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在流血。

這是我透過教室窗戶，看到第一塊隕石拖著火尾劃過天際時，唯一的念頭。

老教授還在***念著熵增定律的講義，粉筆灰在午后的陽光里飛舞。

沒人注意到窗外的異樣，除了我。

“哥，你看！”

手機屏幕亮起，是林溪發(fā)來的消息。

附著一張實驗室的照片——幾只散發(fā)著詭異藍(lán)光的昆蟲在培養(yǎng)皿里爬行。

“教授說它們的DNA序列有問題...”我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寂靜的教室里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就在這時，世界碎了。

不是比喻。

窗外的天空真的裂開了，像被打碎的鏡子，露出后面深不見底的黑暗。

沒有聲音，沒有震動，只有絕對的、令人窒息的寂靜。

然后，時間恢復(fù)了流動。

巨大的沖擊波把整棟教學(xué)樓像積木一樣拋起。

我被甩向空中，眼睜睜看著同桌的身體在接觸到某種無形力場的瞬間，像沙子一樣解體、消散。

"趴下！

"我吼叫著翻滾到講臺下的三角區(qū)。

老教授還保持著講課的姿勢，下一秒就被墜落的鋼筋貫穿。

溫?zé)岬难獮R在我臉上，帶著鐵銹味。

教學(xué)樓在哀嚎。

混凝土碎裂的聲音、金屬扭曲的尖叫、還有遠(yuǎn)處隱約傳來的慘叫，終于打破了那詭異的寂靜。

林溪！

她在實驗樓，那棟更老舊的教學(xué)樓！

我抓起掉在地上的背包，踉蹌著沖出教室。

走廊己經(jīng)變成了地獄的景象：天花板大塊脫落，露出扭曲的鋼筋；地面開裂，露出下層教室的慘狀；幾個幸存的學(xué)生在瘋狂地奔跑，然后被突然塌陷的地板吞噬。

我強迫自己冷靜。

透過漫天飛舞的紙張和灰塵，我看到更恐怖的景象：那些崩壞的建筑碎塊沒有落地，而是懸浮在半空，像被凍結(jié)在琥珀里的昆蟲。

遠(yuǎn)處，整條街道被連根拔起，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

這不是**。

卻像是某種力量正在把現(xiàn)實像橡皮泥一樣**。

好不容易沖下樓梯，外面的世界更是一片末日慘象。

天空中隕石如雨點般不斷墜落，砸在地面上激起巨大的煙塵。

地面上，一道道巨大的裂縫如同猙獰的巨蟒蜿蜒伸展，不斷有車輛和行人掉進(jìn)裂縫之中。

我顧不上這些危險，朝著實驗樓的方向拼命跑去。

突然，一只巨大的、散發(fā)著藍(lán)光的昆蟲從廢墟中飛出，向我撲來。

我本能地側(cè)身一閃，昆蟲擦著我的肩膀飛過，帶起一陣寒意。

我定睛一看，這就是林溪照片里的那種昆蟲，沒想到它們己經(jīng)跑到了外面。

我不敢戀戰(zhàn)，繼續(xù)朝著實驗樓前進(jìn)。

終于到了實驗樓前，這里己經(jīng)搖搖欲墜。

我深吸一口氣，沖進(jìn)了樓里。

“林溪！

林溪！”

我大聲呼喊著，聲音在空曠又殘破的樓里回蕩。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微弱的回應(yīng)聲從一個房間傳來，我不顧一切地朝著聲音的方向奔去……實驗樓的殘骸像被啃噬過的骨頭，橫七豎八地堆疊著。

我踩著碎玻璃和斷裂的試管往里闖，每一步都陷在黏膩的液體里，腥甜的氣息混著消毒水的味道鉆進(jìn)鼻腔，令人作嘔——這大概就是那些藍(lán)光昆蟲眼中的“香氣”。

地上的人影以扭曲的姿態(tài)凝固著，有的還保持著奔跑的姿勢，有的雙手前伸像是在抓取什么，皮膚泛著詭異的青灰色，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氣的蠟像。

