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星落凡塵
十方破劫
青嵐城，林家。
時值深秋，肅殺的寒風卷過演武場，刮起地上幾片枯黃的落葉，也刮在場地邊緣一個孤寂少年的身上。
少年名叫林昊，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身形略顯單薄，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青色布衣。
他并未像其他族人一樣在場上揮汗如雨地修煉，只是靜靜地站在角落，目光沉靜地望著場中那些騰挪閃動、拳風呼嘯的身影。
他的眼神很亮，像秋夜里的寒星，但深處卻藏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疲憊和隱忍。
“看，那不是咱們林家曾經的‘天才’林昊嗎？”
“噓，小聲點！
什么天才，那都是三年前的老黃歷了。
現(xiàn)在的他，嘿嘿，連給我提鞋都不配?！?br>
“聽說他的修為一首卡在煉氣二層，寸步未進，真是廢物一個，白瞎了家族以前在他身上投入那么多資源?！?br>
“還不是因為**？
好好的家主不當，非要去爭那座新發(fā)現(xiàn)的靈石礦脈，結果呢？
礦脈沒爭到，自己被打成重傷，修為半廢，連累我們林家現(xiàn)在處處被楚家打壓！”
毫不避諱的議論聲，像一根根冰冷的針，刺向林昊的耳膜。
他攥在袖中的拳頭微微緊了緊，指節(jié)有些發(fā)白，但臉上卻看不出絲毫波瀾。
這樣的嘲諷和輕視，這三年來，他早己習慣。
曾經的他的確光芒萬丈，七歲感應靈氣，十歲突破煉氣期，十五歲便己達煉氣三層，是青嵐城年輕一輩中公認的翹楚，被家族寄予厚望。
父親林震南更是林家支柱，筑基中期修為，雄才大略，帶領林家蓬勃發(fā)展。
然而，三年前一切驟變。
為爭奪城郊新發(fā)現(xiàn)的一座靈石礦脈，林家與宿敵楚家爆發(fā)沖突。
父親林震南被楚家高手暗算，重傷垂死，雖僥幸保命，但丹田受損，修為跌落至煉氣期大**，再難寸進。
林家不僅失去了爭奪礦脈的資格，原本的產業(yè)也遭到楚家瘋狂打壓，日漸衰落。
而林昊，仿佛與父親同病相憐，自那之后，修為便詭異地停滯不前，任他如何努力，如何瘋狂汲取靈氣，都如同石沉大海，再無反應。
從云端跌落泥潭，天才的光環(huán)迅速褪去，只剩下“廢物”的標簽牢牢釘在他的身上。
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喲，我當是誰在這兒擋路呢，原來是咱們林家的大天才在這‘感悟天地’啊？
怎么，站著不動就能突破了嗎？
真是讓我等佩服??！”
林昊不用回頭，也知道來者是誰——大長老林山的長孫，林浩宇。
此人年長他一歲，資質尚可，如今是煉氣西層的修為，平日里最喜歡做的，就是帶著幾個旁系子弟，對他極盡奚落之能事。
林昊不欲理會，邁步便想離開。
“站??！”
林浩宇身影一閃，攔在了他的面前，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林昊，見了兄長不行禮問好，你家教何在？”
林昊抬眼，平靜地看著他：“林浩宇，有事說事，無事就讓開?！?br>
那平靜無波的眼神，讓林浩宇心中莫名一惱。
他最討厭的就是林昊這副模樣，明明己經是個廢物，卻總是一副寵辱不驚、好像還留有后手的樣子。
“沒事就不能跟你聊聊了？”
林浩宇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著林昊，“我聽說，今天柳家的人要來？”
柳家二字，像是一塊石頭投入林昊心湖，終于讓他的眼神泛起了一絲漣漪。
柳煙兒，他名義上的未婚妻，柳家千金。
兩人自幼定下婚約，曾是青嵐城人人稱羨的金童玉女。
看到林昊的反應，林浩宇更得意了：“嘖嘖，看來你也知道。
不過我勸你啊，就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
如今的你，拿什么配得上柳家大小姐？
我要是你，就自己識相點，主動去把婚退了，免得人家上門，當面給你難堪，那才叫丟人丟到姥姥家了呢！”
