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了。
02
三天后，我推開家門。
一股濃郁的飯菜香撲面而來。
客廳里，許愛琴、江衛(wèi)國、江博都在。
桌上擺滿了菜，都是我從小愛吃的。
江博正眉飛色舞地講著什么，許愛琴和江衛(wèi)國聽得滿臉笑容。
其樂融融，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看到我，江博的笑臉僵了一下，隨即又揚起來。
“姐，你回來了！快來，媽今天做了你最愛吃的***。”
許愛琴也站起來，熱情地拉我。
“萊萊回來啦，快洗手吃飯，飛機上累壞了吧?！?br>她看我的眼神，沒有一絲愧疚。
只有理所當然。
仿佛她花的不是我一千三百萬，而是三百塊。
我沒有動。
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每一個人。
江博眼神躲閃，不敢與我對視。
江衛(wèi)國嘆了口氣，把頭轉(zhuǎn)向一邊。
許愛琴臉上的笑容漸漸掛不住了。
“你這孩子，站著干什么？回家了還耍脾氣？”
我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房子的事，我想聽個解釋?！?br>客廳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江博把頭埋得更低。
許愛琴的臉色沉了下來，她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解釋什么？我在電話里說得還不夠清楚嗎？”
“那筆錢我就是拿去給你弟買房了，那是一輩子的事，耽誤不得！”
“江萊，你別這么不懂事?！?br>我看著她，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的錢，經(jīng)過我同意了嗎？”
“我是**！我用你的錢，還需要你同意？”
許愛琴的聲音變得歇斯底里。
“我懷你十個月，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供你吃供你穿，讓你出國留學(xué)，你現(xiàn)在翅膀硬了，跟我算這個賬？”
“沒有我，哪有你的今天！”
我笑了。
笑得有些發(fā)冷。
出國留學(xué)的錢，是我自己拿的全額獎學(xué)金。
工作后，我每個月三分之二的工資都打了回來。
這個家，到底是誰在養(yǎng)誰？
“合同呢？”我問。
“什么合同？”
“買房合同?！?br>許愛琴愣了一下，眼神有些慌亂。
“在你弟那兒?！?br>我轉(zhuǎn)向江博。
“拿來我看看?！?br>江博在許愛琴的眼色下，磨磨蹭蹭地從房間里拿出一個文件袋。
我打開，抽出里面的購房合同。
****，清清楚楚。
購房人：江博。
房款：一千三百萬，一次性付清。
房本上，也只會是他一個人的名字。
和我，沒有半分錢關(guān)系。
我把合同放回桌上，動作很輕。
“所以，你們就這么心安理得地，花掉了我所有的積蓄，去給他買一套，完全屬于他的房子？”
“什么叫他的房子？不也是我們**的房子嗎？”
許愛琴振振有詞。
“等你老了，還不是要靠你弟養(yǎng)你？住他的房子，不是天經(jīng)地義嗎？”
“我們這么做，都是為了你好，為了我們一家人的將來好！”
真好。
說得真好。
好到我一個字都聽不下去。
我終于明白，我和他們之間，隔著的不是道理。
是根深蒂固的偏見，是深入骨髓的自私。
在他們眼里，我的一切，生來就該是弟弟的。
我的價值，就是為他奉獻，為他鋪路。
我不是一個 ** 的人。
我只是一個附屬品。
我拿起我的背包。
“你們慢慢吃?！?br>“你去哪？”許愛琴厲聲問。
“我訂了酒店?！?br>“住什么酒店？家里沒地方給你住嗎？我看你就是存心要跟我們作對！”
她沖過來想抓我的手。
我退后一步，避開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臉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這可能是二十八年來，我第一次，沒有順從她。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媽，你知道嗎？”
“你們拿走的，不是一千三百萬?！?br>“是這么多年，我作為女兒，對這個家最后的一點情分?！?br>“從今天起，沒有了?！?br>說完，我轉(zhuǎn)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沒有回頭。
我聽到身后傳來許愛琴氣急敗敗的咒罵。
還有江衛(wèi)國懦弱的勸解聲。
這一切，都與我無關(guān)了。
心死，原來是這種感覺。
不痛，不怨，不恨。
只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我走在小區(qū)的路上，拿出手機，刪掉了那張全家福。
然后，我給我的德國律師發(fā)了一條信息。
內(nèi)容很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