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晨霧刀鋒
艾澤拉斯的回響
納克薩瑪斯的冰藍色穹頂在屏幕上炸開裂紋的前一瞬，耳機里團長嘶啞的指揮聲還裹著電流雜音：“牧師刷住T！
MT血線見底——” 話音未落，滿屏亂碼突然吞噬了“冰龍吐息”的淡藍色特效，那些扭曲的像素點纏成暗紫色蛛網(wǎng)狀紋路，像有什么東西要掙破屏幕爬出來。
林越下意識攥緊鼠標，掌心的冷汗浸透防滑貼，連指節(jié)都泛了白。
作為《魔獸世界》里小有名氣的人類牧師，他扛過無數(shù)次副本開荒的高壓時刻，但這次不一樣——鍵盤按鍵燙得像剛從熔爐里撈出來，機箱里傳來金屬扭曲的尖嘯，像極了游戲里冰龍掠過冰原的嘶吼；桌上的臺燈忽明忽暗，墻壁上的光影晃成蠕動的觸須，和克蘇恩的虛空形態(tài)重疊在一起。
“服務器炸了？”
他扯下耳機想喊隔壁房間的隊友，雙腳卻突然離地。
一股無形的力量攥著他的后領往屏幕方向拽，眼前的亂碼旋成刺眼的光洞，呼嘯的風聲灌進耳朵，還混著不屬于現(xiàn)實的、類似巨龍咆哮的低沉嘶吼。
“砰——”后背狠狠砸在潮濕的泥土里，沖擊力順著脊椎往上竄，震得他眼前發(fā)黑，連牙齒都在打顫。
咸腥的風裹著焦糊味鉆進鼻腔，不是機箱過熱的塑料味，是草木被燒透的苦澀，還摻著泥土的腥氣。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左臂突然傳來**似的刺痛，低頭一看——身上那件印著“祈福”法杖的純棉T恤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件灰撲撲的亞麻布甲，粗糙的布料磨得皮膚發(fā)疼，胸口歪歪扭扭繡著的圣光符號蹭著衣領，刺得鎖骨發(fā)*。
更讓他心臟驟停的是右手——握著的不是鼠標，是根半人高的木杖。
杖頭鑲嵌的藍寶石蒙著層灰，卻還能看出內(nèi)里的光澤，杖身刻著模糊的符文，掂在手里有沉甸甸的真實感，杖尾還沾著新鮮的泥土，蹭在布甲上留下深色印子。
“快躲起來！
迪菲亞的人來了！”
粗糙的手掌突然攥住他的后領，猛地把他拖進一道干涸的溝壑。
林越嗆了口塵土，咳嗽著抬頭，撞進一雙染血的眼睛——男人穿的棕色皮甲縫著好幾塊補丁，腰間別著把生銹的長劍，左肩上繡著破碎的犁鏵標志，顯然是西部荒野人民軍的裝束。
一支羽箭斜插在他胸口，暗紅色的血順著甲胄縫隙往下淌，染黑了攥著林越的那只手。
“咳……你是圣光教會的人？”
男人咳著血問，目光死死釘在林越胸口的圣光符號上，“暴風城不是說……西部荒野己經(jīng)放棄了嗎？
怎么會派牧師過來？”
林越張了張嘴，喉嚨干得像被砂紙磨過。
迪菲亞、西部荒野、暴風城……這些都是他爛熟于心的60年代新手村***，可眼前的血是熱的，傷口的疼痛是鉆心的，連男人說話時噴在他臉上的氣息都帶著鐵銹味——這絕不是VR設備能模擬的真實。
他下意識摸向口袋，想找手機確認時間，指尖卻觸到皮質(zhì)錢袋的粗糙紋理，打開一看，幾枚邊緣磨損的銅幣躺在里面，正面印著清晰的“暴風城王室徽章”。
“我……” 他剛想解釋，遠處的馬蹄聲突然碾過麥田，震得地面都在顫。
溝壑外，十幾名穿黑色皮甲的人騎著馬狂奔，破爛的黑旗上繡著銀色破碎齒輪——迪菲亞兄弟會的標志，在晨霧里晃得人眼暈。
跑在最前面的農(nóng)夫被馬撞倒在地，裝土豆的麻袋摔破，金黃的土豆?jié)L了一地，又被騎手的馬蹄狠狠碾成泥醬。
“抓住那個農(nóng)夫！
范克里夫大人要活的！”
帶頭的盜賊扯著嗓子喊，聲音里的暴戾像淬了毒。
他腰間掛著把短匕，刀鞘上刻著扭曲的“D”字——林越記得這個細節(jié)，游戲里迪菲亞高級成員的武器都有這個標記。
溝壑里的男人猛地按住林越的肩膀，聲音壓得極低：“別出去！
我們就兩個人，打不過他們。
我是西部荒野人民軍的霍普金斯，格里安隊長讓我們在這盯梢，沒想到遇上迪菲亞的巡邏隊……那個農(nóng)夫會被**的。”
林越盯著被按在地上的老人，對方的花白胡子沾滿泥土，手腕被繩子勒出紅痕，指節(jié)還在徒勞地抓撓地面。
游戲劇情突然涌上腦海：西部荒野的農(nóng)夫常被迪菲亞劫掠，反抗者多半被活活打死，而玩家初期的任務，就是幫人民軍保護這些***。
可這不是游戲。
當盜賊的短匕抵住農(nóng)夫喉嚨時，老人渾濁的眼淚混著泥土往下淌，嗚咽聲鉆進耳朵——林越攥緊木杖，腦海里突然浮現(xiàn)出“次級治療術”的圣光符文，熟悉得像刻在骨子里。
游戲里只要按快捷鍵就能釋放，可現(xiàn)在，他得集中精神去抓那股“圣光能量”。
一股溫暖的暖流從丹田升起，順著手臂往木杖涌去。
杖頭的藍寶石突然亮起微弱的金光，林越感覺視網(wǎng)膜像被強光掃過，刺痛得他瞇起眼睛。
他對著霍普金斯的胸口抬手，金色光粒在空中聚成柔和的光束，落在那道箭傷上。
“嗤——”血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固，霍普金斯原本皺緊的眉頭突然松開，他低頭看著胸口，箭傷處的皮肉正在緩慢愈合，最后只留下道淺淺的疤痕。
“這……這是圣光術？”
他震驚地抬頭，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你真的是牧師？”
林越?jīng)]工夫解釋——迪菲亞盜賊己經(jīng)注意到了這邊的金光。
“那邊有圣光反應！
去看看！”
三名盜賊騎著馬朝溝壑沖來，馬蹄揚起的塵土濺在林越的布甲上，還帶著麥田的草屑。
“該死，暴露了！”
霍普金斯拔出長劍，“你再放剛才那個治療術，我去拖住他們！”
“那是治療術，攻擊要用這個！”
