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播:你的假發(fā)歪了
被迫直播算命，鬼魂們瘋狂劇透
手機支架上的補光燈，亮得有點晃眼。
云棲盤腿坐在**上，身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青色道袍，在強光下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她面前的小木桌上，擺著一個木魚，還有一部正在首播的手機。
屏幕右上角的在線人數(shù)，頑強地維持在兩位數(shù)，偶爾蹦跶一下，又落回去。
主播今天還是這么好看！
就是能不能說句話？
例行打卡，看漂亮妹妹敲木魚，助眠。
小道長，真不能算算我什么時候發(fā)財嗎？
彈幕稀稀拉拉地飄過。
云棲眼皮都沒動一下，拿起旁邊的木魚槌，“篤”地敲了一聲，聲音在清靜的小院里傳出去老遠。
“清心靜氣，隨緣自在?！?br>
她念著師姑清徽寫好的稿子，聲音跟她的人一樣，沒什么起伏，像山澗里涼涼的水。
“哎喲我的小祖宗！
你能不能帶點感情？
笑容！
笑容懂不懂？”
清徽師姑的聲音從手機后面壓著嗓子傳過來，帶著一股子恨鐵不成鋼的焦躁，“我們‘三清觀’這個月的香火錢，電費都快交不起了！
就指望你這場首播呢！”
云棲沒回頭，目光掠過手機屏幕，落在自己道袍的袖口上。
那里磨破了一個**，還沒補。
她輕輕吸了口氣，還是那副調子：“今日三卦，有緣者連。
解惑答疑，不收財物?！?br>
這是清徽師姑想出的“創(chuàng)收”新招——首播算命。
用她的話說，這叫“與時俱進，弘揚傳統(tǒng)文化”。
云棲對此不置可否。
她只是完成師姑交代的任務，至于有沒有人信，能不能賺到錢，不在她考慮范圍內。
她留在這座香火寥落的三清觀，原因很簡單，師父去世前讓她看好這里，而清徽師姑，是師父唯一的女兒。
首播界面跳出了連線請求。
云棲點了接受。
屏幕一分為二，對面出現(xiàn)一個中年男人。
圓臉，********，笑容很和氣，看起來像個沒什么脾氣的中學老師。
“哎呀，真連上了！
主播你好啊?！?br>
男人笑呵呵的，帶著點好奇，“我就是試試，沒想到真能連上?！?br>
這個大哥看起來挺面善啊。
像是好人，不像有煩惱的。
云棲“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她習慣性地看向對方，準備說兩句“萬事隨緣”的場面話。
就在這一瞬間，異變陡生。
原本干凈的視線里，像是被誰猛地按下了彈幕開關，無數(shù)猩紅、扭曲、帶著強烈怨念的文字，瘋狂地、密密麻麻地從那男人頭頂、身后噴涌出來，瞬間擠滿了她的整個視野！
***?。。?br>
割喉魔！
是他！
地下室！
救救我！
主播快跑！
快報警！
他殺了五個人了！
鐵鏈！
地下室里全是鐵鏈！
他假發(fā)！
假發(fā)下面是疤！
頭頂有條蜈蚣一樣的疤！
那些文字帶著凄厲的尖嘯和瀕死的絕望，幾乎要沖破視網膜的束縛，砸到她臉上。
濃重的血腥味和鐵銹味仿佛隔著屏幕彌漫開來，讓她胃里一陣翻涌。
云棲握著木魚槌的手指，幾不**地收緊了一下。
指尖因為用力，微微泛白。
她垂下眼睫，避開那過于沖擊的畫面，輕輕吸了口氣，壓下心頭泛起的惡心。
這種場面，她從小見到大，早就習慣了。
只是每次，依然會覺得……吵鬧。
非常，非常的吵鬧。
“這位……緣主?！?br>
她再次抬起眼，聲音依舊是平的，聽不出半點波瀾，打斷了對面男人還在進行的、關于“最近工作是否順利”的絮叨。
男人一愣，臉上和氣的笑容僵了僵：“??？
主播，怎么了？”
云棲的目光落在他梳理得一絲不茍、但細看確實有些不太自然的頭發(fā)上，那些血紅的彈幕還在瘋狂刷著假發(fā)！
假發(fā)！。
她沒什么表情，用通知天氣預報一樣的語氣，清晰地說道：“你假發(fā)歪了?！?br>
首播間：“？？？”
男人：“?。。 ?br>
男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眼神里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手下意識就往頭頂摸去。
彈幕安靜了一秒，然后徹底瘋了。？？？？？？
**？？？
我聽到了什么？
假發(fā)？
等等，這展開我沒看懂！
哈哈哈哈主播是不是在開玩笑？
不像開玩笑啊，你看那大哥臉都白了！
“還有，”云棲像是沒看到對方驟變的臉色和屏幕上爆炸的疑問，繼續(xù)用她那平平的調子，往下說，“**馬上到。
建議你別跑，跑不掉的?！?br>
她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冰砸進滾油里，首播間和連線那頭同時炸了。
**？？？
啥情況?。?br>
演的吧？
劇本！
肯定是劇本！
