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雜院------------------------------------------，臉色越來越難看。：半袋棒子面，大概兩斤；一顆蔫巴巴的白菜，葉子都黃了；還有小半瓶醬油，瓶底沉著黑乎乎的一層。，鍋底結(jié)了厚厚一層黑痂，旁邊是缺了口的碗和掉了漆的筷子筒。，把東西歸置好，走回屋里。，抱著可樂瓶，已經(jīng)喝完了，正在舔瓶口?！皨專奂揖褪＿@點東西了?！?a href="/tag/suxiaonian.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小念把棒子面袋子放在桌上，“棒子面兩斤，白菜一顆，醬油半瓶。撐不過三天?！保挚戳搜?a href="/tag/suxiaonian.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小念：“那你從系統(tǒng)拿啊。拿可以，但包裝怎么辦？”蘇小念拿起那袋棒子面，“你看，這袋子是牛皮紙的，上面寫著‘紅星糧店’，還有印章。系統(tǒng)里的東西呢？塑料袋、真空包裝、生產(chǎn)日期、保質(zhì)期，全是現(xiàn)代的。你拿出來，鄰居一看，問你這是啥，你怎么說？”：“說是我自己做的？你做的？你做的包裝上印‘生產(chǎn)日期2023年10月15日’？”。，坐到床邊：“系統(tǒng)里的東西，得先處理包裝才能拿出來。標簽要撕掉，塑料袋要換成這個年代的，真空包裝的得拆開重新裝。米面糧油這些，得倒進咱家自己的罐子里。罐頭更麻煩，鐵皮罐頭那個年代有，但上面的印刷不一樣，得把標簽撕了，或者重新貼。”：“這么麻煩？你以為呢？六十年代買東西是要票的，你憑空拿出一袋精白面，還是塑料袋包裝的，被人看見，第二天就得進***?！?，難得正經(jīng)了一回：“那你說怎么辦？”
蘇小念想了想：“先把系統(tǒng)里的東西分類。包裝不明顯或者能改的，優(yōu)先用。米面這些，咱有罐子就倒進去。罐頭類的，把標簽撕了，就說是在供銷社買的處理品。肉和菜，這個好辦，就說是在菜站買的，反正菜站每天就那幾樣，沒人記得清?！?br>“塑料袋呢？”
“燒了。不能扔垃圾堆，被人撿到就麻煩了?！?br>陳美蘭點頭：“行，聽你的?！?br>蘇小念看了她一眼，有點意外：“你今天怎么這么聽話？”
“廢話，這是正經(jīng)事。我又不傻?！?a href="/tag/chenmeilan.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美蘭下床，“來吧，先把系統(tǒng)里的東西過一遍，看看有什么能用的?！?br>蘇小念閉上眼睛，意識進入系統(tǒng)。
超市燈火通明，貨架上滿滿當當。她開始挨個區(qū)域看過去，心里默默記。
主食區(qū)：大米、白面、玉米面、小米、各種雜糧。白面是精粉，雪白雪白的，那個年代普通人家吃的是八五粉或者標準粉，顏色發(fā)黃。這個不能直接拿出來，得摻著用或者晚上偷偷做。
肉食區(qū)：豬肉、牛肉、雞肉、魚肉，分鮮肉和冷凍。鮮**裝是保鮮膜加泡沫托盤，太顯眼了。冷凍肉是塑料袋包裝，也一樣。
罐頭區(qū)：***罐頭、午餐肉、魚罐頭、水果罐頭。鐵皮罐頭的樣式和六十年代不一樣，但把標簽撕了，勉強能混過去。
調(diào)料區(qū)：鹽、糖、醬油、醋、味精、各種香料。鹽和糖問題不大，那個年代也是散裝的。醬油和醋有瓶子，但瓶子是現(xiàn)代的，得換。
零食區(qū)：餅干、面包、蛋糕、巧克力、糖果。這個最麻煩，包裝太現(xiàn)代了。面包和蛋糕有塑料盒，餅干有塑料袋，巧克力有錫紙但上面印著英文。
日用品區(qū)：肥皂、洗衣粉、牙膏、衛(wèi)生紙。肥皂和洗衣粉的包裝得處理，牙膏那個年代的鋁管和現(xiàn)代塑料管不一樣，衛(wèi)生紙倒是可以，就是太白了。
藥品區(qū)：感冒藥、退燒藥、消炎藥、創(chuàng)可貼。藥品最敏感，除非萬不得已，不能拿出來。
蘇小念睜開眼睛，臉色有點凝重。
“怎么樣？”陳美蘭問。
“東西很多，但能直接用的不多。米面糧油都得換包裝，肉和菜得低調(diào)處理，零食基本不能光明正大吃?！?br>陳美蘭皺眉：“那咱倆是不是還得餓著？”
“不至于。晚上把門窗關(guān)好，窗簾拉上，在屋里吃。白天就吃普通東西，從系統(tǒng)里拿的也得偽裝一下?！?br>陳美蘭想了想：“那咱今天中午吃什么？”
蘇小念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大概上午十點多。院子里有人聲，但不大。