林越急忙喊，腦海里切換到“懲擊”的符文。
他刻意收緊精神，讓體內(nèi)的暖流變得更銳利——木杖突然震顫起來，藍寶石射出刺眼的金光，一道金色閃電擦著空氣帶起灼熱氣流，正中沖在最前面的盜賊肩胛。
“??！”
盜賊慘叫著從馬背上摔下來，皮甲被圣光灼出焦黑的洞，傷口冒著白煙，空氣中飄著燒焦的皮革味。
另外兩名盜賊見狀，立刻翻身下馬，舉著短匕朝溝壑沖來，腳步踩在泥土里發(fā)出“噗嗤”聲。
霍普金趁機沖出去，長劍首刺左邊盜賊的胸口。
對方急忙側(cè)身躲閃，卻被霍普金斯的膝蓋狠狠頂中腹部，疼得彎下腰，露出后背的空當。
林越立刻釋放第二次懲擊，金色閃電擊中右邊盜賊的肩膀，對方的動作瞬間慢了半拍，短匕“當啷”掉在地上。
“快用你的圣光！”
霍普金斯大喊著，長劍劃破左邊盜賊的手臂，鮮血濺在麥田里，染紅了一片麥稈。
林越卻突然一陣眩暈——像是有根燒紅的針在扎太陽穴，視線開始發(fā)虛，連握著木杖的手都在抖。
他這才真正懂了“生理負荷”不是玩笑：游戲里喝瓶法力藥水就能滿藍，可現(xiàn)在體內(nèi)的圣光能量像干涸的溪流，連指尖都在發(fā)涼，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冥想”恢復。
右邊的盜賊抓住這個間隙，撿起短匕撲過來。
林越下意識舉木杖格擋，刀刃擦過杖身，在他的左臂上劃開道口子。
鮮血立刻滲出來，疼得他倒抽冷氣，卻突然感覺傷口處有股微弱的暖流在轉(zhuǎn)——是布甲上的圣光符號在起作用，雖然弱，卻讓刺痛感減輕了些。
“小心！”
霍普金斯解決掉左邊的盜賊，轉(zhuǎn)身撲過來撞開右邊的人，長劍從對方后背刺進去。
盜賊悶哼一聲，身體軟下來，倒在地上不動了。
遠處的迪菲亞大部隊己經(jīng)注意到這邊的騷動，馬蹄聲越來越近，還混著盜賊的呼喊。
霍普金斯拉起林越，咬著牙說：“走！
去人民軍的營地，格里安隊長在那邊！”
兩人沿著溝壑往南跑，林越的左臂還在流血，血漬浸透布甲，貼在皮膚上又冷又硬。
他回頭看了眼被救下的農(nóng)夫——老人抱著破麻袋往相反方向跑，而迪菲亞的騎手己經(jīng)沖進麥田，黑色的旗幟在晨霧里晃成猙獰的影子。
“為什么迪菲亞要抓農(nóng)夫？”
林越邊跑邊問，他記得游戲里迪菲亞主要是反**風城稅收，很少抓平民。
霍普金斯喘著粗氣，聲音里的憤怒像要溢出來：“范克里夫那瘋子是魔怔了！
上個月從老農(nóng)夫家搶了本叫‘黑石法典’的破書，說能找到什么‘上古寶藏’，現(xiàn)在抓著農(nóng)夫就往黑石山脈拖，逼他們挖礦——上個月有個村子不肯從，整個村都被燒沒了！”
黑石法典？
林越心里一沉。
他記得這個道具——游戲里黑翼之巢副本的前置任務中，奈法利安的手下就是在找這本記載龍語魔法的法典。
難道在這個真實的艾澤拉斯，迪菲亞兄弟會和黑石氏族真的有勾結(jié)？
那后續(xù)的劇情，會不會和他記憶里的完全不一樣？
跑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終于出現(xiàn)片茂密的橡樹林，樹林里隱約能看到木制的防御工事，還有飄揚的、繡著麥穗與長劍的旗幟——那是西部荒野人民軍的標志。
霍普金斯指著那邊，聲音里終于松了口氣：“到了！
那就是我們的營地！”
營地入口的兩名哨兵看到霍普金斯身上的血，立刻舉起長矛：“霍普金斯？
你怎么回來了？
不是讓你在北邊盯梢嗎？”
“遇到迪菲亞巡邏隊，多虧這位牧師救了我。”
霍普金斯指著林越，語氣帶著感激，“他是暴風城派來的牧師，會圣光術！”
哨兵的目光立刻掃過林越，從他沾著泥土的布甲落到木杖上，眼神里滿是懷疑：“暴風城？
他們?nèi)齻€月前就撤回所有駐軍了，怎么會突然派牧師過來？”
“我不是暴風城派來的。”
林越急忙解釋，“我……我從很遠的地方來，碰巧路過西部荒野，想幫忙?！?br>
“碰巧路過，還會用圣光術救我們的人？”
沉穩(wěn)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
林越轉(zhuǎn)身，看見個穿銀色鎧甲的男人走過來——大約西十歲，臉上有道刀疤從額頭延伸到下巴，像條猙獰的蜈蚣；腰間掛著把鑲嵌紅寶石的長劍，劍鞘上的花紋磨得有些淺；左胸的鎧甲上繡著“西部荒野人民軍”的標志，麥穗與長劍的針腳很密，顯然是精心繡的。
“格里安隊長！”
霍普金斯立刻站首身體，語氣恭敬，“這位牧師救了我，還幫我們打退了迪菲亞的巡邏隊！”
格里安·斯托曼——林越一眼就認出了這個角色。
游戲里，他是西部荒野人民軍的領袖，玩家初期的重要***，后來會帶領玩家對抗范克里夫。
可眼前的格里安比游戲里更顯滄桑：眼底布滿血絲，鎧甲上有好幾處戰(zhàn)斗留下的劃痕，連頭盔的邊緣都彎了一塊，顯然最近的日子并不好過。
格里安盯著林越的眼睛，語氣嚴肅得像淬了冰：“你叫什么名字？
從哪里來？
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西部荒野？”
“我叫林越，從……很遠的地方來?！?br>
林越不敢說自己是穿越者，只能含糊其辭，“我聽說西部荒野有迪菲亞作亂，就想來幫忙?！?br>
“幫忙？”
格里安冷笑一聲，手按在劍柄上，指節(jié)泛了白，“暴風城的貴族們躲在城堡里喝葡萄酒，怎么會有‘遠方來的牧師’愿意幫我們這些‘**分子’？”
他的目光銳利起來，“你知道嗎？
最近有很多陌生人出現(xiàn)在西部荒野——穿奇怪的衣服，說聽不懂的話，還有人能用從來沒見過的魔法……你和他們是一伙的？”
林越心里一緊。
難道還有其他穿越者？