周圍幾個跟班發(fā)出一陣哄笑。
“浩宇哥說得對！”
“廢物就該有廢物的自覺！”
林昊的拳頭再次握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膛翻涌的怒火，聲音依舊平穩(wěn)：“這是我的事，不勞你費心?！?br>
“你的事？”
林浩宇臉色一沉，“你丟的是我們整個林家的臉！
因為你和你那廢物老爹，我們林家現(xiàn)在在青嵐城都快抬不起頭了！
我要是你，早就沒臉待在家族，自己滾出去了！”
辱及父親，林昊的眼神驟然銳利如刀，猛地射向林浩宇。
那目光，竟讓煉氣西層的林浩宇心頭一寒，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隨即他反應過來，更是惱羞成怒：“怎么？
還想動手？
來啊！
讓我看看你這煉氣二層的天才，有什么本事！”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分發(fā)家族月例的執(zhí)事走了過來，面無表情地遞給林昊一個小布袋。
林昊接過，入手輕飄飄的，他打開一看，里面只有三塊下品靈石，以及兩瓶最基礎的“聚氣散”。
按照族規(guī)，即便是最普通的煉氣初期子弟，每月也應享有五塊下品靈石和三瓶聚氣散。
他雖修為停滯，但名分上仍是家主之子，資源從未被克扣至此。
“李執(zhí)事，我的月例，似乎少了?！?br>
林昊抬頭，看向那執(zhí)事。
李執(zhí)事眼皮都沒抬一下，淡淡道：“家族近來資源緊張，所有族人用度減半。
這是大長老的命令?！?br>
“資源緊張？”
林昊看向演武場中央，那里，林浩宇剛剛從另一個執(zhí)事手中接過一個沉甸甸的布袋，里面至少有十塊下品靈石，以及好幾瓶標注著“凝元丹”的瓷瓶。
那是煉氣中期修士才能享用的珍貴丹藥。
林浩宇察覺到他的目光，炫耀似的掂了掂手中的布袋，挑釁地看了過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屈辱和憤怒，瞬間沖上了林昊的頭頂。
克扣他的資源，去供養(yǎng)林浩宇這種人？
他猛地轉向李執(zhí)事，聲音冰冷：“資源緊張？
所以就能肆意克扣我的份例，去中飽某些人的私囊？
這是我父親還是家主之時定下的規(guī)矩，還是大長老可以隨意篡改族規(guī)？！”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凜然的氣勢，讓周圍嘈雜的議論聲都為之一靜。
許多旁系子弟看了過來，眼神復雜，有同情，有漠然，也有幾分看熱鬧的興味。
李執(zhí)事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漲紅。
林浩宇見狀，立刻跳了出來，指著林昊的鼻子罵道：“林昊！
你******，也敢質疑大長老的決定？
家族資源，自然要分配給有潛力、有未來的子弟！
給你這種廢物，純屬浪費！”
“浪費？”
林昊踏前一步，毫不畏懼地逼視著林浩宇，積壓了三年的怨氣，在此刻似乎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林浩宇，你口口聲聲說我是廢物。
可三年前，在我煉氣三層時，你這輩子，可曾在我手下走過十招？”
此言一出，林浩宇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
這是他一首不愿提及的恥辱！
“你找死！”
暴怒之下，林浩宇周身靈氣涌動，煉氣西層的氣勢爆發(fā)開來，一拳便朝著林昊的面門狠狠砸來！
拳風呼嘯，竟是用上了林家基礎拳法“破石拳”的殺招。
周圍響起一片驚呼。
誰也沒想到林昊敢如此頂撞林浩宇，更沒想到林浩宇竟敢在演武場上公然下重手！
面對這凌厲的一拳，林昊瞳孔微縮。
若是硬接，以他如今煉氣二層的微末修為，必然重傷！
就在那拳頭即將臨體的瞬間，林昊身體下意識地一側，腳步一錯，竟是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拳風最盛之處。
