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站在周家大宅的后院，手里攥著那件嬰兒的連體衣。
連體衣是藍色的，袖口處有一個極小的墨水漬，是她懷孕七個月時親手縫上去的小鯨魚貼布歪了，拆掉重新縫的時候不小心蹭上的。
這件衣服她親手疊好放進了待產(chǎn)包里，是給兒子準備的。
現(xiàn)在它出現(xiàn)在方雅琴的垃圾袋里。
一個據(jù)說是從福利院領養(yǎng)來的孩子，怎么會穿著她給兒子準備的連體衣？
林晚晚把連體衣疊好，塞進自己外套內(nèi)側的口袋里。她從后院繞回主屋的時候，正好碰到了從客廳出來的周承輝。
"你去后院干什么？"
周承輝皺著眉，語氣里是那種敷衍的關心，像在問一個不聽話的孩子為什么不好好待在房間里。
"透氣。"林晚晚說，"月子里悶得慌。"
"媽說了你現(xiàn)在不能吹風，趕緊回屋。"
"嗯。"
她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聞到了他身上一股奶粉味。不是他們女兒用的那款，是另一個牌子，更貴的那個，是方雅琴給"她的兒子"買的進口奶粉。
她什么都沒說，回了臥室，把門關上。
女兒小棉在嬰兒床里睡著，呼吸聲又輕又軟。
林晚晚坐在床邊看了女兒很久，然后拿出手機，給沈知意發(fā)了一條消息。
"我需要你幫我買一樣東西。很小的那種錄音設備，能塞進嬰兒衣服里的。"
沈知意的回復幾乎是秒回的。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行，明天給你送過來，我藏在給小棉買的玩具盒里。"
林晚晚放下手機，把臉埋進掌心里，坐了很久。
第二天上午，趙秀芬?guī)е窖徘賮砹肆滞硗淼姆块g。
方雅琴懷里抱著那個孩子。白白胖胖的男嬰，眉眼之間，和小棉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林晚晚的手指陷進了被子里。
"晚晚，"趙秀芬坐在床邊，語氣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慈祥，"雅琴的兒子下個月滿月，你大哥打算辦一場滿月宴，把親戚朋友都請來。到時候你也出來露個面，別整天悶在屋里。"
林晚晚看著方雅琴懷里的孩子，聲音很輕："大嫂這個孩子，福利院的手續(xù)都辦齊了嗎？"
方雅琴的笑容頓了一下。
趙秀芬接過話："當然齊了，你大嫂為了這個孩子前前后后跑了多少趟，可不容易。你問這個干什么？"
"沒什么，就是關心一下。"
林晚晚看向方雅琴，目光落在她懷里那個男嬰臉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方雅琴把孩子往懷里收了收，像是下意識的動作。
"對了，"趙秀芬站起來，"滿月宴的事你不用操心，你大嫂全權負責，你那時候月子也坐完了，打扮漂亮點來就行。"
"好。"
"還有一件事，"趙秀芬的語氣換了一種說法，像是隨口提起，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你那個朋友，叫什么來著，沈知意？以后少來往。她上次來看你的時候，在客廳說話很不規(guī)矩，問東問西的，什么話都敢說。我們周家的事，不需要外人指指點點。"
"她只是來看我和小棉。"
"我知道，但我不喜歡她。"趙秀芬的語氣沒有商量的余地，"你要是想找人說話，家里這么多人，跟你大嫂聊聊不好嗎？"
方雅琴立刻配合地笑了："就是，晚晚，以后你想聊天隨時來找我，咱們一起帶孩子。"
林晚晚低下頭，看著被子上自己的手。
"我知道了。"
趙秀芬滿意地點了點頭，帶著方雅琴出去了。
門關上之后，林晚晚抬頭看著天花板。
一起帶孩子。
你抱著我的兒子，讓我一起帶孩子。
她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后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沈知意的消息。
"東**在小黃鴨禮盒的第二層夾板下面，今天下午快遞到。"
"收到。"林晚晚回了兩個字，然后刪掉了整段對話記錄。
下午的時候，王媽把快遞拿上來了。
是一個大號的嬰兒禮盒，外面包裝很漂亮，寫著某品牌的母嬰用品。
"這是誰寄的？"王媽好奇地問。
"我一個大學同學，說是給小棉的滿月禮。"林晚晚接過來，打開外面那層包裝，里面是幾件嬰兒衣服和一只毛絨的小黃鴨。
王媽看了一眼，笑著說："這料子不錯。"
"嗯，回頭幫我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