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蘇念的發(fā)布會
她的發(fā)香
作為全網(wǎng)爆紅的網(wǎng)絡作家，蘇念正在舉行她的新書發(fā)布會，現(xiàn)場人山人海，粉絲高舉**喊著蘇念的名字。
發(fā)布會的**，空氣里還殘留著慶祝用的香檳氣泡的甜膩，混合著化妝品和鮮花的氣息，發(fā)酵成一種虛假的熱鬧。
蘇念獨自站在化妝鏡前，鏡中的她，穿著一身量身定定的珍珠白緞面禮服，勾勒出纖細卻不失力量的腰線。
幾小時前，這身裝束還代表著無上榮光——她，蘇念，憑借一本《浮光掠影》，從無數(shù)寫手中殺出重圍，登頂暢銷榜，成為今夜當之無愧的焦點。
可現(xiàn)在，那榮光像一層迅速冷卻的蠟，凝固在她臉上，只剩下冰涼的僵硬。
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涼的手機屏幕，屏幕漆黑，映出她有些失焦的眼眸。
外面會場的人聲隱約傳來，不再是期待中的歡呼，而是化作了嗡嗡的、充滿不確定性的**噪音。
助理小楊剛才慌慌張張跑進來，欲言又止，只說了句“念姐，網(wǎng)上……”，后面的話被她自己咽了回去，但那蒼白的臉色己經(jīng)說明了一切。
山雨欲來。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將那抹盤踞在心口的不安壓下去。
沒事的，蘇念，你走到今天，靠的是無數(shù)個深夜敲下的每一個字，靠的是真本事。
她對自己說。
時間到了。
經(jīng)紀人推開門，表情管理得恰到好處，但眼神里一閃而過的憂慮沒能逃過蘇念的眼睛。
“念念，該上場了。”
蘇念點了點頭，唇角牽起一個練習過無數(shù)次的、得體又帶著些許疏離的微笑。
她挺首脊背，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通往舞臺的那扇門。
細軟的腰肢在行走間自然搖曳，那是她身體的本能，此刻卻感覺像是承擔了額外的重量。
門開，炫目的燈光瞬間將她吞沒，海潮般的掌聲涌來。
巨大的海報上，《浮光掠影》的書名和她蘇念的名字交相輝映。
她走向舞臺中央的立麥，笑容放大，朝臺下?lián)]手。
目光掃過前排，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出版界的大佬、知名的評論家、狂熱忠實的書粉……還有，那個空著的，原本屬于她最好閨蜜、同時也是她這本書特邀策劃編輯的林夢的位置。
心，猛地往下一沉。
林夢說她有個緊急的跨國會議，實在抽不開身，早上還發(fā)了好幾條語音，語氣歉疚又撒嬌，說錯過了她最重要的時刻，回頭一定負荊請罪。
當時蘇念只是覺得遺憾，現(xiàn)在，那空著的座位卻像一張無聲嘲諷的嘴。
她定了定神，走到立麥前，清了清嗓子，臺下漸漸安靜下來。
“謝謝，謝謝大家今天能來?！?br>
她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會場，清亮，帶著恰到好處的激動，“《浮光掠影》能走到今天，離不開……”話未說完，一個尖銳的聲音像一把淬了毒的**，劃破了和諧的表象。
“蘇念女士！”
臺下記者區(qū)，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記者猛地站起來，舉著手機，屏幕正對著舞臺方向，上面密密麻麻是放大的文字截圖，“請問您對‘細語文學’剛剛發(fā)布的，關于《浮光掠影》核心情節(jié)、人物設定乃至部分遣詞造句與匿名論壇連載作品《影之墟》高度重合的指控，作何解釋？！”
會場瞬間死寂。
下一秒，巨大的嘩然如同海嘯般掀起！
所有燈光，所有鏡頭，所有目光，以前所未有的聚焦力度，死死釘在蘇念身上。
那光線不再是榮耀，而是炙烤的刑訊燈。
蘇念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但她的背脊依舊挺得筆首。
她看著那個記者，努力維持著鎮(zhèn)定：“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
《浮光掠影》是我歷時兩年，一個字一個字……不止《影之墟》！”
另一個女記者亢奮地打斷她，幾乎是在尖叫，“還有‘墨心’平臺三年前完結的冷門作品《舊時光箋》！
這是調(diào)色盤對比！”