“中午先吃系統(tǒng)里的，我挑包裝簡單的拿。你先把門關(guān)上，窗戶用報紙糊一下，外面看不見就行?！?br>陳美蘭難得勤快了一回，去把門關(guān)上，又找了幾張舊報紙把窗戶縫糊了糊。
蘇小念從系統(tǒng)里拿出一袋饅頭——塑料袋包裝，但饅頭本身沒問題。她把塑料袋撕了，把饅頭放在碗里。又拿出一袋榨菜，撕開倒進碟子里。最后拿出一盒午餐肉，把鐵皮罐頭的標簽撕掉，撬開蓋子，切片裝盤。
陳美蘭看著桌上的東西，咽了咽口水：“夠豐盛的啊。”
“就這一頓。晚上咱得吃棒子面窩頭，不然鄰居該起疑了。”
“為啥？”
“你想想，你是烈士遺屬，丈夫剛死，家里就母女倆，沒收入，哪來的大白饅頭和午餐肉？偶爾吃一頓可以，天天吃，別人不懷疑才怪?！?br>陳美蘭嘆氣：“穿越了還得演戲，真累?！?br>“你以為呢?！?a href="/tag/suxiaonian.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小念拿起一個饅頭咬了一口，“媽，我跟你說，在這個年代，低調(diào)最重要。咱有系統(tǒng)，但不能露富。物資越緊缺，越不能讓人看出來?！?br>陳美蘭點頭，也拿起饅頭：“行，聽你的。在外面我盡量低調(diào)?！?br>“盡量？”
“我盡量?！?br>蘇小念看了她一眼，總覺得這個“盡量”水分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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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蘇小念把碗筷收了，又檢查了一遍廚房。
原主家里有幾個陶罐，一個裝米一個裝面，都空了。她把系統(tǒng)里的大米和白面倒進去，裝滿了兩罐。又拿了點雜糧混在白面里，讓它看起來沒那么白。
鹽罐子也加滿了，糖罐子也一樣。
醬油和醋從系統(tǒng)里拿了，但裝在原主留下的舊瓶子里。
忙活完，蘇小念洗了手，走到窗前往外看。
院子里的人越來越多了。有人在槐樹下坐著聊天，有小孩在追跑打鬧，公用水龍頭那里排著隊。
她轉(zhuǎn)過頭，陳美蘭正靠在床頭，翹著腿，手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從系統(tǒng)里拿了包瓜子，正嗑得歡。
“媽，你什么時候拿的瓜子？”
“剛才你倒米的時候。”陳美蘭把瓜子殼吐在手上，“別大驚小怪的，我又沒拿出去吃?！?br>“殼呢？殼扔哪？”
“一會兒扔爐子里燒了。”
蘇小念張了張嘴，又閉上了。算了，**至少知道銷毀證據(jù)。
“媽，咱出去轉(zhuǎn)轉(zhuǎn)吧?！?a href="/tag/suxiaonian.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小念說。
陳美蘭嗑瓜子的手一頓：“出去？干嘛？”
“熟悉環(huán)境啊。咱倆雖然有原主的記憶，但都是模模糊糊的，得出門認認人、認認路。不然明天有人跟你打招呼，你叫不上名字，多尷尬?！?br>陳美蘭想了想，把瓜子收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碎屑：“行，走?！?br>兩人換了身干凈衣服——其實也沒什么可換的，翻遍了柜子，就兩三件換洗的，全是灰藍色系，打著補丁。蘇小念把麻花辮重新扎了扎，陳美蘭對著水盆里的倒影照了照。
“別說，這原主長得還挺好看?！?a href="/tag/chenmeilan.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美蘭摸摸臉，“比我現(xiàn)代那張臉年輕多了?！?br>“你現(xiàn)代那張臉也是這張臉生的?！?br>“也是。”陳美蘭笑了，“合著我年輕的時候就長這樣？”
蘇小念沒理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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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一開，外面的聲音一下子涌進來。
有人在高聲說話，有人在笑，有小孩在哭，鐵鍋鏟碰鐵鍋的聲音，收音機里播樣板戲的聲音，還有誰家在放煤球，嘩啦嘩啦的。
