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花家教------------------------------------------，在校園主干道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快步穿過教學樓之間的連廊。包里裝著兩本書、一份打印好的簡歷，還有早上從食堂帶的兩個饅頭——那是她的午飯。，是林秋雅發(fā)來的消息?！笆绗帲医痰氖赂愣?！下午三點，世紀花園A區(qū)8號，紀家。時薪兩百，油費另算。別遲到！”?！皩α?，那家有個上小學的小兒子，還有個上大三的大兒子。大的你不用管，只管小的就行。好”，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謝謝”。“謝什么，晚上請我吃麻辣燙。”，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林秋雅總是這樣，明明家里是做新聞傳媒的，每個月光零花錢就頂她一年的生活費，卻總愛蹭她請的麻辣燙。，她加快腳步往校門口走。。上午的課到十一點四十才結(jié)束，她得先去圖書館把勤工儉學的那批書整理上架，然后趕在兩點半之前坐上公交車。世紀花園在城東，從學校過去至少要四十分鐘。。每周一三五中午，負責把還回來的書按編號歸位，一個月六百塊。錢不多，但夠她半個月的伙食。，陳淑瑤看了眼手機——一點四十。。，把散落的長發(fā)重新扎成一個利落的馬尾。鏡子里的女孩眉目清冷，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抿著，帶著一股子與年齡不符的沉穩(wěn)。
出了校門，公交車正好到站。
車上人不多，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從包里掏出饅頭小口小口地啃。窗外的街景從老舊居民樓逐漸過渡到高端商業(yè)區(qū)，再到滿目蔥蘢的別墅區(qū)，像是從一個世界駛向另一個世界。
世紀花園A區(qū)8號。
陳淑瑤站在那扇三米高的銅藝大門前，核對了一遍地址，然后按響門鈴。
開門的是一位四十來歲的中年女人，應該是家里的保姆。
“**，我是來給紀凌晨做家教的，我姓陳。”
“陳老師來了，快請進?！北Ｄ沸Φ煤軣崆椋?*交代過了，您直接上二樓，小少爺在書房等您。”
陳淑瑤換了鞋，跟著保姆穿過玄關。
只一眼，她就把客廳的布局看了個大概——挑高至少六米，落地窗外連著泳池，沙發(fā)上隨意搭著一條愛馬仕的毛毯。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這套房子加上裝修，大概頂?shù)蒙纤霞艺麄€村子十年的收入。
貧窮限制不了想象力，但她確實被限制了一下。
二樓書房的門半掩著，里面?zhèn)鱽硪粋€小男孩念念有詞的聲音。
“三三得九，三四十二……不對不對，三四……十二！對不對？”
陳淑瑤輕輕敲了敲門，推門進去。
書桌后面坐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圓臉，大眼睛，一看就是被寵著長大的孩子。桌上攤著數(shù)學練習冊，旁邊還擺了一碟車厘子和半瓶酸奶。
“你好，我是陳老師?！?br>小男孩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姐姐你好漂亮?！?br>陳淑瑤笑了笑，沒有接話。她把包放下，在紀凌晨對面坐下：“我們先把今天的作業(yè)過一遍，然后我再給你講幾個容易錯的題型，好不好？”
紀凌晨乖乖把練習冊推過來。
剛講了不到十分鐘，書房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凌晨，媽讓我問你——”
聲音戛然而止。
陳淑瑤抬起頭，正對上一雙審視的眼睛。
站在門口的男生很高，穿著黑色衛(wèi)衣，五官輪廓分明，眉眼之間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他一手扶著門框，一手插在褲兜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是紀凌霄。
照片她在林秋雅發(fā)來的“情報”里見過，本人比照片更好看，也更有攻擊性。
紀凌霄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然后移到桌上的練習冊，再移到弟弟亮晶晶的眼神，嘴角慢慢勾出一個了然的笑。
又是這招。
從小到大，他不知道見過多少女生用各種理由往他家跑。當班干部的、送作業(yè)的、借資料的，現(xiàn)在又多了一個新套路——當家教。
“哥！陳姐姐講得特別好！”紀凌晨渾然不覺，還獻寶似的把練習冊舉起來，“你看，她講一遍我就懂了！”
“是嗎?！奔o凌霄走進來，抽了把椅子在陳淑瑤對面坐下，姿態(tài)閑適，話卻一點都不客氣，“我弟弟的成績確實需要提高，不過——我們家換家教換得比較勤。上一個干了多久來著？好像不到兩周就被我媽辭了?！?br>他頓了頓，眼睛直直看著陳淑瑤。
“陳老師，你知道為什么嗎？”
陳淑瑤放下手里的筆，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
“不知道。但我想，應該不是因為教學能力。”
紀凌霄挑了挑眉。
“因為那個姐姐總偷看我哥！”紀凌晨脆生生地搶答，渾然不覺自己已經(jīng)把親哥賣了，還在繼續(xù)輸出，“她還偷偷用手機拍我哥，被我媽發(fā)現(xiàn)了！”
“紀凌晨?！奔o凌霄的臉黑了半邊。
“本來就是嘛?！奔o凌晨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但陳姐姐又沒有看你，她一直在看我寫作業(yè)?！?br>這句話像是一記清脆的補刀，讓書房里的空氣微妙地凝固了一秒。
陳淑瑤沒忍住，嘴角翹了一下又迅速壓回去。她重新拿起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紀同學放心，我來這里是給凌晨補課的，不是來看你的。如果你沒有別的事，麻煩把門帶上，我們還要繼續(xù)上課。”
說完，她低下頭，繼續(xù)給紀凌晨講題，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分給他。
紀凌霄愣在原地。
他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被一個家教當面懟回來，還是用那種“你是空氣”的語氣。
門外的走廊上傳來腳步聲，應該是保姆聽見動靜過來看。
紀凌霄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陳淑瑤正側(cè)著頭給紀凌晨講一道應用題，長發(fā)從耳后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她確實沒有看他。
一眼都沒有。
書房門被帶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紀凌晨抬起頭，眨著大眼睛小聲說：“陳姐姐，你別生我哥的氣。他就是那種人，其實人很好的。”
“我沒生氣?！标愂绗幱霉P尖點了點練習冊，“來，我們繼續(xù)。這道題你再試著做一遍。”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落在書桌上，落在那張被鉛筆寫滿的草稿紙上。
陳淑瑤的聲音不急不緩，一個字一個字地講著解題思路。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發(fā)動的聲音，大概是紀凌霄開車出去了。
她頭也沒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