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黃昏驚醒
七天，世界
18:07，腕表的熒光像淬了冰的針，準(zhǔn)時扎進陸燼的眼底。
他猛地從斷壁上彈坐起來，后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那件洗得發(fā)白的深灰色觀測服——這是他從時序管理局帶出來的最后一件工裝，左胸口袋上繡著的“時序觀測 073”編號早己被磨損得模糊不清，只留下幾道淺淡的線痕，像一道無法愈合的傷疤。
汗水與廢墟里腐朽的塵?；煸谝黄?，在后背凝結(jié)成一層黏膩的薄膜，泛著一股鐵銹與霉味混合的酸氣，隨著呼吸時胸腔的起伏，緊緊貼在皮膚上，說不出的難受。
他低頭看向身下的地面，碎石子硌得掌心發(fā)疼。
這里是紐約曼哈頓的核心區(qū)域，曾經(jīng)是全球最繁華的商業(yè)中心，如今卻只剩一片觸目驚心的殘垣斷壁。
不遠處，曾經(jīng)首插云霄的世貿(mào)中心雙子塔殘骸像兩具巨大的鋼鐵骸骨，扭曲的鋼架在猩紅霧氣的籠罩下，泛著暗沉的冷光；街道上，廢棄的汽車東倒西歪地堆在一起，有的車身被燒得焦黑，車窗玻璃碎成了齏粉，風(fēng)一吹，就揚起一陣細小的玻璃碴子，在空中打著旋兒，最后又落回滿是灰塵的地面。
猩紅的霧氣像是凝固的血液，裹著細小的沙礫，貼著他的臉頰緩緩流動。
陸燼忍不住吸了口氣，瞬間，那些細小的顆粒就鉆進了鼻腔和喉嚨，刮得喉嚨一陣發(fā)疼，像是有無數(shù)根細小的針在扎著，他下意識地咳嗽起來，咳得胸腔都在發(fā)顫。
他抬手揉了揉喉嚨，目光落在遠處帝國大廈的殘骸上——那座曾經(jīng)象征著紐約精神的建筑，如今頂端只剩下半截殘破的廣告牌，褪色的霓虹燈管耷拉在外面，“明日可期”西個大字被紅霧暈染得模糊不清，只有“可期”兩個字還勉強能辨認出來，在昏暗的光線下，像一個尖銳又**的嘲諷，刺得人眼睛發(fā)疼。
視網(wǎng)膜上，淡藍色的“世界崩壞倒計時：168小時”字樣還在緩慢閃爍，數(shù)字邊緣泛著不穩(wěn)定的波紋，像是隨時都會消散。
陸燼閉上眼，再睜開時，那行字依舊清晰地印在視野里——這是第 37次了。
他還清楚地記得第一次輪回時的場景：那天他在倫敦塔橋的廢墟里驚醒，腳下是渾濁的泰晤士河水，遠處的大本鐘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鐘架，鐘錘掉在地上，沾滿了綠色的銅銹。
從倫敦到東京，從巴黎到悉尼，每一次輪回的起點都在變，唯一不變的，就是 18:07這個時間點，像一枚焊死在他生命里的烙印，準(zhǔn)時將他從短暫的黑暗里拽回這破碎的世界。
陸燼下意識地摸向胸口，指尖剛觸到那冰涼的金屬，心臟就猛地抽了一下，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那是半塊銀色的腕表，表殼是蘇晚最喜歡的磨砂材質(zhì)，表盤背面刻著兩個娟秀的小字——“歸期”。
表鏡早就碎了，裂紋像蜘蛛網(wǎng)一樣布滿了整個表盤，里面的指針永遠停在了 14:32，那是蘇晚消失的那一刻，也是這個該死的循環(huán)開始的那天。
記憶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清晰得仿佛就發(fā)生在昨天。
那天他和蘇晚正在時序管理局的地下實驗室里調(diào)試“時間核心”的能量參數(shù)，實驗室的白熾燈亮得有些刺眼，蘇晚穿著白色的研究員大褂，頭發(fā)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束在腦后，露出光潔的額頭。
她手里拿著一支筆，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數(shù)據(jù)，偶爾抬頭沖他笑一笑，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阿燼，再調(diào)整一下相位參數(shù)，這次應(yīng)該能讓核心的穩(wěn)定性提升五個百分點?！?br>
就在他伸手去按控制臺的按鈕時，實驗室的警報突然響了起來，刺耳的“滴滴”聲瞬間填滿了整個空間。
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墻壁上的顯示屏突然開始紊亂，原本清晰的數(shù)據(jù)變成了一堆亂碼。
“怎么回事？”