蘇小念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聲音大，而是因為——太熱鬧了。
她想起現(xiàn)代的小區(qū)。電梯里碰見鄰居，低頭看手機，誰也不看誰。住了三年，對門姓什么都不知道。偶爾在樓道里碰見，最多點個頭，連“吃了嗎”都懶得問。
但這里不一樣。
她們剛踏出門檻，就有人喊了一嗓子。
“喲，美蘭出來了！”
蘇小念抬頭，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從水龍頭那邊走過來，手里端著一盆衣服。圓臉，皮膚黑，嗓門大，笑起來露出一顆金牙。
陳美蘭腦子里閃過一個模糊的印象——趙嬸，趙德厚的老伴。
“趙嬸?！?a href="/tag/chenmeilan.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美蘭喊了一聲。
“哎！”趙嬸走到跟前，上下打量她，“今天氣色好多了！前幾天你都不出門，我擔心死了?！?br>陳美蘭笑了笑：“好多了，出來透透氣?！?br>“這就對了嘛！”趙嬸又看了看蘇小念，“小念也出來了？這孩子，瘦了。**這幾天沒好好做飯吧？”
蘇小念乖巧地笑了笑：“趙奶奶好。”
“哎，乖。”趙嬸摸了摸她的頭，“行了，你們轉(zhuǎn)轉(zhuǎn)，我去晾衣服?！?br>趙嬸端著盆走了。陳美蘭松了口氣，小聲說：“還行，沒露餡?！?br>“你少說話就行?！?a href="/tag/suxiaonian.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小念也小聲說。
兩人往院子中間走了幾步。
老槐樹下，幾個老**坐在青石板上，有的納鞋底，有的剝花生，嘴沒閑著。
“——我說他媳婦那人，不行，太懶了，衣服攢三天才洗——”
“——可不是嘛，我那天去她家，灶臺上一層灰——”
“——還是美蘭好，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
正說著，看見陳美蘭走過來，幾個老**立刻換了話題。
“美蘭！過來坐！”
陳美蘭走過去，蘇小念跟在后面。
說話的是個胖乎乎的老**，六十多歲，頭發(fā)全白了，但精神很好。蘇小念腦子里冒出一個名字——孫奶奶，孫師傅的老伴。
“孫奶奶?！?a href="/tag/chenmeilan.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美蘭喊了一聲。
“哎，美蘭，你今天氣色好。”孫奶奶拉著她坐下，“吃了沒？”
“吃了?！?br>“吃的啥？”
陳美蘭一頓，差點說“饅頭榨菜午餐肉”，話到嘴邊改了口：“棒子面粥，就咸菜。”
“哎，那哪兒行啊?！睂O奶奶嘆氣，“你一個人帶孩子，得吃好點?！?br>旁邊一個瘦老**插嘴：“就是，你看小念，瘦成啥樣了?！?br>蘇小念乖巧地站著，心里想：我剛吃了兩個大白饅頭半盒午餐肉，肚子里撐著呢，瘦是這張臉瘦，不關(guān)我事。
陳美蘭笑笑：“慢慢就好了?！?br>幾個老**你一言我一語，說的都是家長里短。誰家兒媳婦懷孕了，誰家孩子**不及格，誰家昨天多買了二斤肉，誰家老頭又跟人吵架了。
蘇小念聽著，覺得新鮮。
在現(xiàn)代，她跟鄰居唯一的交流就是在業(yè)主群里搶紅包。誰家發(fā)生什么事，都是從物業(yè)的朋友圈里知道的。哪像這里，坐在樹下聊半小時，全院子的事都知道了。
她正想著，一個年輕女人端著盆走過來，在公用水龍頭那里排隊。穿藍布褂子，頭發(fā)用白手絹扎著，長相清秀，看著三十出頭。
陳美蘭看了一眼，腦子里浮現(xiàn)一個名字——李秀芝，寡婦，帶個女兒，住西廂房。
“秀芝姐?！?a href="/tag/chenmeilan.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美蘭喊了一聲。
李秀芝轉(zhuǎn)過頭，笑了笑：“美蘭，出來了？”
“嗯，出來走走?！?br>李秀芝看了蘇小念一眼：“小念越長越好看。”
蘇小念笑了笑：“李姨好?！?br>李秀芝打完水，端著盆走了。蘇小念注意到她走路的時候腰挺得很直，跟院子里其他女人不太一樣。
“媽，李秀芝是不是——”蘇小念小聲說。
“別亂說?！?a href="/tag/chenmeilan.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美蘭打斷她，但嘴角帶著笑。
