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里的筆放下。
"等她把手伸過線。"
趙敏張了張嘴，沒再問。
周六，陳景行的妹妹陳雅琳從省城趕了回來。
雅琳在一家銀行上班，平時不太回來。
這次是婆婆專門打電話把她叫回來的，電話里哭了半個小時，說自己命不久矣，就想最后看看女兒。
晚飯擺在家里。
雅琳進門的時候，婆婆披著一條羊毛毯子坐在沙發(fā)上，身邊的茶幾上擺滿了中藥包和各種保健品的盒子。
"媽。"
雅琳放下行李箱，走過去蹲下來握住婆婆的手。
婆婆的眼淚立刻涌出來："我閨女終于回來了。媽以為這輩子見不到你了。"
雅琳紅了眼圈："媽你別說這種話，什么見不到。"
"你不知道媽受的苦啊。"
婆婆用手帕擦著眼淚，聲音顫抖，"我查出這個病以后，你嫂子一點都不著急。我想換個好房子養(yǎng)病，她不同意。我想用好藥，她也不同意。我讓她把那個公司賣了給我治病，她死活不答應。"
雅琳抬起頭看向我，眉頭擰在了一起。
"嫂子，**病真的很嚴重嗎？"
我還沒開口，婆婆搶先回答："你別問她，問她就知道敷衍我。診斷報告我都拿給大伯他們看過了，****的東西還能有假？"
公公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走出來，語調里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雅琳，***事你也別光聽你嫂子那套說辭。什么去大醫(yī)院復查，什么再等等看。**天天疼得半夜睡不著，她連多等一天的力氣都沒有。"
雅琳站起來，目光在我和婆婆之間來回轉了一圈。
"嫂子，公司的事我不懂，但**身體確實不能拖。要不你先去了解一下，公司到底能值多少錢，看看有沒有可行的方案？"
這話聽上去很溫和，但意思很明確。
她也站在了**那邊。
吃飯的時候，婆婆破天荒地沒有端她那套"我是病人吃不下飯"的架子，大口吃了兩碗米飯，中間還夾了好幾筷子***。
雅琳看見了，低頭扒了一口飯，沒出聲。
飯桌上，公公翻出手機，把山水苑別墅的廣告頁面遞到所有人面前。
"我今天去看過了，那個小區(qū)環(huán)境好，空氣好。有一套三層的，帶個院子，門口還有條河。**在那里養(yǎng)病最合適。"
"多少錢？"
雅琳問。
"一千零八十萬。"
雅琳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她在銀行上班，對錢有概念。
"那確實不便宜。"
婆婆嘆了口氣："我的命就值這個價。嫌貴，那就讓我死在這個小破房子里好了。"
"媽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也覺得媽不值得住好房子？"
雅琳不說話了。
公公接過話鋒："你嫂子那個公司如果能賣掉，起碼值個四五百萬。景行這些年存的錢加上我們的養(yǎng)老金，再湊一湊也差不多了。"
我放下筷子："爸，公司不能賣。"
整個桌子安靜了一瞬。
"不是不想給媽治病，是公司底下有二十幾號員工跟著我吃飯。說賣就賣，這些人怎么辦？他們也有家庭，也有孩子，我不能只想著自己。"
公公重重擱下碗："你跟我談什么員工。你的員工是人，你婆婆就不是人了？"
"爸，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就是這個意思！"
公公的聲音陡然拔高，"你嫁進我們陳家，吃陳家的飯，住陳家的房子。你那個公司能撐到今天，不也是沾了我們家的光？現(xiàn)在你婆婆有難了，你一個子兒不出。你自己說，你是不是太自私了？"
婆婆在旁邊輕輕抽泣，手帕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雅琳伸手拍了拍婆婆的背，沒看我。
陳景行一直在旁邊悶頭吃飯，筷子夾著一塊排骨翻來翻去。
我等著他說話。
他咽了一口飯，抬頭看我一眼，又看了看**，最后說了一句："晚晴，這件事我們回房間再聊。"
婆婆立刻停了哭聲："聊什么聊？在這里說清楚。當著**妹和**的面，把話講明白。你到底是站你媳婦還是站你親媽？"
陳景行放下筷子，雙手的手指**頭發(fā)里。
"媽，你別逼我。"
"我逼你？我一個要死的人還有力氣逼誰？"
婆婆猛地站起來，毛毯滑到地上，"我是**，我為了生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