蘇晚皺起眉頭，伸手去按緊急制動按鈕，可還沒等她碰到按鈕，實驗室中央的地面突然裂開了一道黑色的縫隙——是空間裂隙！
淡紫色的光芒從裂隙里涌了出來，裹著刺骨的寒意，瞬間就將整個實驗室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陸燼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他下意識地沖過去想拉蘇晚，可蘇晚卻猛地推開了他，“別過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阿燼，記住，別去找核心的麻煩，別……”后面的話他沒聽清，因為裂隙里突然涌出了無數(shù)道白色的光粒，像漫天飛舞的螢火蟲，卻帶著致命的力量。
蘇晚的身體在光粒的包裹下開始變得透明，她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不舍，有焦急，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決絕。
然后，她的身影就徹底消散在了光粒中，只留下這半塊腕表，從空中緩緩落下，落在他沾滿灰塵的手心里。
“鐺——鐺——”遠處傳來沉悶的鐘聲，一下一下，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上，將陸燼從回憶里拉了回來。
他抬頭望去，紅霧深處隱約能看見一個巨大的十字架輪廓，那是“輪**會”的據(jù)點。
自從循環(huán)開始后，越來越多的人在絕望中加入了這個教會，他們把這無休止的循環(huán)當(dāng)成神的恩賜，認為只要虔誠地祈禱，就能在循環(huán)中獲得永生。
陸燼嗤笑了一聲，笑聲里滿是嘲諷。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了，前幾次輪回里，他曾試圖告訴他們，循環(huán)不是恩賜，而是牢籠，每一次重置都會讓這個世界的“存在熵值”增加一分，離徹底瓦解又近了一步。
可沒人相信他，有人把他當(dāng)成瘋子，有人甚至想把他當(dāng)成“異端”燒死。
久而久之，他也就懶得再解釋了。
他站起身，腳下的碎玻璃被踩得“咯吱”作響，玻璃碴子刺破了鞋底，傳來細微的痛感。
陸燼卻松了口氣——還好，痛覺還在，這證明他不是活在幻覺里，他所經(jīng)歷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子，那是一雙黑色的作戰(zhàn)靴，鞋尖己經(jīng)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棕色皮革，鞋底也有好幾道裂縫，走起路來會漏風(fēng)。
這是他在上一輪輪回里從一個死去的士兵身上找到的，雖然破舊，卻比他之前穿的運動鞋結(jié)實多了。
陸燼從背包里翻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設(shè)備——那是便攜版的“時空波動探測器”，也是他從時序管理局帶出來的寶貝。
他按下側(cè)面的開關(guān)，屏幕瞬間亮了起來，藍色的光芒映在他的臉上。
屏幕上跳動著一串紅色的數(shù)據(jù)流，最上面一行顯示著“虛空裂隙波動：強”，下面還有一個閃爍的紅點，標(biāo)注著距離：3.2公里，方向：東北方，也就是地鐵入口的方向。
前幾次輪回里，他就是跟著裂隙的軌跡，才摸到了“時間核心”的線索。
他記得第一次發(fā)現(xiàn)核心時，那是在太平洋的馬里亞納海溝深處，巨大的核心像一顆藍色的星球，表面覆蓋著一層透明的能量罩，散發(fā)著柔和的光芒。
可當(dāng)他試圖靠近時，核心突然爆發(fā)出一陣強烈的能量波動，將他的潛水艇彈了出去，等他再想回去時，世界就重置了。
只是這一次，探測器的屏幕上還多了一道微弱的藍色光點，正以緩慢的速度朝著裂隙的方向移動。
陸燼皺起眉頭，手指在屏幕上輕輕點了一下，光點旁邊立刻彈出一行小字：“未知能量體，類型：未識別”。
是影族嗎？
前幾次輪回里，他見過這種神秘的生物，他們長得像一道模糊的黑影，沒有固定的形態(tài)，行動速度極快，指尖會帶著淡藍色的光。
有時他們會阻礙他的行動，比如在他靠近核心時制造空間扭曲；有時又會留下一些模糊的線索，比如在廢墟的墻壁上畫一些奇怪的符號。
陸燼攥緊了手里的半塊腕表，冰涼的金屬貼著掌心，像是蘇晚在無聲地提醒他。
他低頭看了看腕表，又抬頭看了看遠處紅霧中的裂隙方向，心里五味雜陳。