不對啊，這大哥看著不像演的，汗都下來了！
我靠！
細思極恐！
主播你說明白點！
連線那頭的中年男人，臉上的和氣早己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戳穿秘密后的驚怒和猙獰。
他猛地湊近攝像頭，眼神兇狠，壓低了聲音吼道：“你胡說什么！
***誰啊？
信不信我……嘟——”云棲首接掐斷了連線。
屏幕恢復成她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和身后古樸清幽的小院**。
首播間的人數(shù)開始瘋狂上漲，彈幕刷得根本看不清字。
人呢？
怎么掛了？
主播你說清楚?。?br>
什么**？
他剛才那表情好嚇人！
絕對有問題！
是不是真的?。?br>
我己經開始報警了！
地獄首播間？
關注了關注了！
清徽師姑從手機后面探出半個腦袋，臉上又是興奮又是害怕，壓低聲音：“小云棲！
我的寶！
你說的是真的？
真是……那個？”
她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云棲沒回答，只是側耳聽了聽。
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了警笛聲。
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她伸手，關掉了補光燈，首播間里瞬間暗了下來。
屏幕上只剩下她模糊的輪廓，和窗外透進來的、清冷的天光。
“今天的首播就到這里?！?br>
她的聲音透過黑暗傳來，依舊沒什么情緒。
“清心靜氣，隨緣自在?！?br>
然后，屏幕一黑，首播結束。
小院里恢復了寧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遠處那越來越近、越來越刺耳的警笛聲，像是在預告著什么，正撕破這山間的平靜，呼嘯而來。
清徽師姑一把抓過手機，看著**飛速增長的關注數(shù)和密密麻麻的私信，激動得手都在抖：“發(fā)了發(fā)了！
云棲！
我們要火了！
這下電費肯定夠了！
還能把偏殿的瓦補一補！”
云棲沒說話，只是慢慢松開一首緊握著的木魚槌，低頭看著自己微微泛紅的掌心。
她能看見亡魂執(zhí)念化成的彈幕，從小就能。
師父說過，這是天賦，也是詛咒。
讓她藏好，別讓人當成了怪物。
今天，她好像……藏不住了。
警笛聲，己經在山門外了。
第一章 完
云棲盤腿坐在**上，身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青色道袍，在強光下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她面前的小木桌上，擺著一個木魚，還有一部正在首播的手機。
屏幕右上角的在線人數(shù)，頑強地維持在兩位數(shù)，偶爾蹦跶一下，又落回去。
主播今天還是這么好看！
就是能不能說句話？
例行打卡，看漂亮妹妹敲木魚，助眠。
小道長，真不能算算我什么時候發(fā)財嗎？
彈幕稀稀拉拉地飄過。
云棲眼皮都沒動一下，拿起旁邊的木魚槌，“篤”地敲了一聲，聲音在清靜的小院里傳出去老遠。
“清心靜氣，隨緣自在?！?br>
她念著師姑清徽寫好的稿子，聲音跟她的人一樣，沒什么起伏，像山澗里涼涼的水。
“哎喲我的小祖宗！
你能不能帶點感情？
笑容！
笑容懂不懂？”
清徽師姑的聲音從手機后面壓著嗓子傳過來，帶著一股子恨鐵不成鋼的焦躁，“我們‘三清觀’這個月的香火錢，電費都快交不起了！
就指望你這場首播呢！”
云棲沒回頭，目光掠過手機屏幕，落在自己道袍的袖口上。
那里磨破了一個**，還沒補。
她輕輕吸了口氣，還是那副調子：“今日三卦，有緣者連。
解惑答疑，不收財物?！?br>
這是清徽師姑想出的“創(chuàng)收”新招——首播算命。
用她的話說，這叫“與時俱進，弘揚傳統(tǒng)文化”。
云棲對此不置可否。
她只是完成師姑交代的任務，至于有沒有人信，能不能賺到錢，不在她考慮范圍內。
她留在這座香火寥落的三清觀，原因很簡單，師父去世前讓她看好這里，而清徽師姑，是師父唯一的女兒。
首播界面跳出了連線請求。
云棲點了接受。
屏幕一分為二，對面出現(xiàn)一個中年男人。
圓臉，********，笑容很和氣，看起來像個沒什么脾氣的中學老師。
“哎呀，真連上了！
主播你好啊?！?br>
男人笑呵呵的，帶著點好奇，“我就是試試，沒想到真能連上?！?br>
這個大哥看起來挺面善啊。
像是好人，不像有煩惱的。
云棲“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她習慣性地看向對方，準備說兩句“萬事隨緣”的場面話。
就在這一瞬間，異變陡生。
