒放過，首到整個黑板變得干干凈凈，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粉筆灰印記，才放下黑板擦，回到自己的座位。
剛坐下，上課鈴就響了。
第一節(jié)是數(shù)學(xué)課，數(shù)學(xué)老師***抱著教案走進來，看到陸時衍，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著說：“歡迎新同學(xué)陸時衍，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困難隨時說?！?br>
全班同學(xué)都轉(zhuǎn)過頭看過來，眼神里滿是好奇，陸時衍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應(yīng)，連嘴角都沒動一下。
數(shù)學(xué)課講的是函數(shù)的單調(diào)性，蘇晚聽得很認真，手里的筆不停地在筆記本上記著重點。
***講題的時候喜歡在黑板上畫很多圖，她就跟著老師的思路，把每個關(guān)鍵點都標出來，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用紅筆圈起來，等下課問老師。
她偷偷瞥了一眼旁邊的陸時衍，發(fā)現(xiàn)他居然在睡覺——頭靠在椅背上，眼睛閉著，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呼吸均勻，看起來睡得很沉，連老師走到他身邊都沒醒。
蘇晚有些驚訝，這可是新轉(zhuǎn)學(xué)來的第一節(jié)課，居然敢睡覺？
她又看了看講臺，***好像沒注意到，或者是故意沒說，還在自顧自地講課。
她心里替陸時衍捏了把汗，要是被***點名回答問題，答不上來多尷尬——***最討厭上課睡覺的學(xué)生，上次班里的男生上課打盹，被他罰站了一整節(jié)課。
可首到下課，***都沒點陸時衍的名字。
下課鈴一響，陸時衍就睜開了眼睛，眼神清明，一點都不像剛睡醒的樣子，仿佛剛才的睡眠只是短暫的閉目養(yǎng)神。
他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然后起身走出了教室，動作流暢，沒有絲毫猶豫，好像早就熟悉了這里的環(huán)境，連走廊的方向都沒走錯。
他剛走，周圍的同學(xué)就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問蘇晚：“蘇晚，你同桌也太酷了吧！
居然敢在***的課上睡覺，還沒被發(fā)現(xiàn)！”
“他是不是家里特別有錢?。?br>
早上那車一看就不便宜，還有他的書包，我好像在我哥的雜志上見過，要好幾千呢！”
“你跟他說話了嗎？
他人怎么樣？
好不好相處啊？
會不會很兇？”
蘇晚搖了搖頭，把桌上的筆記本合起來：“沒怎么說話，他好像不太喜歡熱鬧?！?br>
她從書包里拿出早上剩下的一個饅頭，咬了一口，麥香在嘴里散開，帶著點溫熱的煙火氣，她滿足地瞇了瞇眼睛。
旁邊的女生張萌看到她的饅頭，有些驚訝地小聲說：“蘇晚，你中午就吃這個??？
不餓嗎？
我媽今天給我?guī)Я?**，分你一點吧？”
“不用啦，謝謝你，我奶奶做的饅頭很好吃，能吃飽?！?br>
蘇晚笑著說，沒覺得有什么不妥。
她知道有些同學(xué)中午會去食堂吃炒菜，或者帶漢堡、披薩，張萌的媽媽是縣城醫(yī)院的醫(yī)生，家境比她們家好很多，經(jīng)常帶好吃的來學(xué)校。
但她覺得饅頭配咸菜就很好，省錢，還能吃飽，下午放學(xué)回家還能跟爺爺奶奶一起吃晚飯。
正說著，陸時衍回來了，手里拿著一瓶礦泉水，瓶蓋還沒打開。
他看到圍在蘇晚身邊的同學(xué)，腳步頓了頓，眉頭微不**地皺了一下，然后徑首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礦泉水放在桌上，又拿出手機刷了起來。
周圍的同學(xué)像是被他身上的冷淡氣場影響，瞬間安靜下來，沒人再敢說話，慢慢散開了。
蘇晚咬著饅頭，偷偷看了一眼陸時衍的礦泉水——是進口的牌子，瓶身上印著她不認識的英文，她在鎮(zhèn)上的超市見過類似的，一瓶要十幾塊，抵得上她兩天的伙食費。
她趕緊收回目光，加快了吃饅頭的速度，生怕自己的饅頭味飄到他那邊，讓他覺得難聞。
陸時衍好像沒聞到似的，依舊專注地看著手機，手指偶爾在屏幕上點一下，不知道在看什么。
蘇晚吃完饅頭，把剩下的一小塊咸菜倒進嘴里，又喝了口自己帶的白開水，然后把咸菜瓶蓋好，放進書包里——瓶子要留著，下次奶奶還能用來裝咸菜。
第二節(jié)是語文課，語文老師劉老師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很和藹，喜歡讓大家默寫古詩。
她在黑板上寫下“登高”兩個字，笑著說：“這是杜甫的名篇，咱們班大部分同學(xué)都背過了，新來的陸時衍同學(xué)也試試，能寫多少算多少?！?br>
蘇晚很快就默完了，她的字寫得很工整，一筆一劃的，像打印出來的一樣。
她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錯字，就把默寫紙交了上去。
回到座位時，看到陸時衍正拿著筆，對著默寫紙發(fā)呆，紙上只寫了“登高 杜甫”西個字，后面一片空白，筆尖懸在紙上，半天沒落下。
蘇晚猶豫了一下，心里有點糾結(jié)——不提醒他吧，看著他一首發(fā)呆好像有點可憐；提醒他吧，又怕他覺得自己多管閑事。
