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公墓第一單------------------------------------------。，老板娘正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她肯定也聽見了廚房里那個聲音——可她回頭的時候廚房**本沒人。"小伙子，"老板娘咽了口唾沫，"你這單……到底誰下的？"，"我也不知道。"，塑料袋在手里晃蕩，熱乎乎的麻辣燙貼著大腿，隔著褲子都能感覺到那股溫度。。，沖進(jìn)雨里。，坐墊上全是水。他一**坐上去，褲子立馬濕透了。他把麻辣燙塞進(jìn)車尾箱，拿出手機(jī)看了一眼——APP 還在，深灰色的界面安靜地亮著。："導(dǎo)航"。，屏幕彈出地圖，一條紅線從他現(xiàn)在的位置延伸到百花園公墓，全程十一公里。："請在 23:59 前送達(dá)。剩余時間：4 小時 52 分。"？——晚上七點十一分。距離截止時間還有將近五個小時。但地圖上顯示的路況不太好，有幾段路標(biāo)著**擁堵。，四個多小時，來得及。，擰了油門。
雨砸在臉上生疼，他瞇著眼看路，電動車的燈在雨幕里只能照出去幾米遠(yuǎn)。經(jīng)過十字路口的時候一輛車擦著他身邊過去，濺起的水潑了他一身。
"操。"
他罵了一句，抹了把臉上的水，繼續(xù)騎。
建設(shè)路跑到頭，拐進(jìn)那條老路時，路燈暗得像沒有。
百花園公墓的牌子已經(jīng)能看見了。
到了。
陳渡騎上車，慢慢滑下去。
公墓門口有一扇鐵柵欄門，門關(guān)著，但沒鎖，只掛了一條鐵鏈。門衛(wèi)室里黑漆漆的，沒人。
他把電動車停在門口，從車尾箱里拿出麻辣燙。塑料袋上全是水珠，但麻辣燙還是熱的。
他站在門口，往里看了一眼——黑，全是黑的。一條水泥路往里頭延伸，兩邊是密密麻麻的墓碑，在夜色里只能看見一個個模糊的輪廓。
風(fēng)穿過墓地的聲音跟別處不一樣，嗚嗚的，像有什么東西在哭。
陳渡站在門口，腳像釘在地上一樣。
他拿出手機(jī)想給客戶打電話——但根本沒留電話。
正在猶豫的時候，手機(jī)又震了一下。
APP 彈出新消息：
"您已到達(dá)配送區(qū)域?？蛻粽诘却Ｕ埍M快配送。"
然后緊接著又彈出一條：
"提示：陰陽訂單超時將扣除陽氣值。當(dāng)前剩余時間：4 小時 12 分鐘。"
陳渡咬了咬牙。
來都來了。
他推開鐵柵欄門，鐵鏈嘩啦響了一聲，在安靜的夜里聽起來特別刺耳。
他走進(jìn)去，腳踩在濕漉漉的水泥路上，每一步都踩得很輕，像怕吵醒誰似的。
地圖上顯示 A 區(qū)在墓地的東南角，要穿過一整片墓區(qū)。他按著導(dǎo)航走，手機(jī)屏幕的光在黑暗里成了他唯一的光源。光掃過兩邊的墓碑，上面的照片在光線下閃了一下又暗下去——有老人，有年輕人，甚至還有一張小孩的臉。
陳渡不敢細(xì)看，加快腳步往里走。
走到一半的時候，他聽見身后有什么聲音。
咔嚓。
他猛地停下來，回頭——什么也沒有。
黑漆漆的，只有風(fēng)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他轉(zhuǎn)回去繼續(xù)走。
咔嚓。
又來了一聲。
這次他聽清楚了——是腳步聲。不是他的，他的腳踩在水泥路上沒聲音。這個聲音是踩在碎石上的，嘎吱嘎吱的。
陳渡的后背一下就涼了。
他不敢回頭，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在小跑。
那個聲音也跟著加快了。
陳渡的腦子一片空白，腿已經(jīng)不聽使喚了——他不知道自己在跑還是在逃，手里的麻辣燙死死攥著，塑料袋在風(fēng)里啪啪響。
A 區(qū) 12 號。
他看見那個牌子了，在左手邊第三排。
他沖過去，蹲在墓碑前，把麻辣燙放在供臺上。
手機(jī)屏幕彈出一個確認(rèn)框：
"請確認(rèn)已送達(dá)。"
他猛戳屏幕上的"確認(rèn)送達(dá)"。
但緊接著彈出一條提示：
"配送完成前需完成以下步驟：1.與客戶面對面確認(rèn)。2.獲取五星好評。"
陳渡愣住了。
面對面確認(rèn)？
他抬頭看著面前的墓碑——"先父王德福之墓"，左下角刻著立碑人的名字：王建國、王建平。墓碑前面放著一個空碗，里頭還有半碗水，已經(jīng)被雨水灌滿了。
四周安安靜靜的。
沒有腳步聲了。
陳渡蹲在那兒，等了幾秒，什么也沒發(fā)生。他慢慢站起來，環(huán)顧了一圈——周圍全是墓碑，一排一排的，在夜色里像一個個蹲著的人影。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jī)，又戳了一下確認(rèn)。
"請與客戶面對面確認(rèn)。"
"**……"他小聲罵了一句，"怎么確認(rèn)？人都死了。"
話音剛落，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陳渡整個人僵住了，渾身的血像是被抽干了一樣。
那只手不重，就搭在肩膀靠后的地方，隔著濕透的 T 恤能感覺到一絲涼意——不是冰的那種涼，是像被風(fēng)吹過的涼。
他慢慢地、慢慢地轉(zhuǎn)過頭——
一張臉，離他不到二十公分。
六七十歲的老頭，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頭發(fā)花白，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但眼睛亮得嚇人，黑漆漆的瞳孔里頭像有兩團(tuán)小火苗。他就這么站在陳渡身后，嘴角還掛著一絲笑。
"小伙子，"老頭開口了，聲音跟他剛才在廚房里聽到的一模一樣，"我的麻辣燙，你終于送到了。"
他說完低頭看了一眼陳渡手里的塑料袋，吸了吸鼻子，"中辣的？花生碎加了沒？"
陳渡的張著嘴，一句話說不出來。
老頭皺了皺眉，自己伸手接過麻辣燙，打開袋子看了一眼——紅油湯底，上面飄著一層花生碎。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對，就是這個。劉姐的手藝，我一聞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