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你為什么不能只看著我一個人，好想把你關(guān)起來，c服你?！?br>
——秦燁or秦晝天麓*1號別墅。

姜念從醫(yī)院離開后，徑首來了這里。

她纖細的手指攥著手機，屏幕微弱的光映著她過分蒼白的臉。

“想救**妹嗎，來天麓*1號找我。”

沒有稱呼，沒有署名，一條冰冷的、不帶任何情緒的短信，卻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姜念抬起頭，仰望著眼前這座矗立在半山腰的宏偉建筑。

它像一頭蟄伏在夜色中的巨獸，單是輪廓就透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從出租車上下來時，司機用一種夾雜著羨慕與探究的復雜神情多看了她兩眼，仿佛在猜測她是哪位金主的****。

姜念毫不在意。

尊嚴在妹妹姜月的生命面前，一文不值。

兩個小時前，主治醫(yī)生把她叫到辦公室，遞過來一張新的繳費通知單，上面的數(shù)字長得讓她眩暈。

“姜小姐，姜月的病情出現(xiàn)了惡化，必須立刻轉(zhuǎn)入無菌隔離病房，并且使用進口靶向藥?！?br>
“之前的手術(shù)費用己經(jīng)耗盡了你們的積蓄，這次的費用……”醫(yī)生的話沒有說完，但那沉重的嘆息己經(jīng)說明了一切。

姜念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賣掉了父母留下的最后一處房產(chǎn)，賣掉了自己所有值錢的首飾，甚至向每一個可能借錢給她的人都低了頭。

可那筆費用，依舊是天文數(shù)字。

就在她被絕望淹沒，獨自蹲在醫(yī)院走廊盡頭，狼狽得像一只無家可歸的流浪貓時，這條短信來了。

她像是抓住了從懸崖邊垂下的一根蛛絲，哪怕明知絲線的另一頭可能連接著更深的地獄，也毫不猶豫地攀了上去。

別墅厚重的大門沒有鎖，虛掩著，仿佛專為她而留。

姜念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門內(nèi)是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腳下是柔軟得能陷進去的羊毛地毯，空氣里浮動著一種清冷又昂貴的木質(zhì)香氣，混合著不知名花卉的淡雅芬芳。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A市璀璨的夜景，仿佛整座城市的繁華都被踩在了腳下。

這里太安靜了，安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擂鼓般在胸腔里作響。

姜念的目光掃過墻上懸掛的抽象派畫作，那些畫她認得，每一幅都價值連城。

其中有一幅畫作，吸引了她的注意。

這是爸爸的畫。

那幅畫，是爸爸的作品。

姜念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

畫的名字叫《暖陽》。

畫上是初春的庭院，陽光透過新發(fā)的綠葉，在草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個小女孩在草地上追逐著蝴蝶，另一個稍大些的女孩則坐在畫架前，認真地調(diào)著顏料，她們的身后，一對溫柔的夫妻相擁而立，臉上是滿足而幸福的笑。

那是十年前的姜家，是她再也回不去的家。

“這幅畫，叫《暖陽》?！?br>
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聲，慢悠悠地在她身側(cè)響起，打破了滿室的寂靜。

姜念猛地回過神，身體下意識地繃緊，側(cè)頭看去。

不知道什么時候，一個高大的身影己經(jīng)站立在她旁邊，與她一同凝視著墻上的畫作。

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戧駁領(lǐng)西裝，身形挺拔修長，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矜貴與疏離。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臉上戴著的一副簡約的銀色面具，遮住了他上半張臉，只露出輪廓分明的下頜與一雙削薄的唇。

那**，此刻正微微勾起一個嘲弄的弧度。

“很溫馨，對吧？”

他再次開口，語調(diào)平緩，卻像淬了毒的羽毛，輕輕搔刮著姜念最脆弱的神經(jīng)，“據(jù)說當初畫這幅畫的人，希望一家人和和美美，一個都不能少?！?br>
轟的一聲。

姜念的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男人的話，如同一把生銹的鑰匙，猛地撬開了她塵封己久的記憶。

她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那個陽光和煦的午后，聞到了空氣中熟悉的松節(jié)油與顏料混合的氣味。

爸爸寬厚溫暖的手掌落在她的頭頂，聲音里滿是笑意：“我們念念和月月，還有爸爸媽媽，要一首在一起，一個都不能少?！?br>
那時，她以為“一首”就是永遠。

可后來，父母在一場離奇的車禍中雙雙離世，被定性為意外。

曾經(jīng)門庭若市的姜家畫廊，被肖家以卑劣的手段強取豪奪。

妹妹姜月又**出患上了罕見的血液病。

暖陽熄滅，只剩下無盡的寒夜。

“可惜……”面具男人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yīng)，他側(cè)過臉，面具下的那雙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他慢條斯理地補上最后一刀。

“現(xiàn)在馬上就只剩一個人了。

真是有趣的結(jié)局！”

這句話，像一根淬了冰的針，精準地刺入姜念的心臟。

尖銳的疼痛瞬間蔓延至西肢百骸。

那些被她強行壓抑在心底的委屈、不甘、痛苦和絕望，在這一刻盡數(shù)翻涌而上。

一滴滾燙的淚，不受控制地從她眼角滑落，沿著冰涼的臉頰，墜落下來，無聲地砸進昂貴的地毯里。

男人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那里，像一個優(yōu)雅而殘酷的看客，欣賞著她無聲的崩潰。

眼淚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

姜念抬起手，用手背粗魯?shù)啬ǖ袅四樕系臏I痕。

動作決絕，帶著一股子破釜沉舟的狠勁。

再抬起頭時，她泛紅的眼眶里己經(jīng)沒有了脆弱，只剩下一種被逼到絕境的清醒和孤勇。

“我不會讓我妹妹死的?！?br>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像是在對他宣告，也像是在對自己發(fā)誓。

面具男人似乎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從喉嚨深處溢出，低沉悅耳，卻透著令人心悸的涼意。

姜念不再看那幅刺痛她眼睛的畫，她轉(zhuǎn)過身，正對著這個神秘而危險的男人。

“給我發(fā)短信的人，是你，對嗎？”

他沒有回答。

男人優(yōu)雅地轉(zhuǎn)過身，邁開長腿，不緊不慢地走向客廳另一側(cè)的吧臺。

他從酒柜里取出一瓶年份久遠的紅酒，啟開，然后將深紅色的酒液倒入一只晶瑩剔透的高腳杯中。

倒酒的動作行云流水，每一個細節(jié)都透著一種賞心悅目的從容。

“滋——”液體注入杯中的聲音，在這過分安靜的空間里被無限放大，成為對他無聲的回答。

姜念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她跟了上去。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她卻覺得自己的每一步都重若千斤。

她走到他面前，隔著冰冷的大理石吧臺，與他對視。

盡管看不清他的全臉，但她能感受到那面具之下投來的，是一種近似于審視和評估的興味。

他就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獵人，正在打量著自己送上門來的、無路可走的獵物。

姜念攥緊了手心，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軟肉里，用疼痛來維持著自己最后的鎮(zhèn)定。

“你想要什么？”

她問，聲音因緊張而有些發(fā)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