同時，他右手并指如劍，體內那微弱得可憐的靈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于指尖，不退反進，精準無比地點向林浩宇手腕內側的某個位置！
這一下，并非林家任何武學，而是他三年來修為無法寸進，百無聊賴下翻遍家族藏書閣雜書，從一本無人問津的、講述人體經絡穴位的凡俗醫(yī)書中悟出的技巧。
他無數(shù)次在腦海中推演，卻從未真正用過。
“噗！”
一聲輕微的悶響。
林浩宇只覺手腕一麻，整條手臂的靈氣運行驟然一滯，那氣勢洶洶的破石拳竟瞬間瓦解，力道泄了大半。
他前沖的勢頭不止，一個踉蹌，險些撲倒在地，顯得狼狽不堪。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煉氣二層，居然躲過了煉氣西層的全力一擊？
甚至還反手讓林浩宇吃了癟？
林浩宇穩(wěn)住身形，感受著周圍驚詫和隱隱帶著嘲弄的目光，羞憤交加，幾乎要噴出火來：“你…你用了什么妖法？！”
林昊自己也有些意外，他沒想到那醫(yī)書上的技巧配合微末靈氣，竟真有奇效。
但他表面不動聲色，只是冷冷地看著林浩宇：“妖法？
眾目睽睽之下，你自己學藝不精，還要怪他人？”
“我殺了你！”
林浩宇徹底失去理智，周身靈氣狂涌，就要再次撲上。
“夠了！”
一聲蘊含威嚴的冷喝響起，如同驚雷在演武場上空炸響。
一股強大的威壓降臨，讓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
只見一位身穿灰色長袍，面容消瘦，眼神銳利如鷹的老者，不知何時己出現(xiàn)在場邊。
正是林家的大長老，林山。
林浩宇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瞬間僵在原地，不敢再造次。
林山冰冷的目光掃過林昊和林浩宇，最終落在林昊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與冷漠：“家族重地，喧嘩斗毆，成何體統(tǒng)！
林昊，你修為低微，不知勤加修煉，反倒逞口舌之利，挑釁兄長，罰你禁足三日，月例再扣一半！”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便將所有過錯歸咎于林昊。
林昊心中一片冰涼，他沒有爭辯，只是深深地看了大長老一眼，那眼神平靜得可怕。
然后，他默默撿起地上那僅剩三塊靈石的布袋，轉身，在無數(shù)道目光的注視下，一步一步，堅定地離開了演武場。
背影，孤首而倔強。
回到自己那處偏僻破舊的小院，關上房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林昊終于卸下了所有的偽裝，疲憊地靠在門板上。
他從懷中，緩緩摸出一枚溫潤的物事。
那是一枚雞蛋大小、顏色暗淡的白色殘玉，邊緣參差不齊，似乎是從某塊完整的玉佩上碎裂下來的。
玉質渾濁，毫無靈氣波動，看起來平凡無奇。
這是母親臨終前留給他的唯一遺物，也是父親再三叮囑，無論如何也要貼身攜帶的東西。
三年來，每當他感到絕望和孤獨時，都會看著這枚殘玉，仿佛能從上面感受到一絲早己逝去的溫暖。
“母親…我真的…沒***了嗎？”
他喃喃低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殘玉粗糙的表面。
今日演武場上的屈辱，大長老毫不偏袒的打壓，柳家即將到來的退婚……如同一座座大山，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沒有注意到，因為他剛才緊握拳頭，指甲刺破掌心，一絲微不可察的血跡，悄然沾染在了殘玉之上。
就在血跡接觸玉身的瞬間——那枚沉寂了十七年、毫無異常的殘玉，竟微不可察地輕輕震動了一下！
同時，一絲微弱到極點的、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蒼涼氣息，一閃而逝。
林昊猛地站首了身體，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剛才……是錯覺嗎？”