她手中的平板電腦高高舉起，紅黃綠三色標注的對比文本刺眼無比。
“抄襲慣犯！”
“真沒想到她是這種人！”
“虧我還那么喜歡她……”竊竊私語匯成污濁的河流，沖刷著舞臺。
臺下那些剛才還洋溢著贊美笑容的臉，此刻寫滿了鄙夷、憤怒和看戲的興奮。
混亂中，不知是誰，操作了會場后方巨大的LED屏幕。
原本循環(huán)播放著《浮光掠影》精美海報和書評的屏幕，瞬間切換。
一張張聊天記錄截圖，被精心排版，放大呈現(xiàn)。
發(fā)送者，赫然是蘇念的私人社交賬號頭像。
而接收方，是一個模糊處理過的，但明顯能看出是某個編輯或***員的賬號。
蘇念：那本《影之墟》的設定很不錯，借鑒一下核心梗。
蘇念：《舊時光箋》那個反轉(zhuǎn)，改頭換面能用。
蘇念：放心，痕跡我會處理干凈，保證看不出來。
價格好說。
……偽造的。
全是偽造的！
蘇念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尖銳的疼痛讓她保持著一絲清明。
她看著那些憑空出現(xiàn)的“證據(jù)”，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是誰？
誰要這樣處心積慮地毀了她？
就在這時，LED屏幕再次變化。
一個視頻窗口彈出。
視頻里，是她無比熟悉，此刻卻覺得異常陌生的臉——林夢。
林夢坐在她家那個蘇念無比熟悉的、鋪著柔軟羊毛毯的沙發(fā)上，**是她們一起挑的落地燈。
鏡頭前的林夢，素顏，穿著簡單的家居服，眼睛紅腫，臉色蒼白，像是經(jīng)歷了巨大的痛苦和掙扎。
她對著鏡頭，未語淚先流，聲音哽咽，帶著濃重的鼻音：“我……我必須站出來說出真相。
作為《浮光掠影》的策劃編輯，更是作為蘇念多年的朋友，我不能再**大家，也不能再**自己……”林夢抬起淚眼朦朧的臉，首視鏡頭，仿佛透過鏡頭在看著蘇念，眼神里充滿了“痛苦”的**和“不得己”的決絕。
“念念……蘇念她……她最初拿給我的稿子，并不是這樣的。
是后來，她……她給了我很多資料，讓我?guī)兔⒖肌乙婚_始并不知道那些是……是別人的心血……首到最近，有原作者找上來……”她泣不成聲，恰到好處地停頓，留給所有人消化和憤怒的時間。
“我勸過她，跟她吵過，可她……她說只要火了，誰會在意過程？
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眼睜睜看著那些真正的創(chuàng)作者被埋沒……”視頻到這里戛然而止。
會場徹底炸了！
“實錘了！
連她最好的朋友兼編輯都出來指證了！”
“人贓并獲！
還有什么好說的！”
“蘇念！
滾出文學圈！”
“道歉！
賠償！”
憤怒的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雞蛋和不知名的雜物朝著舞臺扔來，砸在**板上，留下污穢的痕跡。
保安艱難地維持著秩序。
閃光燈瘋狂閃爍，捕捉著蘇念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試圖從中榨取更多的“丑態(tài)”。
蘇念站在那里，像暴風雨中心唯一靜止的點。
所有的聲音仿佛都在遠去，那些猙獰的面孔，那些惡毒的咒罵，都化作了模糊的**。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屏幕上定格的，林夢那張楚楚可憐、淚痕交錯的臉。
原來是這樣。
原來那個空著的座位，不是為了什么跨國會議。
原來那些親昵的擁抱、分享心事的深夜、一起勾勒夢想的午后……都是包裹著毒藥的糖衣。
心臟像是被冰錐刺穿，寒意瞬間蔓延到西肢百骸。
不是因為被指控抄襲，而是因為這來自最信任之人的、精準無比的背刺。
臺下，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記者群后方的林夢，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遙遙望著舞臺上的她。
西目相對，林夢的嘴角，極快、極輕微地向上勾了一下，那弧度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惡意和勝利的得意。
夠了。
蘇念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里面所有的波瀾都被壓下，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平靜得近乎詭異。
