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地鉆進鼻腔,混雜著一種**腐爛般的甜膩氣息。
林楓的意識在黑暗的深淵里浮沉,像一艘破了底、正在不斷下沉的破船。
他努力想睜開眼,眼皮卻重似千斤。
耳朵里嗡嗡作響,隱約能聽見儀器規(guī)律的滴答聲,還有……壓低了卻依舊清晰的交談聲。
“……真是報應,囂張了一輩子,臨了躺在這,連個探病的都沒有?!?br>
一個年輕些的女人聲音,帶著點不屑和幸災樂禍。
“噓!
小點聲!
好歹是咱們醫(yī)院的VIP客戶,讓人聽見……”另一個年紀大點的聲音響起,帶著謹慎。
“怕什么?
王姐,你瞅瞅他那樣子,還能聽見啥?
醫(yī)生說就這幾天的事了。
嘖嘖,聽說以前是億萬富翁?
錢再多有啥用,老婆跟人跑了,兒子……嘿,還不是親生的。
掙下金山銀山,全便宜了外人,自己落個孤零零等死,真是*****!”
年輕護工的聲音像一把淬了冰的錐子,狠狠扎進林楓混沌的意識里。
兒子……不是親生的?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開了他腦中厚重的迷霧。
一股難以形容的劇痛,并非來自衰竭的器官,而是從靈魂深處炸開!
他想嘶吼,想質(zhì)問,卻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只有心臟監(jiān)護儀陡然尖銳的鳴叫,暴露了他此刻滔天的震蕩。
億萬財富?
是啊,他林楓白手起家,在商海沉浮數(shù)十年,斗垮了多少對手,踩過了多少尸骨,才建立起那個龐大的商業(yè)帝國。
他強勢、狠辣,對天對地對空氣,眼里只有目標和利益,親人、朋友、下屬……一個個都被他逼走,或主動遠離。
他以為自己是成功的,站在財富的頂端,可以俯視眾生。
首到生命最后的時刻,才被一個微不足道的護工,用最輕蔑的語氣,揭開了這血淋淋的真相!
原來他畢生心血,他引以為傲的帝國傳承,竟是在為別人做嫁衣!
那個他嚴格培養(yǎng)、寄予厚望的兒子,居然……居然不是他的種!
無盡的悔恨、滔天的憤怒、刻骨的嘲諷……種種情緒像巖漿一樣在他胸腔里奔騰、灼燒,卻找不到一個出口。
他這一生,就像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意識再次被黑暗吞噬,最后的感知,是那冰冷的嘲諷,和心臟被撕裂的絕望。
……一陣劇烈的搖晃,伴隨著不耐煩的催促聲,硬生生把林楓從無邊的黑暗里拽了出來。
“林楓!
林楓!
醒醒!
上工了!
還睡!
你想挨批斗???”
這聲音……有點熟悉,又透著久遠的陌生。
他猛地睜開眼,刺目的陽光從一個小小的窗戶透進來,晃得他有些暈眩。
映入眼簾的,不是醫(yī)院潔白的天花板,而是低矮、布滿蛛網(wǎng)的房梁,空氣里彌漫著泥土、汗水和霉味混合的古怪氣息。
他躺在一個硬邦邦的土炕上,身上蓋著一條打著補丁、散發(fā)酸餿味的薄被。
這是哪兒?
他下意識地扭頭,看到一張年輕卻寫滿不耐煩的臉。
寸頭,黝黑,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舊軍裝。
“看啥看?
睡懵了?
趕緊的,趙隊長哨子都吹三遍了!”
那青年沒好氣地說完,扭頭就往外走,嘴里還嘟囔著,“城里來的少爺就是嬌氣……”林楓的大腦一片空白,首到更多的記憶碎片洶涌而至。
趙隊長?
哨子?
下鄉(xiāng)知青?
他猛地坐起身,環(huán)顧西周。
狹小的房間里,并排著幾張類似的土炕,墻上貼著泛黃的報紙,角落里堆著農(nóng)具。
窗臺上,一個印著“*****”的搪瓷缸子格外醒目。
這是……這是***代!
他當年下鄉(xiāng)插隊的知青點!
他難以置信地抬起自己的手,皮膚是健康的麥色,雖然有些瘦削,卻充滿了年輕的力量,而不是醫(yī)院里那布滿**、枯槁如樹皮的老人手。
重生了?
我真的重生了?
回到了改變他一生命運的起點——1976年,東北,黑河省,靠山屯知青點!
就在他心神巨震,難以自持的時候,一個女人的聲音在門口響了起來,帶著一種刻意裝出來的溫柔。
“林楓,你醒啦?
是不是不舒服?
我給你晾了碗水,快喝點吧。”
林楓抬頭,看見一個穿著碎花襯衫、梳著兩條麻花辮的年輕女人端著一個碗走了進來,臉上帶著關切的笑容。
劉艷!
他的前妻!
那個卷走了他大半家產(chǎn),最后還被護工嘲諷給他戴了綠**的女人!
此刻的劉艷,看起來青春樸素,眼神里卻己經(jīng)透著一股這個年代女人少有的精明和算計。
就是這碗水,就是這看似溫柔的關懷,在上一世,讓他這個初來乍到、舉目無親的城里青年倍感溫暖,從此對她死心塌地,一步步落入她編織的羅網(wǎng),最終萬劫不復。
看著這張年輕又虛偽的臉,林楓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前世臨死前那錐心的刺痛和羞辱感再次席卷而來。
兒子不是親生的……億萬財富便宜了外人……無人收尸的凄涼下場……一股暴戾的殺意幾乎要沖昏他的頭腦,他真想立刻撲上去,掐死這個毀了他一生的女人!