他剛想解釋，營地深處突然傳來騷動，一名哨兵跑過來，聲音發(fā)顫：“隊長！
迪菲亞的人打過來了！
大約有五十人，還帶著投石機！”
格里安立刻拔出長劍，劍身在晨光里閃著冷光：“霍普金斯，通知所有人進入防御陣地！
**手去東邊的瞭望塔，長矛手守住大門！”
他轉(zhuǎn)頭看向林越，眼神復雜得像摻了沙，“如果你真的想幫忙，就用你的圣光術救我們的人。
要是讓我發(fā)現(xiàn)你有問題——” 長劍輕輕一挑，劃開身邊的麥稈，“我會親手斬了你?！?br>
林越點頭，跟著霍普金斯往營地深處跑。
營地不大，只有幾十間簡陋的木屋，屋頂蓋著茅草，墻角堆著曬干的柴火；中間是片空地，幾名穿布衣的年輕人正在練習揮舞木棍，動作生澀，顯然是剛加入的新兵。
聽到迪菲亞來襲的消息，所有人都動了起來：有人扛著木板加固大門，有人往投石機里裝裹著煤油的石頭，還有人蹲在木屋邊給傷員包扎，草藥的苦味飄在空氣里。
“你的圣光術還能放嗎？”
霍普金斯遞給林越一個水袋，羊皮的觸感很粗糙，“喝口水，我們的牧師上周被迪菲亞殺了，現(xiàn)在只能靠草藥治傷，好多人都在硬扛。”
林越接過水袋，喝了口涼水，喉嚨的干澀感緩解了些。
他試著集中精神感受體內(nèi)的圣光能量——那股暖流還在，只是像涓涓細流，比之前弱了很多。
“還能放幾次治療術，攻擊技能可能不行了，能量不夠?！?br>
“夠了?！?br>
霍普金斯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老繭蹭得林越皮膚發(fā)疼，“守住大門，別讓迪菲亞沖進來就行?！?br>
營地的大門是用三根粗壯的橡木拼的，外面裹著層鐵皮，邊緣銹跡斑斑，卻還能看出之前修補的痕跡。
林越和幾名長矛手站在門后，透過門縫往外看——迪菲亞的人馬己經(jīng)到了營地外，騎著馬圍成圈，中間放著兩臺簡易的投石機，木頭架子上還沾著泥土；帶頭的是個穿紅色皮甲的女人，火紅色的頭發(fā)扎成馬尾，手里握著把長弓，弓弦上搭著支羽箭——林越記得她，游戲里迪菲亞的小*OSS“火**海倫”。
“格里安！
你躲在里面當縮頭烏龜算什么本事？”
海倫扯著嗓子喊，聲音尖銳得像刮鐵皮，“范克里夫大人說了，只要你交出‘黑石法典’的線索，我們就放你們一條生路！
否則，今天就踏平你們的營地，把這里燒成灰！”
“放屁！”
格里安站在瞭望塔上，怒聲回應，聲音裹著風傳下來，“那本破書是你們從農(nóng)夫家里搶來的，還好意思要線索？
有本事就沖進來，別在外面吠！”
海倫冷笑一聲，揮手喊道：“投石機準備！
砸開大門！”
兩名迪菲亞成員立刻轉(zhuǎn)動投石機的絞盤，木軸發(fā)出“嘎吱嘎吱”的響聲，像是隨時會斷。
他們把裹著煤油的石頭放進彈槽，有人掏出火折子點燃——“嗖！”
石頭帶著火焰飛向營地大門，重重砸在鐵皮上，發(fā)出“砰”的巨響。
鐵皮被砸出個凹痕，木屑飛濺，幾名長矛手嚇得往后退了一步，臉色發(fā)白。
“再來！”
海倫喊著，聲音里滿是不耐煩。
第二塊石頭砸在同一個位置，鐵皮“咔嚓”一聲裂開，橡木大門也出現(xiàn)了道縫隙，能看到外面迪菲亞盜賊的臉。
他們舉著武器歡呼，眼神里的貪婪像要溢出來，恨不得立刻沖進來搶東西。
“**手！
放箭！”
格里安的聲音從瞭望塔傳來。
營地兩側(cè)的瞭望塔上，十幾名**手同時放箭，箭矢像雨點般落在迪菲亞人群里。
幾名盜賊中箭倒地，鮮血濺在草地上，可剩下的人依舊往前沖——他們舉著盾牌擋住箭矢，腳步踩在地上發(fā)出“咚咚”的聲響，很快就沖到了大門前。
“撞門！”
帶頭的盜賊喊道，幾名壯漢抱著碗口粗的圓木，狠狠撞向大門。
“砰！
砰！
砰！”
大門的裂縫越來越大，木渣不斷往下掉，林越能清楚看到外面盜賊的臉——滿臉橫肉，眼睛里滿是兇狠，還有人**嘴唇，像是在想怎么折磨他們。
他握緊木杖，集中精神引導體內(nèi)的圣光能量，這次沒有選擇攻擊，而是將那股暖流聚成更寬的光束，籠罩在大門后的長矛手身上。
“這是……” 被圣光籠罩的長矛手突然愣住，他原本被箭矢擦傷的手臂正在快速愈合，連之前緊繃的肌肉都放松了些，疲憊感像被風吹走了，“我的傷好了！
力氣也回來了！”
“別發(fā)呆！
守住大門！”
林越喊道，又將圣光光束轉(zhuǎn)向另一名受傷的新兵。
體內(nèi)的暖流又弱了些，頭暈的感覺再次襲來，可他不敢?！绻箝T被攻破，這些剛拿起武器的新兵，都會死在迪菲亞的刀下。
就在這時，大門“咔嚓”一聲斷裂，碎木片飛濺開來。
幾名迪菲亞盜賊沖了進來，舉著短匕刺向 nearest 的長矛手。
一名新兵躲閃不及，被**刺中胸口，悶哼一聲倒在地上，鮮血很快染紅了身下的泥土。
“殺了他們！
搶光這里的東西！”
盜賊們嘶吼著，像餓狼一樣沖進營地。
林越急忙對著受傷的新兵釋放治療術，金色的光束落在他胸口，傷口的血立刻止住。
新兵掙扎著爬起來，撿起地上的長矛，眼神里多了些狠勁，重新沖了上去。
霍普金斯揮著長劍沖過來，與一名盜賊纏斗在一起。
他的劍法很熟練，可畢竟剛受過傷，動作有些遲緩，很快就被盜賊逼到了木屋墻角。
盜賊的短匕朝他的喉嚨刺來，林越急忙調(diào)動僅存的圣光能量釋放懲擊——金色閃電擊中盜賊的后背，對方的動作頓了一下，短匕偏了方向，擦著霍普金斯的肩膀劃過去。
“多謝！”
霍普金斯趁機一劍刺中盜賊的心臟，對方倒在地上，再也沒了動靜。
戰(zhàn)斗越來越激烈，迪菲亞的人不斷沖進營地，人民軍的傷亡也在增加。
林越的圣光能量快要耗盡了，眼前發(fā)黑得越來越頻繁，只能靠在木屋的墻壁上，勉強對著受傷的人釋放治療術。
他看著身邊倒下的新兵——有人才十幾歲，臉上還帶著稚氣；看著霍普金斯手臂上新增的傷口，鮮血順著指尖往下滴——突然意識到，艾澤拉斯不是游戲，這里的每個人都有名字、有家人，他的選擇真的能改變他們的命運嗎？