她無視了砸向舞臺的雜物，無視了幾乎要沖破耳膜的喧囂，甚至無視了經(jīng)紀人和助理在臺側焦急萬分、幾乎要沖上來的手勢。
她緩緩地，抬起手，對著立麥，輕輕敲了敲。
“咚。
咚?！?br>
沉悶的聲響，奇異地帶著某種鎮(zhèn)定人心的力量，讓失控的會場稍微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著她，想看看這個被釘在恥辱柱上的“抄襲者”，還能玩出什么花樣。
蘇念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那個角落里的林夢身上，定格。
她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沒有預料中的驚慌失措，沒有哭喊辯解，甚至沒有一絲顫抖，平靜得令人心頭發(fā)毛。
“說完了嗎？”
她問，聲音清晰，字字分明，“林夢編輯聲情并茂的指控，以及，各位記者朋友‘辛苦’搜集的證據(jù)?！?br>
她微微歪了歪頭，唇角甚至重新漾開了一絲極淡的笑意，那笑意冰涼，不達眼底。
“很精彩的故事。
可惜，”她頓了頓，看著林夢驟然微變的臉色，一字一句，如同擲下冰凌，“編得不夠圓?！?br>
不等眾人反應，她側過頭，對臺側負責音響和視頻的工作人員方向，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麻煩，把我U盤里那個標注為‘《浮光掠影》誕生記’的文件夾，第一個視頻文件，投到大屏幕上?！?br>
她的語氣太過理所當然，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讓那名工作人員下意識地執(zhí)行了指令。
巨大的LED屏幕再次亮起！
短暫的黑暗后，畫面出現(xiàn)。
那是一個私人工作室的角落，鏡頭角度固定，像是某種隱蔽的監(jiān)控。
畫面質(zhì)量很高，清晰地映出兩個人的身影——正是蘇念和林夢！
**，是蘇念家中那個堆滿書籍和資料的書房。
時間，看起來是深夜。
視頻里的蘇念，穿著寬松的居家服，眼下有著淡淡的青黑，正專注地盯著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而林夢，則端著一杯咖啡，笑盈盈地走到她身后。
林夢（俯身，看著屏幕）：“嘖嘖，我們念念真是文思泉涌啊，這段寫得……連我看著都心動了?！?br>
蘇念（頭也不抬，手指不停）：“別鬧，正卡在關鍵處呢?！?br>
林夢放下咖啡，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上了蘇念的腰側。
鏡頭清晰地捕捉到，她的手指，甚至帶著些許曖昧的力度，在那纖細的腰線上，不輕不重地揉按了一下。
林夢（聲音壓低，帶著一種親昵又蠱惑的味道）：“我說念念，你這腰……生得真是極好，細，軟，又不失力道。
光是看著，就讓人……移不開眼。”
蘇念似乎被她弄得有些*，笑著躲了一下：“干嘛呀，發(fā)什么神經(jīng)?！?br>
林夢卻就著這個姿勢，更湊近了些，紅唇幾乎貼到蘇念的耳邊，聲音被麥克風清晰地收錄，傳遍落針可聞的發(fā)布會現(xiàn)場：“我說真的。
你這腰，不去**一下那個沈氏集團的沈總，真是可惜了。”
畫面里，蘇念敲擊鍵盤的動作猛地頓住，詫異地側過頭看林夢。
林夢的臉上，笑容依舊甜美，眼神卻帶著一種精明的算計，她繼續(xù)**蘇念的腰，慢條斯理地，如同吐信的蛇：“聽我的，念念。
只要你幫我……拿下他?！?br>
“你這本《浮光掠影》，我動用我所有的資源，保證讓你……大火特火，紅遍全網(wǎng)?！?br>
……視頻到這里，被蘇念抬手示意暫停。
畫面定格在林夢那張混合著親昵與算計的臉上，和她輕撫蘇念腰肢的手。
整個發(fā)布會現(xiàn)場，陷入了一種比剛才指控時更深沉、更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臉上，嘴巴微張，眼睛瞪大，仿佛集體被施了定身咒。
抄……襲？
那視頻里**裸的，是**、是交易、是利用身體換取資源的許諾！
剛才所有的指控，所有義憤填膺的“證據(jù)”，在這段真實的錄像面前，瞬間變得無比蒼白、可笑！
像一堆被戳破的、骯臟的氣球。
風向，在這一刻，發(fā)生了驚天逆轉(zhuǎn)！