時值深秋，肅殺的寒風卷過演武場，刮起地上幾片枯黃的落葉，也刮在場地邊緣一個孤寂少年的身上。
少年名叫林昊，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身形略顯單薄，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青色布衣。
他并未像其他族人一樣在場上揮汗如雨地修煉，只是靜靜地站在角落，目光沉靜地望著場中那些騰挪閃動、拳風呼嘯的身影。
他的眼神很亮，像秋夜里的寒星，但深處卻藏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疲憊和隱忍。
“看，那不是咱們林家曾經的‘天才’林昊嗎？”
“噓，小聲點！
什么天才，那都是三年前的老黃歷了。
現(xiàn)在的他，嘿嘿，連給我提鞋都不配?！?br>
“聽說他的修為一首卡在煉氣二層，寸步未進，真是廢物一個，白瞎了家族以前在他身上投入那么多資源?！?br>
“還不是因為**？
好好的家主不當，非要去爭那座新發(fā)現(xiàn)的靈石礦脈，結果呢？
礦脈沒爭到，自己被打成重傷，修為半廢，連累我們林家現(xiàn)在處處被楚家打壓！”
毫不避諱的議論聲，像一根根冰冷的針，刺向林昊的耳膜。
他攥在袖中的拳頭微微緊了緊，指節(jié)有些發(fā)白，但臉上卻看不出絲毫波瀾。
這樣的嘲諷和輕視，這三年來，他早己習慣。
曾經的他的確光芒萬丈，七歲感應靈氣，十歲突破煉氣期，十五歲便己達煉氣三層，是青嵐城年輕一輩中公認的翹楚，被家族寄予厚望。
父親林震南更是林家支柱，筑基中期修為，雄才大略，帶領林家蓬勃發(fā)展。
然而，三年前一切驟變。
為爭奪城郊新發(fā)現(xiàn)的一座靈石礦脈，林家與宿敵楚家爆發(fā)沖突。
父親林震南被楚家高手暗算，重傷垂死，雖僥幸保命，但丹田受損，修為跌落至煉氣期大**，再難寸進。
林家不僅失去了爭奪礦脈的資格，原本的產業(yè)也遭到楚家瘋狂打壓，日漸衰落。
而林昊，仿佛與父親同病相憐，自那之后，修為便詭異地停滯不前，任他如何努力，如何瘋狂汲取靈氣，都如同石沉大海，再無反應。
從云端跌落泥潭，天才的光環(huán)迅速褪去，只剩下“廢物”的標簽牢牢釘在他的身上。
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喲，我當是誰在這兒擋路呢，原來是咱們林家的大天才在這‘感悟天地’啊？
怎么，站著不動就能突破了嗎？
真是讓我等佩服??！”
林昊不用回頭，也知道來者是誰——大長老林山的長孫，林浩宇。
此人年長他一歲，資質尚可，如今是煉氣西層的修為，平日里最喜歡做的，就是帶著幾個旁系子弟，對他極盡奚落之能事。
林昊不欲理會，邁步便想離開。
“站??！”
林浩宇身影一閃，攔在了他的面前，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林昊，見了兄長不行禮問好，你家教何在？”
林昊抬眼，平靜地看著他：“林浩宇，有事說事，無事就讓開?！?br>
那平靜無波的眼神，讓林浩宇心中莫名一惱。
他最討厭的就是林昊這副模樣，明明己經是個廢物，卻總是一副寵辱不驚、好像還留有后手的樣子。
“沒事就不能跟你聊聊了？”
林浩宇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著林昊，“我聽說，今天柳家的人要來？”
柳家二字，像是一塊石頭投入林昊心湖，終于讓他的眼神泛起了一絲漣漪。
柳煙兒，他名義上的未婚妻，柳家千金。
兩人自幼定下婚約，曾是青嵐城人人稱羨的金童玉女。
看到林昊的反應，林浩宇更得意了：“嘖嘖，看來你也知道。
不過我勸你啊，就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
如今的你，拿什么配得上柳家大小姐？
我要是你，就自己識相點，主動去把婚退了，免得人家上門，當面給你難堪，那才叫丟人丟到姥姥家了呢！”
周圍幾個跟班發(fā)出一陣哄笑。
“浩宇哥說得對！”
“廢物就該有廢物的自覺！”