蘇小念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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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聊著，突然一聲吼從院子那頭傳來。
“趙建軍！你給我滾過來！”
蘇小念嚇了一跳。
一個黑臉膛的男人從正房那邊沖出來，手里拎著一根竹條，三角眼瞪得溜圓，下巴上一顆黑痣帶著兩根長毛直顫。
趙德厚。
他身后跟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縮著脖子，臉嚇得發(fā)白。
“爸，我——”
“你什么你！”趙德厚竹條一揮，抽在少年腿上，“讓你去挑水，你跑哪去了？”
“我、我去找同學——”
“找同學？我看你是去打彈珠了！”又是一竹條。
少年“哎喲”一聲，抱著腿跳。
全院子的人都看著，但沒人上去勸。
蘇小念皺皺眉。她最煩這種打孩子的，而且還是當眾打。
陳美蘭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小聲說：“這大爺脾氣夠暴的?！?br>“媽，你不上去勸勸？”
“勸什么？人家打自己兒子，我管得著嗎？”陳美蘭嗑著不知道什么時候從口袋里掏出來的瓜子，“再說了，那孩子也不是啥好東西，你看他躲那幾下，熟練得很，一看就是老挨打了?！?br>蘇小念無語。
趙德厚打了四五下，打累了，把竹條一扔，指著少年鼻子罵：“你給我寫檢討！五百字！晚上念！”
少年低著頭，小聲說：“我不會寫……”
“不會寫就讓**教你！寫不完別吃飯！”
少年縮著脖子跑了。
趙德厚喘了口氣，背著手，在院子中間踱了一圈，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陳美蘭身上。
“美蘭同志?！彼哌^來，語氣比打孩子的時候溫和了不少，“你出來了？身體好些了？”
陳美蘭點頭：“好多了，趙主任。”
“那就好。”趙德厚背著手，“對了，廠里讓我問問你，**的事考慮得怎么樣了？”
陳美蘭面不改色：“還在考慮。”
“你得抓緊啊，這工位多少人盯著呢?！壁w德厚壓低聲音，“我是為你好，你要是不要，廠里就把名額給別人了。”
陳美蘭笑：“我知道了，謝謝趙主任。”
趙德厚點點頭，踱著步子走了。
蘇小念松了口氣，小聲說：“還好你沒跟他杠?！?br>“杠什么？人家是好心，就是嘴碎了點。”陳美蘭嗑著瓜子，“再說了，他打孩子的時候你不勸，我懟他的時候你倒管上了？”
蘇小念被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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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轉(zhuǎn)了一會兒，把院子逛了個遍。
東廂房、西廂房、倒座房、耳房，每一間門口都有人。有晾衣服的，有生爐子的，有蹲在地上擇菜的，有坐在門檻上打盹的。
蘇小念發(fā)現(xiàn)一個規(guī)律——這個院子里，沒有一個人是閑著的。每個人都在做點什么，哪怕只是坐著，手里也在納鞋底或者剝花生。
“媽，你看?！?a href="/tag/suxiaonian.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小念指指一個角落。
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在劈柴，斧頭舉得高高的，落下去“咔嚓”一聲，木柴一分為二。方臉膛，憨厚面相，穿著打補丁的工裝，干活的時候一聲不吭。
張老蔫。
他旁邊站著三個小孩，最大的八九歲，最小的三四歲，眼巴巴看著他劈柴。
“大毛、二毛、三毛?！?a href="/tag/suxiaonian.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小念小聲說，“劉桂蘭家的孩子?！?br>“那個就是張老蔫？”陳美蘭問。
“嗯?！?br>“長得挺老實的?！?br>“老實人有啥用，又不娶人家?！?br>陳美蘭看了她一眼：“你一個小孩子，操的閑心倒不少。”
蘇小念不理她，繼續(xù)往前走。
走到倒座房那邊，一陣吵架聲傳來。
“——你說誰懶？你說誰懶！”一個女人尖利的嗓音，“我王翠花行得正站得直，你少在這指桑罵槐！”
蘇小念探頭一看，一個膀大腰圓的女人正叉著腰，對著一個干瘦的老**吼。老**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我不活了！兒媳婦欺負婆婆了！我不活了！”