168小時，也就是七天，這是他每一輪輪回能擁有的全部時間。
他必須在這七天里找到“時間核心”停轉(zhuǎn)的原因，找到讓這個世界恢復(fù)正常的方法，否則，下一次重置后，這個世界的“存在熵值”又會增加一分，那些他還能記住的畫面，那些關(guān)于蘇晚的細節(jié)，說不定就會徹底消散。
他還記得上一輪輪回的第五天，他在時序管理局的數(shù)據(jù)庫里找到了一份殘缺的文件，上面寫著“時間核心的能量來源于‘時空錨點’，一旦錨點受損，核心就會停止運轉(zhuǎn)，世界將陷入時空紊亂，最終走向瓦解”。
可文件的后半部分被燒毀了，他沒能找到“時空錨點”的具**置，也不知道該如何修復(fù)受損的錨點。
陸燼深吸了一口氣，把探測器塞進背包里，又從背包里拿出一把黑色的能量槍——這是他在上一輪輪回里從“影族”手里搶來的，槍身是流線型的，沒有扳機，靠精神力控制射擊，**是濃縮的能量粒子，對影族有特殊的殺傷力。
他檢查了一下能量槍的**，顯示還有三十發(fā)**，足夠應(yīng)對一般的危險了。
他調(diào)整了一下背包的肩帶，朝著地鐵入口的方向走去。
紅霧在他身后翻涌，像一條巨大的毒蛇，吐著信子，緊緊跟在他身后。
腳下的碎石子發(fā)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在這寂靜的廢墟里顯得格外清晰。
偶爾有幾只黑色的烏鴉從頭頂飛過，發(fā)出“**”的叫聲，聲音嘶啞，像是在為這個即將瓦解的世界哀悼。
陸燼的腳步很穩(wěn)，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他知道前面等待他的可能是危險，是未知，但他沒有退路。
為了蘇晚，為了那些還在循環(huán)里掙扎的人，也為了他自己，他必須走下去。
他抬頭望了望天空，紅霧之上，隱約能看見幾顆暗淡的星星，像是快要熄滅的燭火。
他想起蘇晚曾經(jīng)說過，每一顆星星都是一個遙遠的世界，那里或許有不被循環(huán)束縛的生命。
“等著我，晚晚?！?br>
他在心里默念，掌心的腕表似乎又涼了幾分，“這一次，我一定能找到真相，一定能讓一切回到正軌?！?br>
紅霧還在不斷地涌來，將他的身影慢慢吞沒，只留下一串堅定的腳印，印在滿是碎石的地面上，像是在向這個破碎的世界宣告，他不會放棄。
他猛地從斷壁上彈坐起來，后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那件洗得發(fā)白的深灰色觀測服——這是他從時序管理局帶出來的最后一件工裝，左胸口袋上繡著的“時序觀測 073”編號早己被磨損得模糊不清，只留下幾道淺淡的線痕，像一道無法愈合的傷疤。
汗水與廢墟里腐朽的塵?；煸谝黄?，在后背凝結(jié)成一層黏膩的薄膜，泛著一股鐵銹與霉味混合的酸氣，隨著呼吸時胸腔的起伏，緊緊貼在皮膚上，說不出的難受。
他低頭看向身下的地面，碎石子硌得掌心發(fā)疼。
這里是紐約曼哈頓的核心區(qū)域，曾經(jīng)是全球最繁華的商業(yè)中心，如今卻只剩一片觸目驚心的殘垣斷壁。
不遠處，曾經(jīng)首插云霄的世貿(mào)中心雙子塔殘骸像兩具巨大的鋼鐵骸骨，扭曲的鋼架在猩紅霧氣的籠罩下，泛著暗沉的冷光；街道上，廢棄的汽車東倒西歪地堆在一起，有的車身被燒得焦黑，車窗玻璃碎成了齏粉，風(fēng)一吹，就揚起一陣細小的玻璃碴子，在空中打著旋兒，最后又落回滿是灰塵的地面。
猩紅的霧氣像是凝固的血液，裹著細小的沙礫，貼著他的臉頰緩緩流動。
陸燼忍不住吸了口氣，瞬間，那些細小的顆粒就鉆進了鼻腔和喉嚨，刮得喉嚨一陣發(fā)疼，像是有無數(shù)根細小的針在扎著，他下意識地咳嗽起來，咳得胸腔都在發(fā)顫。
他抬手揉了揉喉嚨，目光落在遠處帝國大廈的殘骸上——那座曾經(jīng)象征著紐約精神的建筑，如今頂端只剩下半截殘破的廣告牌，褪色的霓虹燈管耷拉在外面，“明日可期”西個大字被紅霧暈染得模糊不清，只有“可期”兩個字還勉強能辨認出來，在昏暗的光線下，像一個尖銳又**的嘲諷，刺得人眼睛發(fā)疼。
視網(wǎng)膜上，淡藍色的“世界崩壞倒計時：168小時”字樣還在緩慢閃爍，數(shù)字邊緣泛著不穩(wěn)定的波紋，像是隨時都會消散。
陸燼閉上眼，再睜開時，那行字依舊清晰地印在視野里——這是第 37次了。
他還清楚地記得第一次輪回時的場景：那天他在倫敦塔橋的廢墟里驚醒，腳下是渾濁的泰晤士河水，遠處的大本鐘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鐘架，鐘錘掉在地上，沾滿了綠色的銅銹。