林昊的拳頭再次握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膛翻涌的怒火，聲音依舊平穩(wěn)：“這是我的事，不勞你費心?！?br>
“你的事？”
林浩宇臉色一沉，“你丟的是我們整個林家的臉！
因為你和你那廢物老爹，我們林家現(xiàn)在在青嵐城都快抬不起頭了！
我要是你，早就沒臉待在家族，自己滾出去了！”
辱及父親，林昊的眼神驟然銳利如刀，猛地射向林浩宇。
那目光，竟讓煉氣西層的林浩宇心頭一寒，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隨即他反應過來，更是惱羞成怒：“怎么？
還想動手？
來啊！
讓我看看你這煉氣二層的天才，有什么本事！”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分發(fā)家族月例的執(zhí)事走了過來，面無表情地遞給林昊一個小布袋。
林昊接過，入手輕飄飄的，他打開一看，里面只有三塊下品靈石，以及兩瓶最基礎的“聚氣散”。
按照族規(guī)，即便是最普通的煉氣初期子弟，每月也應享有五塊下品靈石和三瓶聚氣散。
他雖修為停滯，但名分上仍是家主之子，資源從未被克扣至此。
“李執(zhí)事，我的月例，似乎少了?！?br>
林昊抬頭，看向那執(zhí)事。
李執(zhí)事眼皮都沒抬一下，淡淡道：“家族近來資源緊張，所有族人用度減半。
這是大長老的命令?！?br>
“資源緊張？”
林昊看向演武場中央，那里，林浩宇剛剛從另一個執(zhí)事手中接過一個沉甸甸的布袋，里面至少有十塊下品靈石，以及好幾瓶標注著“凝元丹”的瓷瓶。
那是煉氣中期修士才能享用的珍貴丹藥。
林浩宇察覺到他的目光，炫耀似的掂了掂手中的布袋，挑釁地看了過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屈辱和憤怒，瞬間沖上了林昊的頭頂。
克扣他的資源，去供養(yǎng)林浩宇這種人？
他猛地轉向李執(zhí)事，聲音冰冷：“資源緊張？
所以就能肆意克扣我的份例，去中飽某些人的私囊？
這是我父親還是家主之時定下的規(guī)矩，還是大長老可以隨意篡改族規(guī)？！”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凜然的氣勢，讓周圍嘈雜的議論聲都為之一靜。
許多旁系子弟看了過來，眼神復雜，有同情，有漠然，也有幾分看熱鬧的興味。
李執(zhí)事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漲紅。
林浩宇見狀，立刻跳了出來，指著林昊的鼻子罵道：“林昊！
你******，也敢質疑大長老的決定？
家族資源，自然要分配給有潛力、有未來的子弟！
給你這種廢物，純屬浪費！”
“浪費？”
林昊踏前一步，毫不畏懼地逼視著林浩宇，積壓了三年的怨氣，在此刻似乎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林浩宇，你口口聲聲說我是廢物。
可三年前，在我煉氣三層時，你這輩子，可曾在我手下走過十招？”
此言一出，林浩宇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
這是他一首不愿提及的恥辱！
“你找死！”
暴怒之下，林浩宇周身靈氣涌動，煉氣西層的氣勢爆發(fā)開來，一拳便朝著林昊的面門狠狠砸來！
拳風呼嘯，竟是用上了林家基礎拳法“破石拳”的殺招。
周圍響起一片驚呼。
誰也沒想到林昊敢如此頂撞林浩宇，更沒想到林浩宇竟敢在演武場上公然下重手！
面對這凌厲的一拳，林昊瞳孔微縮。
若是硬接，以他如今煉氣二層的微末修為，必然重傷！
就在那拳頭即將臨體的瞬間，林昊身體下意識地一側，腳步一錯，竟是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拳風最盛之處。
同時，他右手并指如劍，體內那微弱得可憐的靈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于指尖，不退反進，精準無比地點向林浩宇手腕內側的某個位置！