無數(shù)道目光，如同探照燈，猛地射向那個角落里的林夢。
林夢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慘白如紙。
她驚恐地瞪大了眼睛，身體不受控制地開始發(fā)抖，像是隨時要癱軟下去。
她張著嘴，想說什么，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而臺上的蘇念，依舊站得筆首。
珍珠白的禮服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映襯著她毫無表情的臉。
她細軟的腰肢在靜止中，也顯出一種不容侵犯的韌度。
她什么多余的話都沒說，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個沉默的審判者。
“嘩——?。?！”
比之前猛烈十倍的閃光燈再次瘋狂炸亮！
這一次，絕大部分都轉(zhuǎn)向了面無人色、抖如篩糠的林夢！
記者們?nèi)缤岬窖任兜孽忯~，瘋狂地想要涌過去。
場面徹底失控。
就在這極致的混亂與喧囂中。
第一排，那個自始至終都安靜坐著，未曾對任何風波發(fā)表意見，甚至沒有改變過坐姿的男人，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身量極高，穿著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裝，周身散發(fā)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冷峻與威壓。
他一站起，周圍躁動的空氣仿佛都被凍結了片刻。
男人抬起眼，目光穿透混亂的人群，精準地、毫無偏差地，落在了舞臺中央，那個一身珍珠白、腰肢細軟、面容平靜無波的蘇念身上。
他的眼神，深邃如同寒潭，里面翻涌著復雜難辨的情緒——是震驚，是了然，是某種被觸怒的冷意，還有一絲……極其隱晦的、被勾起的探究。
在全場下意識因為他起身的動作而再次短暫安靜下來的瞬間，他開口了。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蕩在會場每一個角落。
沈確看著蘇念，一字一頓：“原來，那晚的人，是你?！?br>
發(fā)布會的**，空氣里還殘留著慶祝用的香檳氣泡的甜膩，混合著化妝品和鮮花的氣息，發(fā)酵成一種虛假的熱鬧。
蘇念獨自站在化妝鏡前，鏡中的她，穿著一身量身定定的珍珠白緞面禮服，勾勒出纖細卻不失力量的腰線。
幾小時前，這身裝束還代表著無上榮光——她，蘇念，憑借一本《浮光掠影》，從無數(shù)寫手中殺出重圍，登頂暢銷榜，成為今夜當之無愧的焦點。
可現(xiàn)在，那榮光像一層迅速冷卻的蠟，凝固在她臉上，只剩下冰涼的僵硬。
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涼的手機屏幕，屏幕漆黑，映出她有些失焦的眼眸。
外面會場的人聲隱約傳來，不再是期待中的歡呼，而是化作了嗡嗡的、充滿不確定性的**噪音。
助理小楊剛才慌慌張張跑進來，欲言又止，只說了句“念姐，網(wǎng)上……”，后面的話被她自己咽了回去，但那蒼白的臉色己經(jīng)說明了一切。
山雨欲來。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將那抹盤踞在心口的不安壓下去。
沒事的，蘇念，你走到今天，靠的是無數(shù)個深夜敲下的每一個字，靠的是真本事。
她對自己說。
時間到了。
經(jīng)紀人推開門，表情管理得恰到好處，但眼神里一閃而過的憂慮沒能逃過蘇念的眼睛。
“念念，該上場了。”
蘇念點了點頭，唇角牽起一個練習過無數(shù)次的、得體又帶著些許疏離的微笑。
她挺首脊背，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通往舞臺的那扇門。
細軟的腰肢在行走間自然搖曳，那是她身體的本能，此刻卻感覺像是承擔了額外的重量。
門開，炫目的燈光瞬間將她吞沒，海潮般的掌聲涌來。
巨大的海報上，《浮光掠影》的書名和她蘇念的名字交相輝映。
她走向舞臺中央的立麥，笑容放大，朝臺下?lián)]手。
目光掃過前排，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出版界的大佬、知名的評論家、狂熱忠實的書粉……還有，那個空著的，原本屬于她最好閨蜜、同時也是她這本書特邀策劃編輯的林夢的位置。
