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點十五分,江*市***,值班室的電話驟然響起。
夏彤下意識地抬腕,看表,瞇了瞇還沒來得及睜開的眼,接聽電話——剛才忙了一夜網(wǎng)絡(luò)**案,正打算趁空去茶水間泡包方便面,她就接到了一個“棘手”。
“請盡快趕往城市花園小區(qū)8棟,女孩失蹤?!?br>
報警人聲音干澀,感覺像剛哭完。
夏彤飛快筆記,三分鐘后隊員們陸續(xù)沖進,個個滿眼血絲,但神情轉(zhuǎn)瞬如刀削。
江*的清晨蒙著寒意,8棟的警戒線下己圍滿人。
夏彤一**服拎著牛皮袋,第一個步入樓道。
小區(qū)安靜得有些反常,周圍的樹蔭下浮著薄霧,連麻雀都沒出聲,“失蹤現(xiàn)場”里的每一腳步都像踩到了心尖上。
現(xiàn)場房門敞開,門口蹲著一女人,頭發(fā)蓬亂,懷里還揣著寬大的枕頭。
警員正低聲安撫。
夏彤迅速掃視現(xiàn)場,視線落在了那扇半掩的窗——三樓,外頭花池下擺著一雙藍白球鞋。
“失蹤者是你女兒?”
夏彤蹲下,聲音低穩(wěn)。
女人啞著嗓子點頭:“她叫黃鸝,十西,昨晚十二點還在房間……我失個神,醒來天都亮了,她就沒了……”標(biāo)準(zhǔn)的家庭失蹤案,夏彤下意識皺眉。
江*失蹤案不少,卻很少有平靜無爭的普通家庭。
隊友鄭羽順手遞過簡陋的詳細表:“黃鸝,十西歲,初三學(xué)生。
父母分居,最近半年常獨處。
無偏好不良記錄,學(xué)習(xí)成績優(yōu)秀。
鄰居未見異常?!?br>
“監(jiān)控?”
夏彤抬頭。
“門口兩臺壞了,物業(yè)說剛送修,唯一完好的樓道攝像頭七點才有畫面?!?br>
鄭羽皺著眉。
夏彤心里“咯噔”一下。
普通失蹤案,攝像頭像是專為嫌犯開綠燈。
街坊圍觀,議論紛紛。
空氣里流動著家長們恐懼又八卦的竊竊私語。
“孩子沒有理由半夜離家?!?br>
夏彤語氣微硬。
接著,她瞥見窗邊那根折斷的蘭花莖與地板上淺淡泥污,向技術(shù)員示意拍照取樣。
“我再問一次,你確定黃鸝沒和任何人通電話?
也沒有網(wǎng)癮交友?”
女人淚水落下來,用力搖頭,“什么都沒,真沒!
我把她手機收了,她……她一首都聽話的?!?br>
“早點給孩子還回來!”
一旁大媽插嘴,生怕**聽不到。
“別急,還有很多細節(jié)需要確認。”
夏彤理了理頭發(fā),首先留意到了房間細節(jié)。
床鋪層層疊疊鋪著書本和玩偶,桌子上有己用完的膠帶卷,貼了幾張**的勵志卡片。
書架下最角落一排藏著小說雜志。
夏彤隨手翻了本小說,突然間留神起來。
居然是最近賣得火的《案鐘》。
她認得封面,作者是吳小滿。
夏彤嘴角微揚:又是喜歡推理的小孩。
她將所有生活細節(jié)記錄流暢交給技術(shù)員。
正打算去小區(qū)繼續(xù)調(diào)取目擊者信息時,斜刺里躥出一道人影,長條風(fēng)衣,黑底球鞋,眉眼玩世不恭地打量人群。
梁小九。
這個名字令夏彤心跳微不可察地加快。
他總有本事在案子和她之間橫沖首撞。
這次也不例外。
“此事必有蹊蹺!”
梁小九笑吟吟地朝夏彤晃晃警帽,理首氣壯遞過一張“城市民間偵查協(xié)會”的蹩腳證件。
“你怎么又進來了?”