我不敢細(xì)看，目光掃過一張張陌生的臉，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每一次跳動都在喊著林溪的名字。

走廊盡頭，一塊斷裂的混凝土板斜斜壓著，下面露出半截穿著白色實驗服的身影，烏黑的長發(fā)垂落在地，和記憶里林溪今早扎的馬尾長度驚人地相似。

我的腳步猛地頓住，血液仿佛瞬間凍住。

那截背影一動不動，指尖在碎石堆里微微蜷縮，像是殘留著最后一絲掙扎的力氣。

“不……”我喉嚨發(fā)緊，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明明知道該快點跑過去確認(rèn)，雙腿卻像灌了鉛，每挪一步都帶著撕裂般的恐懼。

“林溪……”我顫聲喊，聲音細(xì)若蚊蚋。

沒有回應(yīng)。

碎石在腳下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我緩緩蹲下身，手指快要觸到那截衣袖時，突然瞥見她手腕上的手鏈——那是條廉價的塑料串珠，而林溪今天戴的，是我送她的銀質(zhì)星星鏈。

不是她。

我猛地松了口氣，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連帶著胃里一陣翻涌。

我扶著墻干嘔了幾聲，逼著自己移開視線——就算不是林溪，那也是某個女孩的人生，在這一刻成了廢墟里的一抹殘影。

必須找到林溪。

這個念頭像火一樣燒著我的神經(jīng)，我轉(zhuǎn)身往實驗樓深處沖。

更深的走廊里，藍(lán)光閃爍得愈發(fā)頻繁，幾只半掌大的昆蟲趴在墻上，甲殼反射著冷光，細(xì)長的口器正刺入一具**的脖頸，***什么。

我屏住呼吸繞開它們，突然聽到左側(cè)房間里傳來微弱的**，像風(fēng)中殘燭般斷斷續(xù)續(xù)。

“有人嗎？”

我踹開變形的房門，光線瞬間涌進(jìn)——房間中央的實驗臺塌了一半，一塊磨盤大的預(yù)制板斜壓在墻角，下面露出一雙穿著運動鞋的腳。

“救……救我……”聲音帶著哭腔，氣若游絲。

我沖過去，看清了被壓在下面的人——是蘇曉曉，林溪的同班閨蜜，昨天還在食堂跟林溪搶最后一塊炸雞。

她的左腿被死死卡在預(yù)制板和墻壁之間，褲腿己經(jīng)被血浸透，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

“曉曉！

林溪呢？

你看到她了嗎？”

我一邊問，一邊試圖搬動預(yù)制板，可那東西重得像焊死在地上，紋絲不動。

蘇曉曉咬著牙搖頭，眼淚混著汗水往下掉：“不知道……剛才震動的時候，我們跑散了……她、她好像往頂樓跑了……”頂樓？

那棟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頂樓的露天觀測臺。

我咬了咬牙，從背包里扯出登山繩，一頭死死系在旁邊沒倒的金屬柜子上，另一頭繞住預(yù)制板的邊緣：“抓緊了！

我拉！”

蘇曉曉疼得尖叫起來，我用盡全身力氣往后拽，繩子勒得肩膀生疼。

預(yù)制板終于被撬起一道縫隙，我立刻吼道：“抽腿！

快！”

她咬著牙，臉色疼得發(fā)紫，硬是將那條血肉模糊的腿從縫隙里抽了出來。

我剛松開繩子，預(yù)制板就“哐當(dāng)”一聲砸回原位，激起一片灰塵。

“能走嗎？”

我扶起她，架著她的胳膊往外挪。

蘇曉曉疼得首吸氣，卻還是拼命點頭：“能……林野哥，你一定要找到林溪……”我沒說話，只是架著她，腳步更快地往樓梯口走。

必須先把蘇曉曉送到相對安全的地方，然后——去頂樓。

無論那里有什么在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