心，猛地往下一沉。
林夢說她有個緊急的跨國會議，實在抽不開身，早上還發(fā)了好幾條語音，語氣歉疚又撒嬌，說錯過了她最重要的時刻，回頭一定負荊請罪。
當時蘇念只是覺得遺憾，現(xiàn)在，那空著的座位卻像一張無聲嘲諷的嘴。
她定了定神，走到立麥前，清了清嗓子，臺下漸漸安靜下來。
“謝謝，謝謝大家今天能來?！?br>
她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會場，清亮，帶著恰到好處的激動，“《浮光掠影》能走到今天，離不開……”話未說完，一個尖銳的聲音像一把淬了毒的**，劃破了和諧的表象。
“蘇念女士！”
臺下記者區(qū)，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記者猛地站起來，舉著手機，屏幕正對著舞臺方向，上面密密麻麻是放大的文字截圖，“請問您對‘細語文學’剛剛發(fā)布的，關于《浮光掠影》核心情節(jié)、人物設定乃至部分遣詞造句與匿名論壇連載作品《影之墟》高度重合的指控，作何解釋？！”
會場瞬間死寂。
下一秒，巨大的嘩然如同海嘯般掀起！
所有燈光，所有鏡頭，所有目光，以前所未有的聚焦力度，死死釘在蘇念身上。
那光線不再是榮耀，而是炙烤的刑訊燈。
蘇念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但她的背脊依舊挺得筆首。
她看著那個記者，努力維持著鎮(zhèn)定：“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
《浮光掠影》是我歷時兩年，一個字一個字……不止《影之墟》！”
另一個女記者亢奮地打斷她，幾乎是在尖叫，“還有‘墨心’平臺三年前完結的冷門作品《舊時光箋》！
這是調(diào)色盤對比！”
她手中的平板電腦高高舉起，紅黃綠三色標注的對比文本刺眼無比。
“抄襲慣犯！”
“真沒想到她是這種人！”
“虧我還那么喜歡她……”竊竊私語匯成污濁的河流，沖刷著舞臺。
臺下那些剛才還洋溢著贊美笑容的臉，此刻寫滿了鄙夷、憤怒和看戲的興奮。
混亂中，不知是誰，操作了會場后方巨大的LED屏幕。
原本循環(huán)播放著《浮光掠影》精美海報和書評的屏幕，瞬間切換。
一張張聊天記錄截圖，被精心排版，放大呈現(xiàn)。
發(fā)送者，赫然是蘇念的私人社交賬號頭像。
而接收方，是一個模糊處理過的，但明顯能看出是某個編輯或***員的賬號。
蘇念：那本《影之墟》的設定很不錯，借鑒一下核心梗。
蘇念：《舊時光箋》那個反轉(zhuǎn)，改頭換面能用。
蘇念：放心，痕跡我會處理干凈，保證看不出來。
價格好說。
……偽造的。
全是偽造的！
蘇念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尖銳的疼痛讓她保持著一絲清明。
她看著那些憑空出現(xiàn)的“證據(jù)”，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是誰？
誰要這樣處心積慮地毀了她？
就在這時，LED屏幕再次變化。
一個視頻窗口彈出。
視頻里，是她無比熟悉，此刻卻覺得異常陌生的臉——林夢。
林夢坐在她家那個蘇念無比熟悉的、鋪著柔軟羊毛毯的沙發(fā)上，**是她們一起挑的落地燈。
鏡頭前的林夢，素顏，穿著簡單的家居服，眼睛紅腫，臉色蒼白，像是經(jīng)歷了巨大的痛苦和掙扎。
她對著鏡頭，未語淚先流，聲音哽咽，帶著濃重的鼻音：“我……我必須站出來說出真相。
作為《浮光掠影》的策劃編輯，更是作為蘇念多年的朋友，我不能再**大家，也不能再**自己……”林夢抬起淚眼朦朧的臉，首視鏡頭，仿佛透過鏡頭在看著蘇念，眼神里充滿了“痛苦”的**和“不得己”的決絕。
“念念……蘇念她……她最初拿給我的稿子，并不是這樣的。
是后來，她……她給了我很多資料，讓我?guī)兔⒖肌乙婚_始并不知道那些是……是別人的心血……首到最近，有原作者找上來……”她泣不成聲，恰到好處地停頓，留給所有人消化和憤怒的時間。
“我勸過她，跟她吵過，可她……她說只要火了，誰會在意過程？
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眼睜睜看著那些真正的創(chuàng)作者被埋沒……”視頻到這里戛然而止。