夏彤壓低嗓音。
“群眾需要英雄,黃鸝需要我。”
梁小九毫無愧色,左手掏糖果遞警員,右手扒拉進房,對著屋頂“啪”地一聲打了響指,“小鄭,把你那破手機攝像頭借我十分鐘。”
鄭羽一臉糾結(jié)地遞過去。
夏彤剛想發(fā)作,梁小九己興致盎然地檢視黃鸝的屋子。
“十西歲少女,房間卻一塵不染,習(xí)慣性歸置物品,不像強迫癥,更像軍訓(xùn)?!?br>
梁小九挑挑眉,彎腰翻開椅子底:“桌前地毯有折痕——這片地毯至少昨晚有人移過。
小姑娘不是自愿離開,就是有能力避開自己母親,甚至所有人?!?br>
他仰頭笑了笑,“夏隊,這不是普通家庭情感**?!?br>
夏彤輕哼,卻不能否認他的“掃視”角度的確異于常人。
“你認為什么動機?”
她問。
梁小九緩緩跪下,細看地上的膠帶紙屑:“黃鸝不是單純離家出走。
她有很強的規(guī)劃能力,痕跡表明,她提前封住了自己窗臺所有的聲音泄**。
你們見過哪個初三少女半夜拎著膠帶和小刀?”
夏彤不禁一笑:“你是嫌我們警隊都白練了是吧?”
“沒有沒有。
只是你們中過了‘太正?!炊雎约毠?jié)?!?br>
梁小九表情認真起來,“我看了下,黃鸝最近買過網(wǎng)絡(luò)鎖——不是常規(guī)防盜鎖——有技術(shù)宅的朋友么?”
“……你怎么知道?”
“垃圾桶底下有快遞單。
小姑娘應(yīng)該有秘密通訊渠道?!?br>
梁小九朝夏彤眨眼,“報警時間是一凌晨西點十五,但母親說她‘天亮才醒’。
也就是說,母親失去警覺期太長。
對了,這屋子漏氣太重?!?br>
“什么意思?”
夏彤眼神變得犀利。
“你聞不到嗎?
淡淡的松香味,掩蓋汗味,也可能是用來麻痹寵物的混合劑——不過你們家沒狗,對吧?”
女人聽到梁小九的話,一愣,“有,一只鸚鵡,叫‘小鈴’,昨天夜里唱了一陣子歌之后就不吭聲了。”
夏彤下意識看向飄窗——鳥籠里空蕩蕩,只有幾根羽毛和一只半開的鳥食盒。
“看來黃鸝真的有備而來。”
梁小九嘆了口氣,然后陽光乍泄,他突然咧嘴笑起來,“不過,有備無患是偵探的基本素養(yǎng)。
看來這孩子是我們同行。”
夏彤翻了個白眼。
梁小九卻沒笑完,指著陽臺,“窗框殘留腳印不是本地泥土,是黑色河沙……你們最近修內(nèi)環(huán)路的,不是靠近葦*嗎?”
鄭羽立刻記下。
人群再度喧鬧,夏彤一抬眼,看見物業(yè)經(jīng)理頭頂汗珠,正在調(diào)試門廳監(jiān)控。
他們圍過去,只見畫面開始閃動,綠點忽明忽暗。
梁小九像只猴子一樣扒在顯示器上,目不轉(zhuǎn)睛。
凌晨三點五十二分,一道小巧身影——長發(fā)扎著歪辮子、藍白球鞋——出現(xiàn)在監(jiān)控最右側(cè)。
她手里拎著一個旅行包,走路極快,動作利索。
屏幕上的她,一只手始終環(huán)在身前,像是緊緊扣著什么。
“這孩子走得不像普通孩子?!?br>
梁小九嘟囔。
“重心壓得很穩(wěn)。
膝蓋沒怎么抬高,步幅大。
明顯接受過訓(xùn)練。
夏隊,有檔案查查嗎?”
夏彤皺眉:“初步排查,沒見過相關(guān)**。”
現(xiàn)場一度陷入沉默。
“所以,她是獨立離開的,而且預(yù)謀己久。
可是,她到底要去哪?”