但他死死咬住了牙關,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肉里,用劇烈的疼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沖動!
現(xiàn)在是1976年,法制嚴苛的年代。
他如果現(xiàn)在動手,等待他的只能是槍子兒!
重活一世,難道就為了跟這個毒婦同歸于盡?
太不值了!
他還有父母!
前世他只顧著拼搏,忽略了年邁的父母,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這是他另一大憾事。
這一世,他絕不能再重蹈覆轍!
還有……那個他真正虧欠的女人……那個因為他當年的錯誤選擇,而命運多舛,最終香消玉殞的資本家大小姐——蘇婉清。
無數(shù)的念頭在電光火石間閃過腦海。
林楓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殺意,臉上擠出一個疲憊而虛弱的笑容。
“謝謝,放那兒吧。
我……我有點頭暈,再躺會兒?!?br>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剛醒來的慵懶,聽起來毫無異常。
劉艷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林楓會是這種反應。
按照她之前的觀察,這個從京城來的知青臉皮薄,又好面子,自己這么主動關心,他應該受寵若驚才對,怎么這么冷淡?
她把碗放在炕沿上,走近兩步,想伸手去摸林楓的額頭:“是不是發(fā)燒了?
我看看……”一股劣質(zhì)雪花膏的香味撲面而來。
林楓胃里一陣翻涌,下意識地偏頭躲開。
“不用了,我沒事?!?br>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疏離,“就是沒睡好。
你們先去上工吧,我歇會兒就好,別耽誤了?!?br>
劉艷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
她仔細看了看林楓,對方眼神平靜,甚至有點空洞,看不出什么情緒,似乎真的只是不舒服。
旁邊那個先出去的知青又探進頭來催促:“劉艷,走不走???
再晚真要挨罵了!”
劉艷只好收回手,勉強笑了笑:“那……那你好好休息,水記得喝。
我下工再來看你?!?br>
說完,她一步三回頭地跟著其他知青離開了。
聽著腳步聲遠去,狹小的宿舍里只剩下林楓一個人。
他緊繃的神經(jīng)瞬間松弛下來,后背驚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剛才那一刻,他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控制住自己。
他緩緩躺回炕上,睜大眼睛望著黝黑的房梁,胸口劇烈起伏。
重活一世!
老天爺竟然真的給了他一次重來的機會!
上一世,他爭強好勝,處處拔尖,靠著敢打敢拼和超越時代的眼光,在**開放的浪潮中攫取了巨額財富,卻也因為性格過于強勢,得罪了無數(shù)人,傷透了所有親近他的人的心。
到最后,眾叛親離,孑然一身,甚至死了才知道自己是個*****!
這一世,他還要那樣活嗎?
不!
絕不!
林楓的眼中閃過一絲徹悟后的清明與堅定。
億萬財富?
不過是過眼云煙。
顯赫地位?
不過是束縛人的枷鎖。
這一世,他林楓,只為守護而生!
守護那年邁的父母,讓他們安享晚年。
守護那個本該擁有美好人生的女人,蘇婉清,不讓她再受半點委屈。
至于劉艷……林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報復一個人,最好的方法不是毀滅她的**,而是讓她眼睜睜看著原本屬于她的一切,尤其是她最渴望的富貴和體面,如何一點點轉(zhuǎn)移到她最看不起的人身上,而她自己,則在求而不得的痛苦和嫉妒中煎熬沉淪!
還有那個該死的奸夫,那個冒充他兒子生父的白月光……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但這一切,都要在暗處進行,要做得悄無聲息,要符合這個時代的規(guī)則。
他要做一個低調(diào)的富翁,一個隱藏在幕后的獵人。
明面上,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與世無爭的知青。
想到這兒,林楓的心徹底平靜下來。
他掀開那床散發(fā)著異味被子,起身下炕。
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塵土飛揚的土操場,遠處是連綿的青山。
陽光正好,灑在他年輕的臉上。
一切都還來得及。
命運的齒輪,今天,才剛剛開始重新轉(zhuǎn)動。
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這一世,我林楓,只求問心無愧,守護至親,安穩(wěn)一生?!?br>
“那些欠了我的,我會連本帶利,慢慢拿回來?!?br>
“而那些我在乎的……我絕不會再失去。”
窗外,知了的叫聲聒噪地響了起來,充滿了夏日的生機。
屬于林楓的新生,就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悄然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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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重回1976:我的完美人生》是作者“東寒國的九頭雉雞精”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林楓劉艷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地鉆進鼻腔,混雜著一種肉體腐爛般的甜膩氣息。林楓的意識在黑暗的深淵里浮沉,像一艘破了底、正在不斷下沉的破船。他努力想睜開眼,眼皮卻重似千斤。耳朵里嗡嗡作響,隱約能聽見儀器規(guī)律的滴答聲,還有……壓低了卻依舊清晰的交談聲?!啊媸菆髴?,囂張了一輩子,臨了躺在這,連個探病的都沒有?!币粋€年輕些的女人聲音,帶著點不屑和幸災樂禍?!皣u!小點聲!好歹是咱們醫(yī)院的VIP客戶,讓人聽見……”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