會場徹底炸了！
“實錘了！
連她最好的朋友兼編輯都出來指證了！”
“人贓并獲！
還有什么好說的！”
“蘇念！
滾出文學圈！”
“道歉！
賠償！”
憤怒的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雞蛋和不知名的雜物朝著舞臺扔來，砸在**板上，留下污穢的痕跡。
保安艱難地維持著秩序。
閃光燈瘋狂閃爍，捕捉著蘇念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試圖從中榨取更多的“丑態(tài)”。
蘇念站在那里，像暴風雨中心唯一靜止的點。
所有的聲音仿佛都在遠去，那些猙獰的面孔，那些惡毒的咒罵，都化作了模糊的**。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屏幕上定格的，林夢那張楚楚可憐、淚痕交錯的臉。
原來是這樣。
原來那個空著的座位，不是為了什么跨國會議。
原來那些親昵的擁抱、分享心事的深夜、一起勾勒夢想的午后……都是包裹著毒藥的糖衣。
心臟像是被冰錐刺穿，寒意瞬間蔓延到西肢百骸。
不是因為被指控抄襲，而是因為這來自最信任之人的、精準無比的背刺。
臺下，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記者群后方的林夢，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遙遙望著舞臺上的她。
西目相對，林夢的嘴角，極快、極輕微地向上勾了一下，那弧度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惡意和勝利的得意。
夠了。
蘇念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里面所有的波瀾都被壓下，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平靜得近乎詭異。
她無視了砸向舞臺的雜物，無視了幾乎要沖破耳膜的喧囂，甚至無視了經(jīng)紀人和助理在臺側焦急萬分、幾乎要沖上來的手勢。
她緩緩地，抬起手，對著立麥，輕輕敲了敲。
“咚。
咚?！?br>
沉悶的聲響，奇異地帶著某種鎮(zhèn)定人心的力量，讓失控的會場稍微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著她，想看看這個被釘在恥辱柱上的“抄襲者”，還能玩出什么花樣。
蘇念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那個角落里的林夢身上，定格。
她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沒有預料中的驚慌失措，沒有哭喊辯解，甚至沒有一絲顫抖，平靜得令人心頭發(fā)毛。
“說完了嗎？”
她問，聲音清晰，字字分明，“林夢編輯聲情并茂的指控，以及，各位記者朋友‘辛苦’搜集的證據(jù)?！?br>
她微微歪了歪頭，唇角甚至重新漾開了一絲極淡的笑意，那笑意冰涼，不達眼底。
“很精彩的故事。
可惜，”她頓了頓，看著林夢驟然微變的臉色，一字一句，如同擲下冰凌，“編得不夠圓?！?br>
不等眾人反應，她側過頭，對臺側負責音響和視頻的工作人員方向，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麻煩，把我U盤里那個標注為‘《浮光掠影》誕生記’的文件夾，第一個視頻文件，投到大屏幕上?！?br>
她的語氣太過理所當然，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讓那名工作人員下意識地執(zhí)行了指令。
巨大的LED屏幕再次亮起！
短暫的黑暗后，畫面出現(xiàn)。
那是一個私人工作室的角落，鏡頭角度固定，像是某種隱蔽的監(jiān)控。
畫面質(zhì)量很高，清晰地映出兩個人的身影——正是蘇念和林夢！
**，是蘇念家中那個堆滿書籍和資料的書房。
時間，看起來是深夜。
視頻里的蘇念，穿著寬松的居家服，眼下有著淡淡的青黑，正專注地盯著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而林夢，則端著一杯咖啡，笑盈盈地走到她身后。