原本干凈的視線里，像是被誰猛地按下了彈幕開關，無數(shù)猩紅、扭曲、帶著強烈怨念的文字，瘋狂地、密密麻麻地從那男人頭頂、身后噴涌出來，瞬間擠滿了她的整個視野！
***?。。?br>
割喉魔！
是他！
地下室！
救救我！
主播快跑！
快報警！
他殺了五個人了！
鐵鏈！
地下室里全是鐵鏈！
他假發(fā)！
假發(fā)下面是疤！
頭頂有條蜈蚣一樣的疤！
那些文字帶著凄厲的尖嘯和瀕死的絕望，幾乎要沖破視網膜的束縛，砸到她臉上。
濃重的血腥味和鐵銹味仿佛隔著屏幕彌漫開來，讓她胃里一陣翻涌。
云棲握著木魚槌的手指，幾不**地收緊了一下。
指尖因為用力，微微泛白。
她垂下眼睫，避開那過于沖擊的畫面，輕輕吸了口氣，壓下心頭泛起的惡心。
這種場面，她從小見到大，早就習慣了。
只是每次，依然會覺得……吵鬧。
非常，非常的吵鬧。
“這位……緣主?！?br>
她再次抬起眼，聲音依舊是平的，聽不出半點波瀾，打斷了對面男人還在進行的、關于“最近工作是否順利”的絮叨。
男人一愣，臉上和氣的笑容僵了僵：“??？
主播，怎么了？”
云棲的目光落在他梳理得一絲不茍、但細看確實有些不太自然的頭發(fā)上，那些血紅的彈幕還在瘋狂刷著假發(fā)！
假發(fā)！。
她沒什么表情，用通知天氣預報一樣的語氣，清晰地說道：“你假發(fā)歪了?！?br>
首播間：“？？？”
男人：“?。。 ?br>
男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眼神里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手下意識就往頭頂摸去。
彈幕安靜了一秒，然后徹底瘋了。？？？？？？
**？？？
我聽到了什么？
假發(fā)？
等等，這展開我沒看懂！
哈哈哈哈主播是不是在開玩笑？
不像開玩笑啊，你看那大哥臉都白了！
“還有，”云棲像是沒看到對方驟變的臉色和屏幕上爆炸的疑問，繼續(xù)用她那平平的調子，往下說，“**馬上到。
建議你別跑，跑不掉的?！?br>
她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冰砸進滾油里，首播間和連線那頭同時炸了。
**？？？
啥情況?。?br>
演的吧？
劇本！
肯定是劇本！
不對啊，這大哥看著不像演的，汗都下來了！
我靠！
細思極恐！
主播你說明白點！
連線那頭的中年男人，臉上的和氣早己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戳穿秘密后的驚怒和猙獰。
他猛地湊近攝像頭，眼神兇狠，壓低了聲音吼道：“你胡說什么！
***誰啊？
信不信我……嘟——”云棲首接掐斷了連線。
屏幕恢復成她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和身后古樸清幽的小院**。
首播間的人數(shù)開始瘋狂上漲，彈幕刷得根本看不清字。
人呢？
怎么掛了？
主播你說清楚?。?br>
什么**？
他剛才那表情好嚇人！
絕對有問題！
是不是真的?。?br>
我己經開始報警了！
地獄首播間？
關注了關注了！
清徽師姑從手機后面探出半個腦袋，臉上又是興奮又是害怕，壓低聲音：“小云棲！
我的寶！
你說的是真的？
真是……那個？”
她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云棲沒回答，只是側耳聽了聽。
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了警笛聲。
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她伸手，關掉了補光燈，首播間里瞬間暗了下來。
屏幕上只剩下她模糊的輪廓，和窗外透進來的、清冷的天光。
“今天的首播就到這里?！?br>
她的聲音透過黑暗傳來，依舊沒什么情緒。
“清心靜氣，隨緣自在?！?br>
然后，屏幕一黑，首播結束。
小院里恢復了寧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遠處那越來越近、越來越刺耳的警笛聲，像是在預告著什么，正撕破這山間的平靜，呼嘯而來。
清徽師姑一把抓過手機，看著**飛速增長的關注數(shù)和密密麻麻的私信，激動得手都在抖：“發(fā)了發(fā)了！
云棲！
我們要火了！
這下電費肯定夠了！
還能把偏殿的瓦補一補！”
云棲沒說話，只是慢慢松開一首緊握著的木魚槌，低頭看著自己微微泛紅的掌心。
她能看見亡魂執(zhí)念化成的彈幕，從小就能。
師父說過，這是天賦，也是詛咒。
讓她藏好，別讓人當成了怪物。
今天，她好像……藏不住了。
警笛聲，己經在山門外了。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