“林越！
小心！”
霍普金斯的喊聲讓林越猛地回神。
一名迪菲亞盜賊正舉著短匕朝他撲來，刀刃上還沾著血，映著他蒼白的臉。
林越想躲開，可身體卻像灌了鉛，根本動不了——就在這時，一道金色的箭矢突然射來，正中盜賊的后腦勺。
對方哼都沒哼一聲，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林越抬頭，看見海倫被格里安按在地上，她的長弓掉在一邊，頭發(fā)散亂，脖子上架著格里安的長劍。
“你們的首領都被抓了，還不投降？”
格里安對著剩下的迪菲亞成員喊道，聲音里滿是威嚴。
迪菲亞成員們看著被制服的海倫，又看著身邊倒下的同伴，臉上的兇狠慢慢變成了怯意。
有人扔下武器，轉(zhuǎn)身就跑，其他人也跟著逃跑，很快就消失在麥田里，只留下滿地的腳印和血跡。
戰(zhàn)斗終于結(jié)束了。
營地一片狼藉：地上散落著武器、箭支和**，幾名新兵蹲在一邊嘔吐，還有的在掩埋死去的同伴，哭聲混著風聲飄在空氣里。
格里安松開海倫，讓兩名哨兵把她綁起來，然后走到林越身邊，遞給他一塊黑麥面包——硬邦邦的，表面還沾著些麥麩。
“多謝你。”
格里安的語氣比之前緩和了些，眼神里少了些警惕，“如果不是你的圣光術，我們今天可能真的守不住營地?！?br>
林越接過面包，咬了一口，干硬的面包在嘴里難以下咽，還帶著點酸味。
他看著地上的**，心里像壓了塊石頭，沉甸甸的：“海倫說的‘黑石法典’，到底是什么？
為什么范克里夫這么看重它？”
格里安嘆了口氣，坐在木屋的臺階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那是本用龍語寫的書，封皮是黑色的石頭做的，硬得像鐵塊。
上個月迪菲亞從老農(nóng)夫麥肯家搶來的，范克里夫好像覺得那本書里藏著寶藏，派了很多人找能解讀龍語的人。
我們的人偷偷看過幾眼，上面的符號歪歪扭扭的，像畫畫一樣，根本看不懂。”
林越的心跳突然加速。
龍語、黑石法典、范克里夫……這些線索都指向黑翼之巢的奈法利安。
難道在這個真實的艾澤拉斯，迪菲亞兄弟會和黑石氏族真的有勾結(jié)？
如果是這樣，那后續(xù)的劇情——熔火之心的拉格納羅斯、黑翼之巢的奈法利安，會不會都和他記憶里的不一樣？
就在這時，霍普金斯拿著件東西跑過來，臉色凝重得像蒙了層灰：“隊長，你看這個！
從海倫身上搜出來的，不知道是什么。”
那是塊巴掌大的金屬片，暗黑色，表面刻著復雜的符文——和林越木杖上的符文有些相似，卻更扭曲，像被什么東西腐蝕過，邊緣還泛著淡淡的紫光。
林越接過金屬片，指尖剛碰到，一股冰冷的氣息就順著手臂往上爬，像有只無形的手攥著他的血管，左臂突然傳來熟悉的刺痛——那里正是后來會被克蘇恩腐蝕的位置，疼得他差點把金屬片扔出去。
“這是什么？”
格里安湊過來，眼神里滿是疑惑。
林越搖了搖頭，指尖還在發(fā)麻：“我不知道，但這東西不對勁，有股奇怪的氣息?！?br>
他把金屬片遞給格里安，“小心點，別一首拿在手里?！?br>
格里安接過金屬片，皺著眉頭放進懷里的皮袋里：“先收起來，明天去問村里的老學者，他可能認識這東西。
林越，你今天累了，先去木屋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說。”
林越點頭，跟著霍普金斯往木屋走。
夜色己經(jīng)降臨，西部荒野的天空布滿了星星，比現(xiàn)實世界的星空亮得多，銀河像條銀色的帶子，清晰地掛在天上。
他抬頭看著星空，突然想起自己的電腦、放在桌上的外賣，還有媽媽早上打電話說的“早點睡覺”——這些都成了遙遠的回憶。
他還能回去嗎？
走進木屋，霍普金斯給了他一張簡陋的木床，上面鋪著稻草，還帶著點陽光的味道。
“好好休息，明天還要清理營地，可能還要去附近的村子看看?！?br>
霍普金斯說完，就轉(zhuǎn)身帶上門，腳步聲漸漸遠去。
林越躺在床上，摸著左臂的傷口——己經(jīng)愈合了，只留下道淺淺的疤痕。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閃過今天發(fā)生的一切：穿越時的光洞、迪菲亞的短匕、圣光術的溫暖、金屬片的冰冷……這一切都像一場荒唐的夢，可手臂上的疤痕、木杖的重量，都在提醒他這是真實的。
他試著像游戲里那樣“冥想”恢復能量——集中精神，感受體內(nèi)的圣光。
那股暖流還在，只是比之前強了些，像細流匯成小溪，慢慢滋潤著疲憊的身體。
他不知道這是為什么，或許是因為戰(zhàn)斗后的領悟，或許是因為那塊金屬片的影響。
半夢半醒間，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鉆進腦海，像從深海里傳來，帶著潮濕的腐味：“外來者……你的時間線……正在腐爛……”林越猛地睜開眼睛，木屋空蕩蕩的，只有窗外的風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狼嚎，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摸了摸左臂，刺痛感還在，像有什么東西在皮膚下蘇醒，慢慢蠕動。
他知道，這只是個開始。
在這個真實的艾澤拉斯，還有更多的危機在等著他——黑翼之巢的奈法利安、安其拉的克蘇恩、諾森德的巫妖王……而他，一個來自現(xiàn)實世界的玩家，必須在這場史詩般的冒險中活下去，還要面對那個未知的“蝴蝶效應”。