王翠花氣紅了眼：“你哭！你使勁哭！哭完了自己起來！”
旁邊三個小女孩縮在墻角，最小的那個嚇得直哭。
蘇小念看了兩眼，拉著陳美蘭走了。
“媽，這個院子好熱鬧?！?a href="/tag/suxiaonian.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小念說。
“熱鬧？”陳美蘭笑了，“這叫熱鬧？這**飛狗跳?！?br>“比咱們現(xiàn)代那個小區(qū)熱鬧多了。咱們那個小區(qū)，住了三年，我連對門長什么樣都不記得?！?br>陳美蘭想了想：“也是?，F(xiàn)代那樓，電梯一關(guān)，誰也不認識誰。哪像這兒，誰家吃啥都一清二楚?！?br>“你受得了嗎？一點隱私都沒有?！?br>“受不受得了都得受?！?a href="/tag/chenmeilan.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美蘭看了看四周，“不過說實話，這種熱乎勁兒，還挺好的。不像以前，見個面招呼都不打一個，跟陌生人似的?！?br>蘇小念看了她一眼：“媽，你居然會說這種話?！?br>“我怎么了？”
“我以為你會嫌吵?！?br>陳美蘭嗑著瓜子：“是吵。但吵得熱鬧，吵得有人味兒?！?br>蘇小念沒說話。
她想起現(xiàn)代的小區(qū)。樓很高，綠化很好，物業(yè)很負責。但住了三年，她連樓下保安姓什么都不知道。偶爾在電梯里碰見鄰居，各自低頭看手機，全程零交流。
那種感覺，不叫安靜，叫冷清。
這里不一樣。
這里吵，這里亂，這里家家戶戶沒隱私。但每個人都是活的，每個人都在你身邊，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聊半天。
蘇小念突然覺得，穿越到這個地方，好像也沒那么糟。
“媽，明天我去上學，你在家把煤搬進來?！?a href="/tag/suxiaonian.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小念說。
“知道了知道了?！?br>“還有，爐子你得學會生。咱不能天天吃冷的?！?br>“學學學。”
“還有，趙德厚再來勸上班，你就說身體不好，拖一天是一天?！?br>“行行行?！?br>“媽，你別光答應，你得做到?！?br>陳美蘭把瓜子殼扔進路邊的垃圾桶——不對，那個年代沒有垃圾桶，是扔進一個破鐵皮桶里——拍拍手：“**我雖然懶，但答應的事，肯定做?！?br>蘇小念看著她，不太信。
但也沒別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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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慢慢往西邊移，院子里的光線暗了下來。
有人開始生爐子了，煙霧繚繞，嗆得人直咳嗽。
陳美蘭和蘇小念站在自家門口，看著院子里的景象。
小孩們還在追跑打鬧，老**們還坐在槐樹下聊天，趙德厚背著手在院子里踱步，錢滿倉拿著算盤不知道在算誰家的賬，張老蔫劈完了柴在幫劉桂蘭修板凳，王翠花和周老太的戰(zhàn)爭告一段落，暫時休戰(zhàn)。
遠處，工廠的下班鈴響了。
“嗚——”的聲音，渾厚悠長，穿過整個家屬區(qū)。
院子里的人開始動起來，有人拎著飯盒去食堂打飯，有人在家門口等著男人下班回來。
陳美蘭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切。
“媽。”蘇小念站在她旁邊。
“嗯？”
“以后這就是咱家了?！?br>陳美蘭低頭看了看她，笑了：“嗯，是咱家?！?br>“你不怕嗎？”
“怕什么？”
“怕以后的日子。物資匱乏，沒自由，還得演戲?！?br>陳美蘭想了想：“怕。但你在，我就不怕?！?br>蘇小念愣了一下。
**很少說這種話。
上輩子也是，**永遠是一副“天塌了有閨女頂著”的德行，從不說煽情的話。
今天這是怎么了？
“媽，你是不是被穿越嚇傻了？”
“滾。”
蘇小念笑了。
院子里，有人在喊：“美蘭！你家爐子還沒生呢！晚上吃什么？”
陳美蘭回過神，沖那邊喊：“生著呢生著呢！別催！”
她轉(zhuǎn)身進了屋。
蘇小念跟在后面，關(guān)上門的瞬間，又看了一眼院子。
槐樹在夕陽下拉出長長的影子，幾個孩子在樹下彈玻璃珠，老**們的笑聲從那邊傳過來。
熱鬧。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