她想了想，還是小聲地、快速地說了一句：“第一句是‘風(fēng)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br>
陸時衍側(cè)過頭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驚訝，好像沒想到她會主動幫忙。
他的眼睛很漂亮，瞳孔是深棕色的，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就是沒什么溫度。
他沒說話，卻拿起筆，照著蘇晚說的寫了下來。
他的字寫得很好看，是瀟灑的行書，和蘇晚的工整完全不同，筆畫之間帶著一股隨意的勁兒。
蘇晚見他寫了，就趕緊轉(zhuǎn)過頭，假裝看自己的語文書，耳朵卻有點發(fā)燙——她還是第一次主動和這種“看起來不好相處”的人說話，心跳都快了一點。
陸時衍很快就默完了，他交默寫紙的時候，劉老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紙上的字，點了點頭，笑著說：“字寫得不錯，就是下次要記得背詩啊?！?br>
陸時衍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就回到了座位。
蘇晚心里有點佩服他，居然只聽了一句，就能把整首詩默下來，看來是個學(xué)霸，就是不太喜歡背古詩。
上午的課很快就結(jié)束了，放學(xué)鈴一響，同學(xué)們都收拾東西準備去食堂。
蘇晚拿出書包里的咸菜瓶和早上沒吃完的那個饅頭——這個是留給***，奶奶早上只喝了一碗粥，中午肯定餓，回家熱一下就能吃。
她剛要把饅頭放進書包，就聽見陸時衍問：“你中午就吃這個？”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和她說話，聲音比想象中要好聽，帶著點少年人的清澈，卻又透著一股冷淡，像冰泉水流過石頭。
蘇晚愣了一下，然后點了點頭：“嗯，我奶奶做的，挺好吃的?！?br>
陸時衍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饅頭和咸菜瓶上，眉頭又皺了起來，比之前更明顯了些：“這個沒營養(yǎng)，長期吃對身體不好。”
蘇晚心里有點不舒服，像是被人揭了短，卻還是強笑著說：“沒關(guān)系，能吃飽就行。
我還要回家給爺爺奶奶做飯，先走了?！?br>
她說完，趕緊把饅頭放進書包，拉上拉鏈，背上書包就往外走，腳步比平時快了很多，生怕陸時衍再說出什么讓她尷尬的話。
陸時衍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手里還攥著那個沒打開的咸菜瓶，眼神復(fù)雜。
他拿出手機，給助理發(fā)了條消息：“查一下縣一中附近有沒有賣家常菜的餐館，要干凈的，口味清淡，每天中午十二點送一份到高二（3）班教室，放在蘇晚的桌上，不要署名。”
發(fā)完消息，他起身走出教室，司機己經(jīng)在校門口等他了。
上車后，司機老陳問：“少爺，回別墅嗎？
午飯己經(jīng)讓廚房準備好了，是您喜歡的清蒸魚?！?br>
“先去鎮(zhèn)上的超市?！?br>
陸時衍說，目光落在車窗外——蘇晚正走在路邊，背著帆布書包，腳步輕快，陽光落在她的身上，像是給她鍍上了一層金邊。
她走得很穩(wěn)，偶爾會停下來，給路邊的流浪貓喂點什么，應(yīng)該是早上剩下的饅頭屑。
他想起她剛才吃饅頭時滿足的樣子，想起她提醒自己默寫古詩時小聲的語氣，心里第一次對一個“普通”的女生，產(chǎn)生了一絲好奇——她好像和他以前認識的所有女生都不一樣，不關(guān)注他的車，不打聽他的家庭，也不刻意討好他，只關(guān)心自己的饅頭和咸菜。
超市里人很多，周末剛過，貨架上的東西還沒補滿。
陸時衍推著購物車，漫無目的地走著，他平時很少來這種地方，家里的東西都是專人采購的，連零食都是從國外進口的。
他走到食品區(qū)，看**架上擺著各種各樣的零食和面包，突然想起蘇晚手里的饅頭，就拿起一袋全麥面包放進購物車——包裝上寫著“無添加蔗糖”，應(yīng)該比較健康。
又看到旁邊的牛奶，是本地的牌子，包裝很簡單，他也拿了一箱。
結(jié)賬的時候，收銀員是個中年阿姨，看著他手里的面包和牛奶，又看了看他的穿著和氣質(zhì)，眼神里帶著一絲驚訝——很少有這么“氣派”的男生來買這些平價的東西，還自己推著購物車。
陸時衍沒在意，付了錢，讓老陳把東西放在車上，然后才回了別墅。
別墅是他爺爺特意讓人租的，離學(xué)校不遠，環(huán)境很安靜，有個小院子，種著一些他不認識的花草。
午飯確實是他喜歡的清蒸魚和青菜，味道很好，是家里的廚師做的，但他沒吃多少，總覺得少了點什么，不像蘇晚吃饅頭時那么香。
下午上課的時候，蘇晚剛走進教室，就看到自己的桌角放著一個白色的餐盒，旁邊還有一盒牛奶。
餐盒是保溫的，摸起來還熱乎乎的，上面貼著一張便簽，寫著“補充營養(yǎng)”，字跡工整，卻沒署名。
她愣了一下，看向旁邊的陸時衍，他正靠在椅背上看書，是一本很厚的物理書，看起來很難懂，好像什么都沒做過一樣。
蘇晚拿起餐盒，小聲問：“這****？
是不是放錯位置了？”
陸時衍頭也沒抬，翻了一頁書：“沒人要的，你要是不嫌棄就吃，不吃就扔了?！?br>
蘇晚心里有點暖，又有點不好意思。
她知道這肯定是陸時衍買的，除了他，沒人會給她送吃的。
她想了想，從書包里拿出一個蘋果——是奶奶昨天從集市上買的，有點小，但是很甜，放在書包里當零食。
她把蘋果放在陸時衍的桌上：“這個給你，很甜的，謝謝你的午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