林越握緊手里的木杖，杖頭的藍寶石閃爍著微弱的金光，在黑暗里像顆小小的星星，映在他的眼睛里，像是在為他照亮前路。
MT血線見底——” 話音未落，滿屏亂碼突然吞噬了“冰龍吐息”的淡藍色特效，那些扭曲的像素點纏成暗紫色蛛網(wǎng)狀紋路，像有什么東西要掙破屏幕爬出來。
林越下意識攥緊鼠標，掌心的冷汗浸透防滑貼，連指節(jié)都泛了白。
作為《魔獸世界》里小有名氣的人類牧師，他扛過無數(shù)次副本開荒的高壓時刻，但這次不一樣——鍵盤按鍵燙得像剛從熔爐里撈出來，機箱里傳來金屬扭曲的尖嘯，像極了游戲里冰龍掠過冰原的嘶吼；桌上的臺燈忽明忽暗，墻壁上的光影晃成蠕動的觸須，和克蘇恩的虛空形態(tài)重疊在一起。
“服務器炸了？”
他扯下耳機想喊隔壁房間的隊友，雙腳卻突然離地。
一股無形的力量攥著他的后領往屏幕方向拽，眼前的亂碼旋成刺眼的光洞，呼嘯的風聲灌進耳朵，還混著不屬于現(xiàn)實的、類似巨龍咆哮的低沉嘶吼。
“砰——”后背狠狠砸在潮濕的泥土里，沖擊力順著脊椎往上竄，震得他眼前發(fā)黑，連牙齒都在打顫。
咸腥的風裹著焦糊味鉆進鼻腔，不是機箱過熱的塑料味，是草木被燒透的苦澀，還摻著泥土的腥氣。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左臂突然傳來**似的刺痛，低頭一看——身上那件印著“祈福”法杖的純棉T恤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件灰撲撲的亞麻布甲，粗糙的布料磨得皮膚發(fā)疼，胸口歪歪扭扭繡著的圣光符號蹭著衣領，刺得鎖骨發(fā)*。
更讓他心臟驟停的是右手——握著的不是鼠標，是根半人高的木杖。
杖頭鑲嵌的藍寶石蒙著層灰，卻還能看出內(nèi)里的光澤，杖身刻著模糊的符文，掂在手里有沉甸甸的真實感，杖尾還沾著新鮮的泥土，蹭在布甲上留下深色印子。
“快躲起來！
迪菲亞的人來了！”
粗糙的手掌突然攥住他的后領，猛地把他拖進一道干涸的溝壑。
林越嗆了口塵土，咳嗽著抬頭，撞進一雙染血的眼睛——男人穿的棕色皮甲縫著好幾塊補丁，腰間別著把生銹的長劍，左肩上繡著破碎的犁鏵標志，顯然是西部荒野人民軍的裝束。
一支羽箭斜插在他胸口，暗紅色的血順著甲胄縫隙往下淌，染黑了攥著林越的那只手。
“咳……你是圣光教會的人？”
男人咳著血問，目光死死釘在林越胸口的圣光符號上，“暴風城不是說……西部荒野己經(jīng)放棄了嗎？
怎么會派牧師過來？”
林越張了張嘴，喉嚨干得像被砂紙磨過。
迪菲亞、西部荒野、暴風城……這些都是他爛熟于心的60年代新手村***，可眼前的血是熱的，傷口的疼痛是鉆心的，連男人說話時噴在他臉上的氣息都帶著鐵銹味——這絕不是VR設備能模擬的真實。
他下意識摸向口袋，想找手機確認時間，指尖卻觸到皮質(zhì)錢袋的粗糙紋理，打開一看，幾枚邊緣磨損的銅幣躺在里面，正面印著清晰的“暴風城王室徽章”。
“我……” 他剛想解釋，遠處的馬蹄聲突然碾過麥田，震得地面都在顫。
溝壑外，十幾名穿黑色皮甲的人騎著馬狂奔，破爛的黑旗上繡著銀色破碎齒輪——迪菲亞兄弟會的標志，在晨霧里晃得人眼暈。
跑在最前面的農(nóng)夫被馬撞倒在地，裝土豆的麻袋摔破，金黃的土豆?jié)L了一地，又被騎手的馬蹄狠狠碾成泥醬。
“抓住那個農(nóng)夫！
范克里夫大人要活的！”
帶頭的盜賊扯著嗓子喊，聲音里的暴戾像淬了毒。
他腰間掛著把短匕，刀鞘上刻著扭曲的“D”字——林越記得這個細節(jié)，游戲里迪菲亞高級成員的武器都有這個標記。
溝壑里的男人猛地按住林越的肩膀，聲音壓得極低：“別出去！
我們就兩個人，打不過他們。
我是西部荒野人民軍的霍普金斯，格里安隊長讓我們在這盯梢，沒想到遇上迪菲亞的巡邏隊……那個農(nóng)夫會被**的。”
林越盯著被按在地上的老人，對方的花白胡子沾滿泥土，手腕被繩子勒出紅痕，指節(jié)還在徒勞地抓撓地面。
游戲劇情突然涌上腦海：西部荒野的農(nóng)夫常被迪菲亞劫掠，反抗者多半被活活打死，而玩家初期的任務，就是幫人民軍保護這些***。
可這不是游戲。
當盜賊的短匕抵住農(nóng)夫喉嚨時，老人渾濁的眼淚混著泥土往下淌，嗚咽聲鉆進耳朵——林越攥緊木杖，腦海里突然浮現(xiàn)出“次級治療術”的圣光符文，熟悉得像刻在骨子里。
游戲里只要按快捷鍵就能釋放，可現(xiàn)在，他得集中精神去抓那股“圣光能量”。
一股溫暖的暖流從丹田升起，順著手臂往木杖涌去。
杖頭的藍寶石突然亮起微弱的金光，林越感覺視網(wǎng)膜像被強光掃過，刺痛得他瞇起眼睛。
他對著霍普金斯的胸口抬手，金色光粒在空中聚成柔和的光束，落在那道箭傷上。
“嗤——”血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固，霍普金斯原本皺緊的眉頭突然松開，他低頭看著胸口，箭傷處的皮肉正在緩慢愈合，最后只留下道淺淺的疤痕。
“這……這是圣光術？”
他震驚地抬頭，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你真的是牧師？”
林越?jīng)]工夫解釋——迪菲亞盜賊己經(jīng)注意到了這邊的金光。
“那邊有圣光反應！
去看看！”
三名盜賊騎著馬朝溝壑沖來，馬蹄揚起的塵土濺在林越的布甲上，還帶著麥田的草屑。
“該死，暴露了！”
霍普金斯拔出長劍，“你再放剛才那個治療術，我去拖住他們！”
“那是治療術，攻擊要用這個！”
林越急忙喊，腦海里切換到“懲擊”的符文。
他刻意收緊精神，讓體內(nèi)的暖流變得更銳利——木杖突然震顫起來，藍寶石射出刺眼的金光，一道金色閃電擦著空氣帶起灼熱氣流，正中沖在最前面的盜賊肩胛。
