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點菜，說周末人多，別讓親戚們挑理。
我提著兩大袋菜回家的時候，周倩躺在沙發(fā)上吃葡萄，姑姑在客廳里打電話，聲音很響。
"周日中午，全都到，一個都不能少。建明跟倩倩的事得當著家里人的面定下來。"
她掛了電話看見我拎著菜站在玄關(guān)，指了指廚房，"菜買了？周日的席面你安排好，別丟了老陳家的臉。"
讓我親手操辦把我踢出這個家的宴席，她連這種事都想得出來。
"好，我安排。"
周日中午十二點，陳家的親戚陸續(xù)到了。三叔一家，二伯一家，大堂嫂帶著孩子，還有幾個我叫不上名字的遠房表親。人到齊了，客廳坐不下，又在陽臺上加了一張折疊桌。
我在廚房里炒最后一道菜的時候，聽見外面姑姑開始講話了。
"今天把大家喊過來，是有一件好事。"
我端著菜走出去，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倩倩懷了建明的孩子，四個多月了，是個男孩。"姑姑拍著周倩的肩膀，昂著下巴環(huán)顧一圈，"老陳家總算后繼有人了。"
三叔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看了看周倩又看了看我，低下頭夾菜沒吱聲。
二伯的老婆陳芳最先反應(yīng)過來，扯著嗓子笑了，"哎呦，這是喜事啊。那蘇晚怎么辦？總不能一窩兩只母。"
她自己被逗得前仰后合。
大堂嫂跟著附和，"我說怎么蘇晚嫁過來這些年也沒個動靜，原來是下不了蛋。"
笑聲從客廳蔓延到陽臺那桌，有幾個遠房表親交頭接耳地看著我。
我把最后那盤菜放到桌上，在唯一空著的角落位置坐下來。
周倩坐在中間，一手護著肚子，一手被姑姑握著，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羞澀。陳建明坐在她旁邊，給她碗里夾了一筷子蝦仁。
"晚晚啊。"二伯清了清嗓子，"這種事，你也別太想不開。建明跟倩倩是年輕人一時糊涂，但孩子是無辜的。你大度一點，成全了他們，以后大家還是一家人。"
"對對對。"陳芳搶著說，"你趁年輕再找一個多好。說不定下家比建明還強呢，到時候還得謝謝我們老陳家給你松了綁。"
說完自己又笑了，拍著大腿笑。
我拿著筷子，夾了一塊自己炒的糖醋里脊放進嘴里，嚼了兩下。
味道是對的。糖和醋的比例我掌握得很準。
沒有人提到滿桌的菜是誰做的，也沒有人覺得讓我坐在角落里有什么不妥。
婆婆坐在我對面，低頭扒飯，從頭到尾沒開口。她把一塊魚肚子上的刺挑干凈了，猶豫了兩秒，放進了周倩的碗里。
周倩甜甜地喊了一聲，"謝謝伯母。"
三叔悶頭吃飯不說話。三嬸拿胳膊肘頂了他一下，他夾了一筷子菜，繼續(xù)低著頭，始終沒看任何一個人。
飯局快結(jié)束的時候，姑姑站起來，舉了舉杯子里的飲料。
"這頓飯就算是建明和倩倩認親宴了。具體的事，下一步再安排。"她扭頭看向我，"晚晚，該你表個態(tài)了吧。大家伙都在，你總不能讓所有人白來一趟。"
十幾個人的目光匯到我身上，有催促的，有看熱鬧的，有同情但不說話的。
我放下筷子，站起來。
"各位叔伯嬸子都在，我也說句話。"
姑姑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以為我要交出投降書。
"今天的菜合不合口味？不合口味的話，我明天再做一桌。"
姑姑的笑僵在臉上。
"至于其他的事，我想先聽建明親口說一句。"我轉(zhuǎn)向陳建明，"你要我走？"
陳建明推了推眼鏡，沒說要，也沒說不要。他低頭看著桌面，把杯子轉(zhuǎn)了兩圈。
"我們私下再談。"
這五個字比一巴掌還響。
私下談的意思就是不想當著所有人的面否認。他不替我擋這一下，就等于默認了姑姑說的每一個字。
我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放在椅背上。
"行。那大家慢慢吃，鍋里還有一個湯沒盛，建明你去端吧。"
我走進臥室關(guān)上了門。那間朝北的客臥，現(xiàn)在是這個家里唯一屬于我的地方。
靠墻坐下來的時候，我聽見門外的陳芳還在笑。
周一上午，姑姑出門辦事，陳建明去了公司。
家里只剩我和周倩。
我在陽臺上晾衣服，她從臥室走出來倒水，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