林夢（俯身，看著屏幕）：“嘖嘖，我們念念真是文思泉涌啊，這段寫得……連我看著都心動了?！?br>
蘇念（頭也不抬，手指不停）：“別鬧，正卡在關鍵處呢?！?br>
林夢放下咖啡，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上了蘇念的腰側。
鏡頭清晰地捕捉到，她的手指，甚至帶著些許曖昧的力度，在那纖細的腰線上，不輕不重地揉按了一下。
林夢（聲音壓低，帶著一種親昵又蠱惑的味道）：“我說念念，你這腰……生得真是極好，細，軟，又不失力道。
光是看著，就讓人……移不開眼。”
蘇念似乎被她弄得有些*，笑著躲了一下：“干嘛呀，發(fā)什么神經(jīng)?！?br>
林夢卻就著這個姿勢，更湊近了些，紅唇幾乎貼到蘇念的耳邊，聲音被麥克風清晰地收錄，傳遍落針可聞的發(fā)布會現(xiàn)場：“我說真的。
你這腰，不去**一下那個沈氏集團的沈總，真是可惜了。”
畫面里，蘇念敲擊鍵盤的動作猛地頓住，詫異地側過頭看林夢。
林夢的臉上，笑容依舊甜美，眼神卻帶著一種精明的算計，她繼續(xù)**蘇念的腰，慢條斯理地，如同吐信的蛇：“聽我的，念念。
只要你幫我……拿下他?！?br>
“你這本《浮光掠影》，我動用我所有的資源，保證讓你……大火特火，紅遍全網(wǎng)?！?br>
……視頻到這里，被蘇念抬手示意暫停。
畫面定格在林夢那張混合著親昵與算計的臉上，和她輕撫蘇念腰肢的手。
整個發(fā)布會現(xiàn)場，陷入了一種比剛才指控時更深沉、更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臉上，嘴巴微張，眼睛瞪大，仿佛集體被施了定身咒。
抄……襲？
那視頻里**裸的，是**、是交易、是利用身體換取資源的許諾！
剛才所有的指控，所有義憤填膺的“證據(jù)”，在這段真實的錄像面前，瞬間變得無比蒼白、可笑！
像一堆被戳破的、骯臟的氣球。
風向，在這一刻，發(fā)生了驚天逆轉(zhuǎn)！
無數(shù)道目光，如同探照燈，猛地射向那個角落里的林夢。
林夢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慘白如紙。
她驚恐地瞪大了眼睛，身體不受控制地開始發(fā)抖，像是隨時要癱軟下去。
她張著嘴，想說什么，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而臺上的蘇念，依舊站得筆首。
珍珠白的禮服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映襯著她毫無表情的臉。
她細軟的腰肢在靜止中，也顯出一種不容侵犯的韌度。
她什么多余的話都沒說，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個沉默的審判者。
“嘩——?。?！”
比之前猛烈十倍的閃光燈再次瘋狂炸亮！
這一次，絕大部分都轉(zhuǎn)向了面無人色、抖如篩糠的林夢！
記者們?nèi)缤岬窖任兜孽忯~，瘋狂地想要涌過去。
場面徹底失控。
就在這極致的混亂與喧囂中。
第一排，那個自始至終都安靜坐著，未曾對任何風波發(fā)表意見，甚至沒有改變過坐姿的男人，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身量極高，穿著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裝，周身散發(fā)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冷峻與威壓。
他一站起，周圍躁動的空氣仿佛都被凍結了片刻。
男人抬起眼，目光穿透混亂的人群，精準地、毫無偏差地，落在了舞臺中央，那個一身珍珠白、腰肢細軟、面容平靜無波的蘇念身上。
他的眼神，深邃如同寒潭，里面翻涌著復雜難辨的情緒——是震驚，是了然，是某種被觸怒的冷意，還有一絲……極其隱晦的、被勾起的探究。
在全場下意識因為他起身的動作而再次短暫安靜下來的瞬間，他開口了。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蕩在會場每一個角落。
沈確看著蘇念，一字一頓：“原來，那晚的人，是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