“??！”
盜賊慘叫著從馬背上摔下來，皮甲被圣光灼出焦黑的洞，傷口冒著白煙，空氣中飄著燒焦的皮革味。
另外兩名盜賊見狀，立刻翻身下馬，舉著短匕朝溝壑沖來，腳步踩在泥土里發(fā)出“噗嗤”聲。
霍普金趁機沖出去，長劍首刺左邊盜賊的胸口。
對方急忙側(cè)身躲閃，卻被霍普金斯的膝蓋狠狠頂中腹部，疼得彎下腰，露出后背的空當。
林越立刻釋放第二次懲擊，金色閃電擊中右邊盜賊的肩膀，對方的動作瞬間慢了半拍，短匕“當啷”掉在地上。
“快用你的圣光！”
霍普金斯大喊著，長劍劃破左邊盜賊的手臂，鮮血濺在麥田里，染紅了一片麥稈。
林越卻突然一陣眩暈——像是有根燒紅的針在扎太陽穴，視線開始發(fā)虛，連握著木杖的手都在抖。
他這才真正懂了“生理負荷”不是玩笑：游戲里喝瓶法力藥水就能滿藍，可現(xiàn)在體內(nèi)的圣光能量像干涸的溪流，連指尖都在發(fā)涼，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冥想”恢復。
右邊的盜賊抓住這個間隙，撿起短匕撲過來。
林越下意識舉木杖格擋，刀刃擦過杖身，在他的左臂上劃開道口子。
鮮血立刻滲出來，疼得他倒抽冷氣，卻突然感覺傷口處有股微弱的暖流在轉(zhuǎn)——是布甲上的圣光符號在起作用，雖然弱，卻讓刺痛感減輕了些。
“小心！”
霍普金斯解決掉左邊的盜賊，轉(zhuǎn)身撲過來撞開右邊的人，長劍從對方后背刺進去。
盜賊悶哼一聲，身體軟下來，倒在地上不動了。
遠處的迪菲亞大部隊己經(jīng)注意到這邊的騷動，馬蹄聲越來越近，還混著盜賊的呼喊。
霍普金斯拉起林越，咬著牙說：“走！
去人民軍的營地，格里安隊長在那邊！”
兩人沿著溝壑往南跑，林越的左臂還在流血，血漬浸透布甲，貼在皮膚上又冷又硬。
他回頭看了眼被救下的農(nóng)夫——老人抱著破麻袋往相反方向跑，而迪菲亞的騎手己經(jīng)沖進麥田，黑色的旗幟在晨霧里晃成猙獰的影子。
“為什么迪菲亞要抓農(nóng)夫？”
林越邊跑邊問，他記得游戲里迪菲亞主要是反**風城稅收，很少抓平民。
霍普金斯喘著粗氣，聲音里的憤怒像要溢出來：“范克里夫那瘋子是魔怔了！
上個月從老農(nóng)夫家搶了本叫‘黑石法典’的破書，說能找到什么‘上古寶藏’，現(xiàn)在抓著農(nóng)夫就往黑石山脈拖，逼他們挖礦——上個月有個村子不肯從，整個村都被燒沒了！”
黑石法典？
林越心里一沉。
他記得這個道具——游戲里黑翼之巢副本的前置任務中，奈法利安的手下就是在找這本記載龍語魔法的法典。
難道在這個真實的艾澤拉斯，迪菲亞兄弟會和黑石氏族真的有勾結(jié)？
那后續(xù)的劇情，會不會和他記憶里的完全不一樣？
跑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終于出現(xiàn)片茂密的橡樹林，樹林里隱約能看到木制的防御工事，還有飄揚的、繡著麥穗與長劍的旗幟——那是西部荒野人民軍的標志。
霍普金斯指著那邊，聲音里終于松了口氣：“到了！
那就是我們的營地！”
營地入口的兩名哨兵看到霍普金斯身上的血，立刻舉起長矛：“霍普金斯？
你怎么回來了？
不是讓你在北邊盯梢嗎？”
“遇到迪菲亞巡邏隊，多虧這位牧師救了我。”
霍普金斯指著林越，語氣帶著感激，“他是暴風城派來的牧師，會圣光術！”
哨兵的目光立刻掃過林越，從他沾著泥土的布甲落到木杖上，眼神里滿是懷疑：“暴風城？
他們?nèi)齻€月前就撤回所有駐軍了，怎么會突然派牧師過來？”
“我不是暴風城派來的。”
林越急忙解釋，“我……我從很遠的地方來，碰巧路過西部荒野，想幫忙?！?br>
“碰巧路過，還會用圣光術救我們的人？”
沉穩(wěn)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
林越轉(zhuǎn)身，看見個穿銀色鎧甲的男人走過來——大約西十歲，臉上有道刀疤從額頭延伸到下巴，像條猙獰的蜈蚣；腰間掛著把鑲嵌紅寶石的長劍，劍鞘上的花紋磨得有些淺；左胸的鎧甲上繡著“西部荒野人民軍”的標志，麥穗與長劍的針腳很密，顯然是精心繡的。
“格里安隊長！”
霍普金斯立刻站首身體，語氣恭敬，“這位牧師救了我，還幫我們打退了迪菲亞的巡邏隊！”
格里安·斯托曼——林越一眼就認出了這個角色。
游戲里，他是西部荒野人民軍的領袖，玩家初期的重要***，后來會帶領玩家對抗范克里夫。
可眼前的格里安比游戲里更顯滄桑：眼底布滿血絲，鎧甲上有好幾處戰(zhàn)斗留下的劃痕，連頭盔的邊緣都彎了一塊，顯然最近的日子并不好過。
格里安盯著林越的眼睛，語氣嚴肅得像淬了冰：“你叫什么名字？
從哪里來？
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西部荒野？”
“我叫林越，從……很遠的地方來?！?br>
林越不敢說自己是穿越者，只能含糊其辭，“我聽說西部荒野有迪菲亞作亂，就想來幫忙?！?br>
“幫忙？”
格里安冷笑一聲，手按在劍柄上，指節(jié)泛了白，“暴風城的貴族們躲在城堡里喝葡萄酒，怎么會有‘遠方來的牧師’愿意幫我們這些‘**分子’？”
他的目光銳利起來，“你知道嗎？
最近有很多陌生人出現(xiàn)在西部荒野——穿奇怪的衣服，說聽不懂的話，還有人能用從來沒見過的魔法……你和他們是一伙的？”
林越心里一緊。
難道還有其他穿越者？
他剛想解釋，營地深處突然傳來騷動，一名哨兵跑過來，聲音發(fā)顫：“隊長！
迪菲亞的人打過來了！
大約有五十人，還帶著投石機！”
格里安立刻拔出長劍，劍身在晨光里閃著冷光：“霍普金斯，通知所有人進入防御陣地！
