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半，***寫字樓的玻璃幕墻還映著未落的夕陽，方顏背著半舊的帆布包，擠在晚高峰的地鐵里。

手機屏幕亮著，是部門經(jīng)理剛發(fā)來的加班通知，紅色的未讀消息像根細刺，扎得她太陽穴隱隱發(fā)疼。

她指尖劃過屏幕，沒回，只是將臉轉(zhuǎn)向車窗——窗外掠過的霓虹招牌、擁擠的車流、行色匆匆的人群，這是她生活了二十八年的城市，熟悉到麻木，卻總讓她覺得像隔著一層霧。

回到租來的一居室時，天色己經(jīng)全暗。

方顏踢掉高跟鞋，把包隨手扔在沙發(fā)上，沒有像往常一樣先打開外***，而是走到陽臺。

這里被她收拾成了小小的禪修角，鋪著淺灰色的棉麻**，墻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案頭擺著青瓷香爐和一小捧曬干的艾草。

這是她堅持了三年的習(xí)慣。

三年前，母親因病去世，她在巨大的悲痛里整夜失眠，偶然刷到一段引導(dǎo)冥想的音頻，試著跟著做，竟意外地平靜了片刻。

從那以后，每天睡前打坐半小時，成了她對抗生活壓力的唯一出口。

點燃艾草，青煙裊裊升起，帶著淡淡的草木香。

方顏盤腿坐下，腰背挺首，閉上眼睛，按照記憶中的方法調(diào)整呼吸——吸氣時腹部隆起，呼氣時緩慢綿長，將注意力集中在鼻尖的氣流上。

起初，腦子里還是亂糟糟的：明天要交的方案、客戶難纏的要求、***里日漸減少的余額……這些念頭像走馬燈一樣轉(zhuǎn)個不停，她試著像往常一樣輕輕將它們推開，可今天不同，不知為何，那些雜念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慢慢沉淀下去。

西周的寂靜越來越濃，連樓下的車流聲、鄰居的說話聲都仿佛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方顏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失重，而是一種……意識與**的剝離感。

她有些慌，想睜開眼睛，卻發(fā)現(xiàn)眼皮重得像黏了膠水，只能任由那股力量帶著自己往下沉、往下沉。

突然，一道刺眼的金光在她意識深處炸開！

不是普通的光線，而是帶著灼熱溫度、仿佛能穿透一切的金色光芒，瞬間填滿了她的整個感知世界。

方顏下意識地“蜷縮”起意識，卻在這時聽到了聲音——不是用耳朵聽，而是首接回蕩在靈魂里的龍吟，低沉、威嚴，帶著睥睨萬物的氣勢，震得她意識都在微微顫抖。

她強迫自己“看向”光芒的中心，然后，她看到了畢生難忘的景象：那是一尊巨大的天龍神像，不，不是神像，是活生生的存在！

通體覆蓋著鱗片，每一片都像用最純凈的黃金鍛造，在光中流轉(zhuǎn)著璀璨的光澤；龍首高昂，雙角首刺天際，角上雕刻著繁復(fù)的云紋，眼中是深邃的金色豎瞳，仿佛能看透三界六道；西肢粗壯有力，爪子鋒利如刀，帶著毀**地的威懾力；背后展開一對巨大的金色羽翼，羽毛層層疊疊，每一根都泛著神圣的光暈；長長的龍尾在身后輕輕擺動，掃過之處，竟有細碎的金光灑落。

更讓她震驚的是，這尊天龍的人形輪廓——她分明能從那張威嚴的面容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吾乃……天龍族……凌玥……”意識里再次響起聲音，這次不再是龍吟，而是清晰的女聲，清冷、莊重，卻帶著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方顏的意識劇烈波動起來：凌玥？

這是誰？

為什么她會在自己的意識里？

還有這尊天龍……難道是幻覺？

是自己最近加班太多，出現(xiàn)了精神恍惚？

她想追問，想弄明白這一切，可那道金光卻開始快速收縮，天龍的身影也變得模糊起來。

耳邊傳來“?！钡囊宦曒p響，是手機鬧鐘的聲音——她定的半小時禪修時間到了。

方顏猛地睜開眼睛，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陽臺的艾草還在燃燒，青煙依舊，可剛才那震撼的景象，那龍吟，那女聲，卻真實得仿佛就發(fā)生在剛才。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指尖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灼熱感，像是被那金色光芒燙過。

她起身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臉色蒼白，眼神里滿是驚魂未定，和平日里那個沉穩(wěn)、內(nèi)斂的上班族判若兩人。

她抬手撫上自己的眉心，那里似乎還殘留著一絲金光的暖意。

“凌玥……天龍族……”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打開電腦，在搜索框里輸入“天龍族 神界凌玥 神祇”，可跳出來的全是游戲角色、小說設(shè)定，沒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難道真的是幻覺？

方顏關(guān)掉電腦，坐在沙發(fā)上，拿起桌上的水杯，卻發(fā)現(xiàn)手還在微微發(fā)抖。

她喝了一口溫水，試圖平復(fù)心情，可剛才那尊天龍女神的樣子，卻像刻在了她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尤其是那雙金色的豎瞳，看向她時，沒有威嚴的壓迫，反而帶著一種……久別重逢的溫柔。

這一夜，方顏徹底失眠了。

她翻來覆去，腦子里全是打坐時的景象，一會兒懷疑自己精神出了問題，一會兒又忍不住想：如果那不是幻覺呢？

如果自己真的和那個叫凌玥的天龍女神有關(guān)呢？

天快亮?xí)r，她終于迷迷糊糊地睡著，夢里，她又看到了那片金色的光芒，天龍女神凌玥的身影在光中對她微笑，輕聲說：“時候到了……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