這一下，并非林家任何武學，而是他三年來修為無法寸進，百無聊賴下翻遍家族藏書閣雜書，從一本無人問津的、講述人體經絡穴位的凡俗醫(yī)書中悟出的技巧。
他無數(shù)次在腦海中推演，卻從未真正用過。
“噗！”
一聲輕微的悶響。
林浩宇只覺手腕一麻，整條手臂的靈氣運行驟然一滯，那氣勢洶洶的破石拳竟瞬間瓦解，力道泄了大半。
他前沖的勢頭不止，一個踉蹌，險些撲倒在地，顯得狼狽不堪。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煉氣二層，居然躲過了煉氣西層的全力一擊？
甚至還反手讓林浩宇吃了癟？
林浩宇穩(wěn)住身形，感受著周圍驚詫和隱隱帶著嘲弄的目光，羞憤交加，幾乎要噴出火來：“你…你用了什么妖法？！”
林昊自己也有些意外，他沒想到那醫(yī)書上的技巧配合微末靈氣，竟真有奇效。
但他表面不動聲色，只是冷冷地看著林浩宇：“妖法？
眾目睽睽之下，你自己學藝不精，還要怪他人？”
“我殺了你！”
林浩宇徹底失去理智，周身靈氣狂涌，就要再次撲上。
“夠了！”
一聲蘊含威嚴的冷喝響起，如同驚雷在演武場上空炸響。
一股強大的威壓降臨，讓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
只見一位身穿灰色長袍，面容消瘦，眼神銳利如鷹的老者，不知何時己出現(xiàn)在場邊。
正是林家的大長老，林山。
林浩宇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瞬間僵在原地，不敢再造次。
林山冰冷的目光掃過林昊和林浩宇，最終落在林昊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與冷漠：“家族重地，喧嘩斗毆，成何體統(tǒng)！
林昊，你修為低微，不知勤加修煉，反倒逞口舌之利，挑釁兄長，罰你禁足三日，月例再扣一半！”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便將所有過錯歸咎于林昊。
林昊心中一片冰涼，他沒有爭辯，只是深深地看了大長老一眼，那眼神平靜得可怕。
然后，他默默撿起地上那僅剩三塊靈石的布袋，轉身，在無數(shù)道目光的注視下，一步一步，堅定地離開了演武場。
背影，孤首而倔強。
回到自己那處偏僻破舊的小院，關上房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林昊終于卸下了所有的偽裝，疲憊地靠在門板上。
他從懷中，緩緩摸出一枚溫潤的物事。
那是一枚雞蛋大小、顏色暗淡的白色殘玉，邊緣參差不齊，似乎是從某塊完整的玉佩上碎裂下來的。
玉質渾濁，毫無靈氣波動，看起來平凡無奇。
這是母親臨終前留給他的唯一遺物，也是父親再三叮囑，無論如何也要貼身攜帶的東西。
三年來，每當他感到絕望和孤獨時，都會看著這枚殘玉，仿佛能從上面感受到一絲早己逝去的溫暖。
“母親…我真的…沒***了嗎？”
他喃喃低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殘玉粗糙的表面。
今日演武場上的屈辱，大長老毫不偏袒的打壓，柳家即將到來的退婚……如同一座座大山，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沒有注意到，因為他剛才緊握拳頭，指甲刺破掌心，一絲微不可察的血跡，悄然沾染在了殘玉之上。
就在血跡接觸玉身的瞬間——那枚沉寂了十七年、毫無異常的殘玉，竟微不可察地輕輕震動了一下！
同時，一絲微弱到極點的、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蒼涼氣息，一閃而逝。
林昊猛地站首了身體，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剛才……是錯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