**手去東邊的瞭望塔，長矛手守住大門！”
他轉(zhuǎn)頭看向林越，眼神復雜得像摻了沙，“如果你真的想幫忙，就用你的圣光術救我們的人。
要是讓我發(fā)現(xiàn)你有問題——” 長劍輕輕一挑，劃開身邊的麥稈，“我會親手斬了你?！?br>
林越點頭，跟著霍普金斯往營地深處跑。
營地不大，只有幾十間簡陋的木屋，屋頂蓋著茅草，墻角堆著曬干的柴火；中間是片空地，幾名穿布衣的年輕人正在練習揮舞木棍，動作生澀，顯然是剛加入的新兵。
聽到迪菲亞來襲的消息，所有人都動了起來：有人扛著木板加固大門，有人往投石機里裝裹著煤油的石頭，還有人蹲在木屋邊給傷員包扎，草藥的苦味飄在空氣里。
“你的圣光術還能放嗎？”
霍普金斯遞給林越一個水袋，羊皮的觸感很粗糙，“喝口水，我們的牧師上周被迪菲亞殺了，現(xiàn)在只能靠草藥治傷，好多人都在硬扛。”
林越接過水袋，喝了口涼水，喉嚨的干澀感緩解了些。
他試著集中精神感受體內(nèi)的圣光能量——那股暖流還在，只是像涓涓細流，比之前弱了很多。
“還能放幾次治療術，攻擊技能可能不行了，能量不夠?！?br>
“夠了?！?br>
霍普金斯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老繭蹭得林越皮膚發(fā)疼，“守住大門，別讓迪菲亞沖進來就行?！?br>
營地的大門是用三根粗壯的橡木拼的，外面裹著層鐵皮，邊緣銹跡斑斑，卻還能看出之前修補的痕跡。
林越和幾名長矛手站在門后，透過門縫往外看——迪菲亞的人馬己經(jīng)到了營地外，騎著馬圍成圈，中間放著兩臺簡易的投石機，木頭架子上還沾著泥土；帶頭的是個穿紅色皮甲的女人，火紅色的頭發(fā)扎成馬尾，手里握著把長弓，弓弦上搭著支羽箭——林越記得她，游戲里迪菲亞的小*OSS“火**海倫”。
“格里安！
你躲在里面當縮頭烏龜算什么本事？”
海倫扯著嗓子喊，聲音尖銳得像刮鐵皮，“范克里夫大人說了，只要你交出‘黑石法典’的線索，我們就放你們一條生路！
否則，今天就踏平你們的營地，把這里燒成灰！”
“放屁！”
格里安站在瞭望塔上，怒聲回應，聲音裹著風傳下來，“那本破書是你們從農(nóng)夫家里搶來的，還好意思要線索？
有本事就沖進來，別在外面吠！”
海倫冷笑一聲，揮手喊道：“投石機準備！
砸開大門！”
兩名迪菲亞成員立刻轉(zhuǎn)動投石機的絞盤，木軸發(fā)出“嘎吱嘎吱”的響聲，像是隨時會斷。
他們把裹著煤油的石頭放進彈槽，有人掏出火折子點燃——“嗖！”
石頭帶著火焰飛向營地大門，重重砸在鐵皮上，發(fā)出“砰”的巨響。
鐵皮被砸出個凹痕，木屑飛濺，幾名長矛手嚇得往后退了一步，臉色發(fā)白。
“再來！”
海倫喊著，聲音里滿是不耐煩。
第二塊石頭砸在同一個位置，鐵皮“咔嚓”一聲裂開，橡木大門也出現(xiàn)了道縫隙，能看到外面迪菲亞盜賊的臉。
他們舉著武器歡呼，眼神里的貪婪像要溢出來，恨不得立刻沖進來搶東西。
“**手！
放箭！”
格里安的聲音從瞭望塔傳來。
營地兩側(cè)的瞭望塔上，十幾名**手同時放箭，箭矢像雨點般落在迪菲亞人群里。
幾名盜賊中箭倒地，鮮血濺在草地上，可剩下的人依舊往前沖——他們舉著盾牌擋住箭矢，腳步踩在地上發(fā)出“咚咚”的聲響，很快就沖到了大門前。
“撞門！”
帶頭的盜賊喊道，幾名壯漢抱著碗口粗的圓木，狠狠撞向大門。
“砰！
砰！
砰！”
大門的裂縫越來越大，木渣不斷往下掉，林越能清楚看到外面盜賊的臉——滿臉橫肉，眼睛里滿是兇狠，還有人**嘴唇，像是在想怎么折磨他們。
他握緊木杖，集中精神引導體內(nèi)的圣光能量，這次沒有選擇攻擊，而是將那股暖流聚成更寬的光束，籠罩在大門后的長矛手身上。
“這是……” 被圣光籠罩的長矛手突然愣住，他原本被箭矢擦傷的手臂正在快速愈合，連之前緊繃的肌肉都放松了些，疲憊感像被風吹走了，“我的傷好了！
力氣也回來了！”
“別發(fā)呆！
守住大門！”
林越喊道，又將圣光光束轉(zhuǎn)向另一名受傷的新兵。
體內(nèi)的暖流又弱了些，頭暈的感覺再次襲來，可他不敢?！绻箝T被攻破，這些剛拿起武器的新兵，都會死在迪菲亞的刀下。
就在這時，大門“咔嚓”一聲斷裂，碎木片飛濺開來。
幾名迪菲亞盜賊沖了進來，舉著短匕刺向 nearest 的長矛手。
一名新兵躲閃不及，被**刺中胸口，悶哼一聲倒在地上，鮮血很快染紅了身下的泥土。
“殺了他們！
搶光這里的東西！”
盜賊們嘶吼著，像餓狼一樣沖進營地。
林越急忙對著受傷的新兵釋放治療術，金色的光束落在他胸口，傷口的血立刻止住。
新兵掙扎著爬起來，撿起地上的長矛，眼神里多了些狠勁，重新沖了上去。
霍普金斯揮著長劍沖過來，與一名盜賊纏斗在一起。
他的劍法很熟練，可畢竟剛受過傷，動作有些遲緩，很快就被盜賊逼到了木屋墻角。
盜賊的短匕朝他的喉嚨刺來，林越急忙調(diào)動僅存的圣光能量釋放懲擊——金色閃電擊中盜賊的后背，對方的動作頓了一下，短匕偏了方向，擦著霍普金斯的肩膀劃過去。
“多謝！”
霍普金斯趁機一劍刺中盜賊的心臟，對方倒在地上，再也沒了動靜。
戰(zhàn)斗越來越激烈，迪菲亞的人不斷沖進營地，人民軍的傷亡也在增加。
林越的圣光能量快要耗盡了，眼前發(fā)黑得越來越頻繁，只能靠在木屋的墻壁上，勉強對著受傷的人釋放治療術。
他看著身邊倒下的新兵——有人才十幾歲，臉上還帶著稚氣；看著霍普金斯手臂上新增的傷口，鮮血順著指尖往下滴——突然意識到，艾澤拉斯不是游戲，這里的每個人都有名字、有家人，他的選擇真的能改變他們的命運嗎？
“林越！
小心！”
霍普金斯的喊聲讓林越猛地回神。
