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開手機。
屏幕亮起來的瞬間，消息像洪水一樣涌進來。
99+未接來電。
家族群消息999+。
我點開家族群，從最早的消息開始看。
大伯母：“建國，念念今年不回來過年？”
二叔：“不是說好了全家團圓嗎？”
父親：“她自己說不回來的?！?br>王麗華：“我們也勸了，她就是不聽，年輕人嘛，可能跟朋友出去玩了?！?br>蘇婉：“姐姐可能覺得跟我們待著無聊吧，畢竟她一個人在外面習(xí)慣了?！?br>我冷笑了一下。
倒打一耙的速度挺快。
繼續(xù)往下翻。
三嬸：“那也不能除夕都不回來啊，外公外婆呢？”
大伯母：“對啊，老兩口呢？不是每年都來的嗎？”
父親：“……我打電話了，沒人接?！?br>王麗華：“可能帶老人出去玩了吧，年輕人孝順?！?br>二叔：“建國你確定？我剛打了你岳父電話，關(guān)機。”
父親：“我再打打。”
然后是連續(xù)十幾條未接來電的截圖。
大伯母：“該不會出什么事了吧？”
三嬸：“建國你到底怎么回事？年三十老人聯(lián)系不**不著急？”
父親的消息間隔越來越短，語氣越來越慌。
“念念你在哪？”
“接電話?！?br>“你外公外婆呢？”
“你到底去哪了？！”
最后一條是十分鐘前發(fā)的。
“蘇念，你再不接電話我報警了?！?br>我把手機遞給外婆看。
外婆掃了一眼，哼了一聲。
“讓他報?！?br>**章
我沒回消息，也沒回電話。
把手機調(diào)成靜音，繼續(xù)吃船上廚師做的芒果糯米飯。
外公看了我一眼：“不回一個？”
“回什么？他說別進門，我沒進門。他現(xiàn)在急什么？”
外公想了想，點頭：“也對?！?br>凌晨十二點，煙花在海面上炸開。
曼谷的跨年煙花，比國內(nèi)任何一個城市都熱鬧。
外婆舉著手機錄像，嘴里數(shù)著：“一、二、三……哎呀這個好看！”
我站在甲板上，海風(fēng)咸腥。
手機屏幕一直在亮。
我瞥了一眼——蘇婉的微信。
“姐，你到底在哪啊？爸都急哭了。你別鬧了行不行？”
鬧？
誰在鬧？
我把手機塞回口袋。
大年初一早上，我們回到酒店。
前臺經(jīng)理迎上來：“蘇女士，有位先生一直在打酒店電話找您，說是您的父親？”
“不認識。”
“那我讓前臺繼續(xù)擋著？”
“嗯?！?br>回到房間，外婆坐在沙發(fā)上，表情有點復(fù)雜。
“念念，**那個人……雖然**，但他畢竟是**?！?br>“外婆，他讓我別進門的。”
“我知道。”外婆嘆了口氣，“我就是怕你心里不好受。”
“我不難受。”
真的不難受。
二十年了，該難受的早難受完了。
我七歲那年媽去世，八歲他就把王麗華娶進門。
從那以后，那個家就沒有我的位置了。
每年過年回去，都是看王麗華的臉色，聽蘇婉的陰陽怪氣，等父親那句“你就不能讓讓**妹”。
現(xiàn)在他說別進門？
正合我意。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大伯的號碼。
我猶豫了一秒，接了。
“念念？！你可算接了！你在哪呢？**都快瘋了！”
“大伯，我***旅游?！?br>“旅游？！大過年的你帶著外公外婆出國旅游？！”
“嗯。我爸說家里太擠，讓我別進門。我就沒進門?！?br>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他說的？”
“群發(fā)短信，您可以問他?！?br>又是三秒沉默。
“這個建國……行，你先玩著，注意安全?！?br>掛了電話，我知道——家族群又要炸了。
第五章
果然。
大伯掛了我電話不到五分鐘，家族群就爆了。
大伯直接把我父親的***圖發(fā)了出去。
“建國，你自己看看你發(fā)的什么東西?！?br>三嬸：“天哪，這是親爸能說出來的話？”
二叔：“大過年的讓閨女別進門？你腦子被驢踢了？”
父親半天沒回消息。
王麗華倒是跳出來了：“這是我們家的事，大哥你們別摻和了。建國也是好意，今年家里確實坐不下……”
大伯母：“坐不下？去年三十多口人都坐下了，今年怎么就坐不下了？”
三嬸：“就是，蘇婉那幾個同學(xué)倒是來了，念念反而不讓進門？”
王麗華：“那是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