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字樓的中央空調總帶著股不近人情的冷意，林晚盯著電腦屏幕上閃爍的光標，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鍵盤縫隙里還卡著上周加班時灑的咖啡漬，就像她這一年多的職場生活，看似體面，實則早被各種瑣碎腌得發(fā)澀。

今天是她二十西歲生日，早上出門前，她特意在帆布包里塞了塊自己烤的小蛋糕，奶油上用巧克力寫了個歪歪扭扭的“晚”字。

她原本想等午休時偷偷吃，權當給這個生日留個念想，可念想還沒捂熱，HR的工位牌就出現在了她的桌前。

“林晚，到會議室來一下?！?br>
HR的聲音沒什么起伏，林晚跟著起身時，指尖碰倒了桌上的馬克杯，溫水順著桌沿往下淌，在簡歷的“期望薪資”那欄暈開一小片水漬。

會議室里的百葉窗關得嚴實，HR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過來，“公司架構優(yōu)化，你的崗位在調整范圍內，這是離職交接單。”

“優(yōu)化”兩個字像根細針，輕輕扎在林晚的心上。

她想起上個月領導畫的餅，說“好好干，年底給你漲薪”；想起為了趕項目，在公司沙發(fā)上蜷了三個通宵；想起昨天路過便利店，連想買的****都猶豫了半天，說“等發(fā)了工資再買”。

可現在，工資沒等到，工作先沒了。

她抱著紙箱走出寫字樓時，風裹著沙塵往臉上撲。

紙箱里沒什么值錢東西，只有幾本筆記本、一個用了兩年的保溫杯，還有那塊沒來得及吃的小蛋糕——奶油己經化了，巧克力字糊成了一團。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起來，她以為是朋友發(fā)來的生日祝福，點開卻看見趙銘的名字。

短信只有兩行字，后面跟著一張照片。

“晚晚，我們分手吧。

你很好，但我累了。

她……能給我更多幫助。”

照片里，趙銘摟著一個穿香奈兒套裝的女生，女生手上的鉆戒閃得刺眼，**是林晚只在雜志上見過的高級餐廳。

林晚盯著照片里趙銘的側臉，突然想起去年生日，他送了她一支廉價口紅，說“等以后有錢了，給你買大牌的”。

原來他的“以后”，從來沒打算帶她一起。

眼淚剛要涌上來，母親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林晚深吸一口氣，把聲音放軟：“媽，怎么了？”

電話那頭的斥責卻像冰雹一樣砸過來：“你這個月的錢怎么還沒打過來？

你弟弟看中了個新手機，五千塊，今天必須打過來！

我跟你說林晚，養(yǎng)你這么大不是讓你當白眼狼的，你弟弟要是受了委屈，我饒不了你！”

“媽，我今天……”林晚想解釋自己被裁員了，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你今天怎么了？

你能有什么事比你弟弟買手機重要？

我不管，下午五點前錢必須到賬，不然你就別認我這個媽！”

電話被匆匆掛斷，忙音“嘟嘟”地響著，林晚站在路邊，看著來往的車水馬龍，突然覺得喘不過氣。

她打開微信零錢，余額顯示83.4元。

這是她身上所有的錢，是昨天買完菜剩下的。

天空不知什么時候暗了下來，豆大的冷雨砸在臉上，混著眼淚一起往下流。

林晚抬起頭，目光穿過雨幕，落在不遠處那棟未完工的摩天大樓上——塔吊的鋼鐵骨架在烏云下顯得格外冰冷，就像她此刻的人生，懸在半空，看不到底。

紙箱里的蛋糕被雨水打濕，奶油順著紙箱縫隙流出來，在地上積成一小灘乳白色的痕跡，很快又被雨水沖得干干凈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