從倫敦到東京，從巴黎到悉尼，每一次輪回的起點都在變，唯一不變的，就是 18:07這個時間點，像一枚焊死在他生命里的烙印，準(zhǔn)時將他從短暫的黑暗里拽回這破碎的世界。
陸燼下意識地摸向胸口，指尖剛觸到那冰涼的金屬，心臟就猛地抽了一下，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那是半塊銀色的腕表，表殼是蘇晚最喜歡的磨砂材質(zhì)，表盤背面刻著兩個娟秀的小字——“歸期”。
表鏡早就碎了，裂紋像蜘蛛網(wǎng)一樣布滿了整個表盤，里面的指針永遠停在了 14:32，那是蘇晚消失的那一刻，也是這個該死的循環(huán)開始的那天。
記憶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清晰得仿佛就發(fā)生在昨天。
那天他和蘇晚正在時序管理局的地下實驗室里調(diào)試“時間核心”的能量參數(shù)，實驗室的白熾燈亮得有些刺眼，蘇晚穿著白色的研究員大褂，頭發(fā)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束在腦后，露出光潔的額頭。
她手里拿著一支筆，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數(shù)據(jù)，偶爾抬頭沖他笑一笑，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阿燼，再調(diào)整一下相位參數(shù)，這次應(yīng)該能讓核心的穩(wěn)定性提升五個百分點?！?br>
就在他伸手去按控制臺的按鈕時，實驗室的警報突然響了起來，刺耳的“滴滴”聲瞬間填滿了整個空間。
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墻壁上的顯示屏突然開始紊亂，原本清晰的數(shù)據(jù)變成了一堆亂碼。
“怎么回事？”
蘇晚皺起眉頭，伸手去按緊急制動按鈕，可還沒等她碰到按鈕，實驗室中央的地面突然裂開了一道黑色的縫隙——是空間裂隙！
淡紫色的光芒從裂隙里涌了出來，裹著刺骨的寒意，瞬間就將整個實驗室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陸燼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他下意識地沖過去想拉蘇晚，可蘇晚卻猛地推開了他，“別過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阿燼，記住，別去找核心的麻煩，別……”后面的話他沒聽清，因為裂隙里突然涌出了無數(shù)道白色的光粒，像漫天飛舞的螢火蟲，卻帶著致命的力量。
蘇晚的身體在光粒的包裹下開始變得透明，她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不舍，有焦急，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決絕。
然后，她的身影就徹底消散在了光粒中，只留下這半塊腕表，從空中緩緩落下，落在他沾滿灰塵的手心里。
“鐺——鐺——”遠處傳來沉悶的鐘聲，一下一下，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上，將陸燼從回憶里拉了回來。
他抬頭望去，紅霧深處隱約能看見一個巨大的十字架輪廓，那是“輪**會”的據(jù)點。
自從循環(huán)開始后，越來越多的人在絕望中加入了這個教會，他們把這無休止的循環(huán)當(dāng)成神的恩賜，認為只要虔誠地祈禱，就能在循環(huán)中獲得永生。
陸燼嗤笑了一聲，笑聲里滿是嘲諷。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了，前幾次輪回里，他曾試圖告訴他們，循環(huán)不是恩賜，而是牢籠，每一次重置都會讓這個世界的“存在熵值”增加一分，離徹底瓦解又近了一步。
可沒人相信他，有人把他當(dāng)成瘋子，有人甚至想把他當(dāng)成“異端”燒死。
久而久之，他也就懶得再解釋了。
他站起身，腳下的碎玻璃被踩得“咯吱”作響，玻璃碴子刺破了鞋底，傳來細微的痛感。
