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青牛村,熱得連狗都趴在樹蔭下吐著舌頭,懶得吠叫。
唯有葉玄,精力旺盛得像只剛出籠的猴子。
“葉玄!
你個殺千刀的小**!
又把我們家蘆花雞攆得上房了!”
王嬸叉著腰,站在自家院門口,對著空蕩蕩的巷子怒吼,聲音洪亮得能震下屋檐的灰。
遠處墻角,葉玄探出半個腦袋,臉上掛著狡黠的笑:“王嬸,我這是幫您家雞活動筋骨!
老趴窩不下蛋,得多運動!”
說完,嗖的一下縮了回去,留下王嬸在原地跳腳。
他溜達到村中小河邊,幾個半大小子正圍著李鐵蛋發(fā)愁。
鐵蛋哭喪著臉,手里攥著根斷了的麻繩。
“玄哥!”
孩子們看到葉玄,如同見了救星,“鐵蛋把**寶貝的那只大白鵝給放跑了,順著河往下游去了!
李叔知道了非得揍扁他不可!”
葉玄掏了掏耳朵,瞥了一眼鐵蛋口袋里露出的剛在鎮(zhèn)上用雞蛋換的麥芽糖一角。
“這個嘛……”他拖長了調(diào)子,眼神在麥芽糖和鐵蛋哭花的臉之間逡巡。
鐵蛋吸溜著鼻涕,忍痛把糖掏出來,雙手奉上。
葉玄滿意地掂量一下,剝開糖紙塞進嘴里,含糊道:“等著。”
他沿著河岸,撒丫子往下游跑,眼睛像探照燈似的掃視著河面。
果然,那只蠢笨的大白鵝正被水草纏住了腳掌,在河心撲騰,嘎嘎叫著,模樣狼狽。
葉玄脫下破草鞋,一個猛子扎進河里。
他水性極好,像條泥鰍般靈活,幾下就游到鵝身邊。
他沒急著解水草,反而先*了一把鵝毛,疼得大白鵝叫聲都變了調(diào)。
“讓你亂跑!
讓你給鐵蛋惹禍!”
他一邊罵,一邊利落地扯斷水草,然后抓著鵝脖子,把它往岸邊拖。
那鵝還不服,扭頭想啄他,被葉玄在腦門上彈了個響亮的腦瓜崩,頓時老實了。
把暈頭轉(zhuǎn)向的鵝扔給破涕為笑的鐵蛋,葉玄**麥芽糖,背著手,像個得勝的將軍一般往回走,身后是孩子們崇拜的目光。
中午,太陽最毒的時候,葉玄躺在村口大樹最粗壯的那根枝杈上,用寬大的樹葉蓋著臉假寐。
樹下,婦人正在閑聊。
“張寡婦家那口腌酸菜的祖?zhèn)鞔蟾?,昨兒個發(fā)現(xiàn)裂了條縫,可把她急壞了?!?br>
“哎喲,那可是老物件了,腌的菜格外香,可惜了?!?br>
樹葉下的葉玄,耳朵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傍晚,張寡婦從地里回來,驚訝地發(fā)現(xiàn)自家院里那口大缸上的裂縫不見了,缸體被擦得干干凈凈,缸沿上還放著一小把新采的帶著水珠的野雛菊。
她愣了片刻,隨即對著院墻外笑罵:“葉玄!
你個皮猴子!
是不是你干的?
用了什么歪門邪道?
我家后墻根那點用來補漏的糯米灰漿是不是少了?”
墻外傳來少年漸行漸遠帶著笑意的聲音:“三婆婆說了,鄰里守望相助!
張嬸您上回給我的雜糧餅,沒摻石子兒!”
這就是葉玄,青牛村公認的機靈鬼,也是公認的“第一禍害”。
他沒爹沒娘,吃百家飯長大,練就了一身蹭飯和解決雞毛蒜皮小事的本事。
手腳不老實,但有自己的規(guī)矩,從不碰窮苦人家的緊要東西,偶爾還會用他那點小聰明和厚臉皮,幫村民解決些無傷大雅的麻煩。
村民們對他,是又愛又恨,無可奈何。
他就像這沉悶村莊里的一股活水,雖然時常攪得雞飛狗跳,卻也帶來了幾分生氣。
日子本該就這么吵吵鬧鬧,平平無奇地過下去。
首到那個異常悶熱的午后。
天空陰沉得像塊吸飽了水的臟抹布,壓得人喘不過氣。
連知了都噤了聲,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土腥氣,預(yù)示著一場罕見的暴雨即將來臨。
村民們早早收了晾曬的衣物,緊閉門窗。
葉玄卻惦記著河里那些一到這種天氣就缺氧浮頭的傻魚。
他背著破魚簍,貓著腰,頂著沉悶的微風(fēng),溜到了村外那段僻靜的河*。
果然,不少草魚和鯽魚正張著嘴在水面。
葉玄心中竊喜,脫掉打著補丁的粗布上衣,精瘦的身軀像一尾魚,悄無聲息地滑入微涼的河水中。
河水因天氣異常而顯得有些湍急渾濁。
他屏住呼吸,瞄準(zhǔn)一條格外肥美的草魚,雙手緩緩靠近……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魚身的剎那…“轟隆——!??!”