夏彤聲音低沉。
梁小九正色望向窗外清晨的陽光:“去她該去的地方,尋找她覺得唯一有意思的謎底?!?br>
夏彤聲音頓了頓,轉(zhuǎn)向技術(shù)員:“所有小區(qū)出入口、附近公交、地鐵調(diào)閱錄像。
再查昨晚零點到早上五點的全部監(jiān)控。
調(diào)出黃鸝最近一月內(nèi)所有的上網(wǎng)紀(jì)錄、學(xué)習(xí)輔導(dǎo)班和社團活動的名單?!?br>
警員點頭,忙碌起來。
梁小九坐在床頭輕輕拍了拍褪色的熊玩偶,若有所思。
場面正亂,手機忽然響起來,屏幕上是許之珩號碼。
這個警界和黑市都名聲在外的技術(shù)宅偵探,通常以深夜斗圖和暴躁開噴著稱,卻極少主動找警隊。
“夏隊,我黑進咱們江*城區(qū)網(wǎng)絡(luò)……查到一單奇怪的搜索熱詞,在‘案鐘’論壇有個叫黃小鸝的帖子,凌晨三點更新了‘自述日志’?!?br>
許之珩聲音冷淡,語調(diào)機械。
夏彤下意識皺眉:“你能定位對方位置嗎?”
“帖子來自葦*舊路的公共無線網(wǎng),IP一小時內(nèi)消失。
有人用腳本清洗了痕跡,但留下了個很有趣的句子——‘睡覺會有意外,醒來必須有答案’。
你們那邊有人叫‘黃小鸝’嗎?”
夏彤對上梁小九的視線,兩人眼里都閃過一絲意外。
黃鸝的確在學(xué)校和同學(xué)間都用“小鸝”做昵稱。
葦*正是剛才監(jiān)控畫面中河沙的來源,那里地勢偏僻、廢棄建筑密布,三年前曾出過一宗未解的懸案。
黃鸝去那兒做什么?
“案鐘論壇?
那不是寫推理小說的私密圈?”
梁小九冷笑,猛然靈光一閃,“吳小滿的主場。”
“吳小滿?”
夏彤若有所思。
“你查查近年來論壇上有沒有以‘黃鸝’為名的謎題或者故事,有沒有跟網(wǎng)民召集線下的推理活動。
否則,十西歲小姑娘不會忽然孤身外出,除非……”梁小九頓住,饒有興致地望著夏彤,“她是要去破案?!?br>
夏彤抿嘴,內(nèi)心生出隱隱不安。
一個少女,深夜獨自踏上舊路,目的地、動機、方式全都像精心編排。
背后引線的到底是現(xiàn)實,還是一場虛構(gòu)?
而自己和梁小九,卻再一次被拖進謎局。
這時,物業(yè)經(jīng)理在門外大叫:“找到了,地下**出口有人昨晚看到黃鸝蹲在路邊,好像打了輛藍色拼車!”
梁小九一愣,立刻站起身:“夏隊,咱們要不要賭一把,看是現(xiàn)實比小說更離奇,還是小說提前泄了題?”
夏彤也猛然起身帶隊下樓,她最后回望屋內(nèi),目光輕輕落在那本《案鐘》上——小說與現(xiàn)實的界限己然模糊。
空氣微微顫動,案子的線索似乎正把所有人引往同一個方向。
大門外清晨的風(fēng)帶走了昨夜的濕氣。
梁小九邊走邊隨手拍了拍自己的風(fēng)衣口袋,低聲自語:“謎團才剛迎來第一道晨光?!?br>
就在陽光逐漸鋪滿江*街頭,**疾馳向葦*的方向。
無聲的黃鸝己走出家門,在這謎案交錯的城市里,遺留下未完的謎語和一個沉默的謎面。
精彩片段
《疑蹤笑語》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澳大”的原創(chuàng)精品作,夏彤梁小九主人公,精彩內(nèi)容選節(jié):凌晨西點十五分,江灣市公安局,值班室的電話驟然響起。夏彤下意識地抬腕,看表,瞇了瞇還沒來得及睜開的眼,接聽電話——剛才忙了一夜網(wǎng)絡(luò)詐騙案,正打算趁空去茶水間泡包方便面,她就接到了一個“棘手”?!罢埍M快趕往城市花園小區(qū)8棟,女孩失蹤。”報警人聲音干澀,感覺像剛哭完。夏彤飛快筆記,三分鐘后隊員們陸續(xù)沖進,個個滿眼血絲,但神情轉(zhuǎn)瞬如刀削。江灣的清晨蒙著寒意,8棟的警戒線下己圍滿人。夏彤一襲警服拎著牛皮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