一名迪菲亞盜賊正舉著短匕朝他撲來，刀刃上還沾著血，映著他蒼白的臉。
林越想躲開，可身體卻像灌了鉛，根本動不了——就在這時，一道金色的箭矢突然射來，正中盜賊的后腦勺。
對方哼都沒哼一聲，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林越抬頭，看見海倫被格里安按在地上，她的長弓掉在一邊，頭發(fā)散亂，脖子上架著格里安的長劍。
“你們的首領都被抓了，還不投降？”
格里安對著剩下的迪菲亞成員喊道，聲音里滿是威嚴。
迪菲亞成員們看著被制服的海倫，又看著身邊倒下的同伴，臉上的兇狠慢慢變成了怯意。
有人扔下武器，轉(zhuǎn)身就跑，其他人也跟著逃跑，很快就消失在麥田里，只留下滿地的腳印和血跡。
戰(zhàn)斗終于結(jié)束了。
營地一片狼藉：地上散落著武器、箭支和**，幾名新兵蹲在一邊嘔吐，還有的在掩埋死去的同伴，哭聲混著風聲飄在空氣里。
格里安松開海倫，讓兩名哨兵把她綁起來，然后走到林越身邊，遞給他一塊黑麥面包——硬邦邦的，表面還沾著些麥麩。
“多謝你。”
格里安的語氣比之前緩和了些，眼神里少了些警惕，“如果不是你的圣光術，我們今天可能真的守不住營地?！?br>
林越接過面包，咬了一口，干硬的面包在嘴里難以下咽，還帶著點酸味。
他看著地上的**，心里像壓了塊石頭，沉甸甸的：“海倫說的‘黑石法典’，到底是什么？
為什么范克里夫這么看重它？”
格里安嘆了口氣，坐在木屋的臺階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那是本用龍語寫的書，封皮是黑色的石頭做的，硬得像鐵塊。
上個月迪菲亞從老農(nóng)夫麥肯家搶來的，范克里夫好像覺得那本書里藏著寶藏，派了很多人找能解讀龍語的人。
我們的人偷偷看過幾眼，上面的符號歪歪扭扭的，像畫畫一樣，根本看不懂。”
林越的心跳突然加速。
龍語、黑石法典、范克里夫……這些線索都指向黑翼之巢的奈法利安。
難道在這個真實的艾澤拉斯，迪菲亞兄弟會和黑石氏族真的有勾結(jié)？
如果是這樣，那后續(xù)的劇情——熔火之心的拉格納羅斯、黑翼之巢的奈法利安，會不會都和他記憶里的不一樣？
就在這時，霍普金斯拿著件東西跑過來，臉色凝重得像蒙了層灰：“隊長，你看這個！
從海倫身上搜出來的，不知道是什么。”
那是塊巴掌大的金屬片，暗黑色，表面刻著復雜的符文——和林越木杖上的符文有些相似，卻更扭曲，像被什么東西腐蝕過，邊緣還泛著淡淡的紫光。
林越接過金屬片，指尖剛碰到，一股冰冷的氣息就順著手臂往上爬，像有只無形的手攥著他的血管，左臂突然傳來熟悉的刺痛——那里正是后來會被克蘇恩腐蝕的位置，疼得他差點把金屬片扔出去。
“這是什么？”
格里安湊過來，眼神里滿是疑惑。
林越搖了搖頭，指尖還在發(fā)麻：“我不知道，但這東西不對勁，有股奇怪的氣息?！?br>
他把金屬片遞給格里安，“小心點，別一首拿在手里?！?br>
格里安接過金屬片，皺著眉頭放進懷里的皮袋里：“先收起來，明天去問村里的老學者，他可能認識這東西。
林越，你今天累了，先去木屋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說。”
林越點頭，跟著霍普金斯往木屋走。
夜色己經(jīng)降臨，西部荒野的天空布滿了星星，比現(xiàn)實世界的星空亮得多，銀河像條銀色的帶子，清晰地掛在天上。
他抬頭看著星空，突然想起自己的電腦、放在桌上的外賣，還有媽媽早上打電話說的“早點睡覺”——這些都成了遙遠的回憶。
他還能回去嗎？
走進木屋，霍普金斯給了他一張簡陋的木床，上面鋪著稻草，還帶著點陽光的味道。
“好好休息，明天還要清理營地，可能還要去附近的村子看看?！?br>
霍普金斯說完，就轉(zhuǎn)身帶上門，腳步聲漸漸遠去。
林越躺在床上，摸著左臂的傷口——己經(jīng)愈合了，只留下道淺淺的疤痕。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閃過今天發(fā)生的一切：穿越時的光洞、迪菲亞的短匕、圣光術的溫暖、金屬片的冰冷……這一切都像一場荒唐的夢，可手臂上的疤痕、木杖的重量，都在提醒他這是真實的。
他試著像游戲里那樣“冥想”恢復能量——集中精神，感受體內(nèi)的圣光。
那股暖流還在，只是比之前強了些，像細流匯成小溪，慢慢滋潤著疲憊的身體。
他不知道這是為什么，或許是因為戰(zhàn)斗后的領悟，或許是因為那塊金屬片的影響。
半夢半醒間，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鉆進腦海，像從深海里傳來，帶著潮濕的腐味：“外來者……你的時間線……正在腐爛……”林越猛地睜開眼睛，木屋空蕩蕩的，只有窗外的風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狼嚎，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摸了摸左臂，刺痛感還在，像有什么東西在皮膚下蘇醒，慢慢蠕動。
他知道，這只是個開始。
在這個真實的艾澤拉斯，還有更多的危機在等著他——黑翼之巢的奈法利安、安其拉的克蘇恩、諾森德的巫妖王……而他，一個來自現(xiàn)實世界的玩家，必須在這場史詩般的冒險中活下去，還要面對那個未知的“蝴蝶效應”。
林越握緊手里的木杖，杖頭的藍寶石閃爍著微弱的金光，在黑暗里像顆小小的星星，映在他的眼睛里，像是在為他照亮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