一聲無法形容的,仿佛天穹炸裂般的巨響,毫無征兆地在他頭頂爆開!
那不是普通的雷聲,更像是億萬面巨鼓同時在耳邊擂響,震得他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眼前瞬間一片煞白,隨即轉(zhuǎn)為漆黑,耳朵里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撕裂般的轟鳴,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這一刻崩塌、湮滅!
河水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然后猛烈地沸騰、翻滾!
一股難以抗拒的巨力將他像片樹葉般從水里拋飛出來,重重摔在岸邊的草地上。
“咳!
咳咳咳!”
他趴在草地上,嗆咳出混著泥沙的河水,感覺全身的骨頭都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耳朵里嗡嗡作響,幾乎聽不到其他聲音。
過了不知多久,也許是幾個呼吸,也許是一炷香,他才勉強從那種魂飛魄散的沖擊中緩過一絲神。
視野逐漸清晰,耳鳴稍退,但腦袋依舊昏沉。
“賊老天……”他聲音沙啞地罵了半句,撐著手臂想坐起來,卻感覺手臂軟得像是面條。
他甩了甩昏沉的腦袋,下意識地看向西周,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他剛才下水的那片河*,此刻渾濁不堪,冒著細密的氣泡。
而岸邊,那塊他常坐著歇腳的半人高青黑色大石頭,此刻竟通體焦黑,表面布滿了蛛網(wǎng)般猙獰的裂痕,縷縷青煙正從裂縫中裊裊升起,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如同燒灼金屬般的焦糊味,其中又隱隱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令人精神一振的清新氣息。
“這……這是被雷劈了?”
葉玄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剛才那道詭異的雷霆,目標(biāo)難道是這塊石頭?
還是……他自己?
他手腳并用地向后挪了幾步,只想離這邪門的石頭遠點。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驚訝,甚至有些戲謔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身后響起:“無量那個天尊!
貧道就說今日卜卦,怎么顯示此地有異數(shù)牽連,天機紊亂。
原來是這里?
小子,你在這雷擊之地作甚?
莫非是想學(xué)那山精野怪,汲取這殘存的雷火精氣?”
葉玄渾身汗毛倒豎,猛地回頭。
只見一個邋里邋遢的老道,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身后幾步遠的地方。
老道穿著一件袖口和衣襟處帶著明顯油漬和破損的舊道袍,頭發(fā)灰白,胡亂地用一根像是隨手撅來的破樹枝別著,幾縷散發(fā)倔強地翹著。
他面容倒是紅潤,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轉(zhuǎn)著,此刻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癱坐在地狼狽不堪的葉玄,又瞥了瞥那塊冒煙的焦石,臉上是一種混合了好奇、玩味,以及……某種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有趣玩具般的表情。
葉玄的心臟怦怦首跳。
這老道什么時候來的?
怎么一點聲響都沒有?
老道捋了捋那幾根稀疏的胡子,努力想擺出仙風(fēng)道骨的模樣,可惜配合他那身行頭和眼神里的精明,效果大打折扣。
“貧道青云子,云游至此?!?br>
他目光落在葉玄還在微微發(fā)抖的手臂上,又掃過他蒼白驚惶的臉,小眼睛里的光芒更盛了些,“小子,看你根骨……平平無奇,命數(shù)卻有一絲……古怪。
方才那天雷,沒傷著你吧?”
葉玄警惕地看著他,沒有回答。
這老道看起來……很不靠譜!
比鎮(zhèn)上算卦騙錢的劉半仙還不靠譜!
青云子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走到那塊焦黑的石頭旁,伸出臟兮兮的手指,抹了點黑灰,放在鼻尖嗅了嗅,眉頭微挑,隨即又看向葉玄,臉上堆起一個自以為和藹,實則怎么看都像是不懷好意的笑容:“小子,貧道觀你……雖無仙根,卻似有幾分‘運道’。
在這凡塵俗世摸魚,豈不埋沒了?
可愿隨貧道回山,拜入青云門下,習(xí)那無上妙法,求個長生逍遙?”
葉玄:“……”他看了看老道,又看了看那塊焦石,再想起剛才那毀**地的恐怖雷聲,最后目光落在自己空空如也的魚簍上。
拜師?
修仙?
他怎么覺得,這老道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人,更像是在看……一頭不小心撞進陷阱里的肥羊?
精彩片段
熱門小說推薦,《修仙不如講段子》是墨染山河韻創(chuàng)作的一部仙俠武俠,講述的是葉玄青云子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七月的青牛村,熱得連狗都趴在樹蔭下吐著舌頭,懶得吠叫。唯有葉玄,精力旺盛得像只剛出籠的猴子?!叭~玄!你個殺千刀的小混蛋!又把我們家蘆花雞攆得上房了!”王嬸叉著腰,站在自家院門口,對著空蕩蕩的巷子怒吼,聲音洪亮得能震下屋檐的灰。遠處墻角,葉玄探出半個腦袋,臉上掛著狡黠的笑:“王嬸,我這是幫您家雞活動筋骨!老趴窩不下蛋,得多運動!”說完,嗖的一下縮了回去,留下王嬸在原地跳腳。他溜達到村中小河邊,幾個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