陸燼卻松了口氣——還好，痛覺還在，這證明他不是活在幻覺里，他所經(jīng)歷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子，那是一雙黑色的作戰(zhàn)靴，鞋尖己經(jīng)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棕色皮革，鞋底也有好幾道裂縫，走起路來會漏風(fēng)。
這是他在上一輪輪回里從一個死去的士兵身上找到的，雖然破舊，卻比他之前穿的運動鞋結(jié)實多了。
陸燼從背包里翻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設(shè)備——那是便攜版的“時空波動探測器”，也是他從時序管理局帶出來的寶貝。
他按下側(cè)面的開關(guān)，屏幕瞬間亮了起來，藍色的光芒映在他的臉上。
屏幕上跳動著一串紅色的數(shù)據(jù)流，最上面一行顯示著“虛空裂隙波動：強”，下面還有一個閃爍的紅點，標(biāo)注著距離：3.2公里，方向：東北方，也就是地鐵入口的方向。
前幾次輪回里，他就是跟著裂隙的軌跡，才摸到了“時間核心”的線索。
他記得第一次發(fā)現(xiàn)核心時，那是在太平洋的馬里亞納海溝深處，巨大的核心像一顆藍色的星球，表面覆蓋著一層透明的能量罩，散發(fā)著柔和的光芒。
可當(dāng)他試圖靠近時，核心突然爆發(fā)出一陣強烈的能量波動，將他的潛水艇彈了出去，等他再想回去時，世界就重置了。
只是這一次，探測器的屏幕上還多了一道微弱的藍色光點，正以緩慢的速度朝著裂隙的方向移動。
陸燼皺起眉頭，手指在屏幕上輕輕點了一下，光點旁邊立刻彈出一行小字：“未知能量體，類型：未識別”。
是影族嗎？
前幾次輪回里，他見過這種神秘的生物，他們長得像一道模糊的黑影，沒有固定的形態(tài)，行動速度極快，指尖會帶著淡藍色的光。
有時他們會阻礙他的行動，比如在他靠近核心時制造空間扭曲；有時又會留下一些模糊的線索，比如在廢墟的墻壁上畫一些奇怪的符號。
陸燼攥緊了手里的半塊腕表，冰涼的金屬貼著掌心，像是蘇晚在無聲地提醒他。
他低頭看了看腕表，又抬頭看了看遠處紅霧中的裂隙方向，心里五味雜陳。
168小時，也就是七天，這是他每一輪輪回能擁有的全部時間。
他必須在這七天里找到“時間核心”停轉(zhuǎn)的原因，找到讓這個世界恢復(fù)正常的方法，否則，下一次重置后，這個世界的“存在熵值”又會增加一分，那些他還能記住的畫面，那些關(guān)于蘇晚的細節(jié)，說不定就會徹底消散。
他還記得上一輪輪回的第五天，他在時序管理局的數(shù)據(jù)庫里找到了一份殘缺的文件，上面寫著“時間核心的能量來源于‘時空錨點’，一旦錨點受損，核心就會停止運轉(zhuǎn)，世界將陷入時空紊亂，最終走向瓦解”。
可文件的后半部分被燒毀了，他沒能找到“時空錨點”的具**置，也不知道該如何修復(fù)受損的錨點。
陸燼深吸了一口氣，把探測器塞進背包里，又從背包里拿出一把黑色的能量槍——這是他在上一輪輪回里從“影族”手里搶來的，槍身是流線型的，沒有扳機，靠精神力控制射擊，**是濃縮的能量粒子，對影族有特殊的殺傷力。
他檢查了一下能量槍的**，顯示還有三十發(fā)**，足夠應(yīng)對一般的危險了。
他調(diào)整了一下背包的肩帶，朝著地鐵入口的方向走去。
紅霧在他身后翻涌，像一條巨大的毒蛇，吐著信子，緊緊跟在他身后。
腳下的碎石子發(fā)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在這寂靜的廢墟里顯得格外清晰。
偶爾有幾只黑色的烏鴉從頭頂飛過，發(fā)出“**”的叫聲，聲音嘶啞，像是在為這個即將瓦解的世界哀悼。
陸燼的腳步很穩(wěn)，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他知道前面等待他的可能是危險，是未知，但他沒有退路。
為了蘇晚，為了那些還在循環(huán)里掙扎的人，也為了他自己，他必須走下去。
他抬頭望了望天空，紅霧之上，隱約能看見幾顆暗淡的星星，像是快要熄滅的燭火。
他想起蘇晚曾經(jīng)說過，每一顆星星都是一個遙遠的世界，那里或許有不被循環(huán)束縛的生命。
“等著我，晚晚?！?br>
他在心里默念，掌心的腕表似乎又涼了幾分，“這一次，我一定能找到真相，一定能讓一切回到正軌?！?br>
紅霧還在不斷地涌來，將他的身影慢慢吞沒，只留下一串堅定的腳印，印在滿是碎石的地面上，像是在向這個破碎的世界宣告，他不會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