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的金手指，我的戲精壺------------------------------------------“等等?！彼Ｏ履_步，掏出懷里的破銅壺，“你給我說清楚，什么叫‘需要完成業(yè)績’？你一個上古神器，也要搞KPI？”：“那可不。你以為神器是那么好當(dāng)?shù)模刻斓赜幸?guī)則，本壺沉睡這么多年，功能都生銹了，得靠完成任務(wù)積攢‘功德之力’才能慢慢解鎖。就跟你們?nèi)碎g的買賣一樣，沒錢不能買東西，沒功德不能開功能，懂？”：“所以我現(xiàn)在是在給你打工？話不能這么說?！比鸬恼Z氣理直氣壯，“這是合作共贏。你完成任務(wù)，本壺給你獎勵，多公平。而且本壺的獎勵可不是大街上的白菜，上古神獸血脈、先天靈根種子、失傳已久的功法秘籍，應(yīng)有盡有。你偷著樂吧?！保骸暗谝粋€任務(wù)是哄鳥睡覺，你讓我怎么樂？這叫循序漸進！”三金惱羞成怒，“一上來就讓你去屠龍，你去嗎？你打得過嗎？”，好像確實打不過?！靶邪?。”他認命地繼續(xù)往前走，“那你說說，這個知更鳥什么情況？住在哪兒？長什么樣？有什么愛好？不知道?！保骸安恢溃勘緣刂回撠?zé)發(fā)布任務(wù)，不負責(zé)導(dǎo)航?！比鸬恼Z氣理直氣壯，“任務(wù)詳情需要你自己去探索。這叫……沉浸式體驗！”，告訴自己不要跟一個破壺一般見識?！澳悄憧傇摳嬖V我，它為什么失眠吧？哦，這個本壺知道?！比饋砹司?，“因為它唱歌太好聽了，把自己給唱興奮了，睡不著?！保骸俺杼寐犃?？”
“對?！?br>“把自己唱興奮了？”
“沒錯?！?br>“所以失眠了？”
“正解?！?br>姜塵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你確定是‘太好聽’？不是‘太難聽’？”
三金也沉默了。
半晌，它小聲說：“你怎么知道的？”
姜塵翻了個白眼：“廢話，要是真的好聽，至于失眠？早就被夸睡著了。只有覺得自己唱得好聽其實難聽得要死的，才會越唱越興奮，越興奮越唱，最后睡不著。”
三金震驚了：“你……你怎么這么懂？”
“因為我上輩子隔壁就住著這么一個?！苯獕m一臉滄桑，“每天晚上十點準時開唱，唱到凌晨兩點，唱的還都是高音。我報警三次都沒用，人家說在家唱歌不犯法?！?br>三金：“……節(jié)哀?！?br>姜塵擺擺手：“算了，都過去了。走吧，去看看這個‘小歌唱家’長什么樣?！?br>后山不大，但林子挺密。
姜塵打著火把，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里走。月光被樹葉遮得嚴嚴實實，只能靠火把那點微弱的光照亮。
“沙沙沙——”
風(fēng)吹過樹葉，發(fā)出細碎的響聲。
“咕咕——”
不知名的鳥在遠處叫。
姜塵走了小半個時辰，連根鳥毛都沒看見。
“三金，你確定它在后山？”他停下來喘氣，“我怎么感覺在逛公園？”
“本壺說了，本壺不負責(zé)導(dǎo)航?！比鸬恼Z氣欠揍得很，“你自己不會找？用用你的腦子。”
姜塵想把它摔了。
就在這時，一陣若有若無的聲音從林子深處傳來。
“唔——唔唔——啊啊啊——”
姜塵渾身一僵。
那聲音飄飄忽忽，時高時低，像是有人捏著嗓子在唱歌，又像是貓被踩了尾巴在慘叫。
“什么玩意兒？”他汗毛都豎起來了。
“來了來了！”三金興奮起來，“就是它！任務(wù)目標！”
姜塵：“……”
他現(xiàn)在掉頭就跑還來得及嗎？
但想到那個什么“火系血脈”，他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越往前走，那聲音越清晰。
姜塵終于聽清了——確實是在唱歌。
唱的是什么，他聽不出來，因為每一個音都不在調(diào)上。明明應(yīng)該是悠揚的旋律，硬是被唱成了鬼哭狼嚎。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來，中間還夾雜著各種奇怪的轉(zhuǎn)音，聽得人頭皮發(fā)麻。
姜塵捂住耳朵，加快腳步。
他想快點結(jié)束這場折磨。
穿過一片灌木叢，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小片空地，月光從頭頂灑下來，照在一棵老槐樹上。老槐樹的枝丫上，蹲著一只鳥。
那只鳥不大，灰撲撲的羽毛，頭頂有一撮呆毛，隨著它的歌聲一顫一顫的。
它正仰著頭，閉著眼，唱得投入。
“啊啊啊——唔唔唔——啦啦啦——”
唱到動情處，它還張開翅膀，做出擁抱月亮的姿勢。
姜塵：“……”
他轉(zhuǎn)頭就走。
“哎哎哎，你干嘛？”三金急了。
“回去睡覺。”姜塵頭也不回，“這任務(wù)我不做了?！?br>“別啊！”三金的聲音都變調(diào)了，“你想想火系血脈！想想以后收服火鳳凰！想想騎著火龍在天上飛！”
姜塵腳步頓了頓。
“而且你人都來了，就這么回去，不虧嗎？”三金繼續(xù)勸，“不就是聽它唱會兒歌嗎？忍忍就過去了。實在不行，你堵上耳朵?！?br>姜塵深吸一口氣，轉(zhuǎn)過身來。
那只鳥還在唱，完全沒發(fā)現(xiàn)有人來了。
姜塵走到樹下，仰著頭喊了一聲：“喂！”
鳥沒反應(yīng)。
“喂！”
還是沒反應(yīng)。
姜塵撿起一顆小石子，朝樹上扔去。
石子打在樹枝上，發(fā)出“啪”的一聲。
鳥終于睜開眼睛，低下頭，看到了樹下站著的人。
四目相對。
空氣突然安靜了。
然后，鳥開口了：“你是誰？”
那聲音居然挺好聽的，清脆干凈，跟唱歌的時候判若兩鳥。
姜塵愣了一下：“你會說話？”
“廢話，不會說話的是啞巴鳥?！兵B的語氣里帶著一絲傲嬌，“我可是開了靈智的，雖然還不會化形，但說話早就會了。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你是誰？大半夜的來我家干嘛？”
姜塵組織了一下語言：“我叫姜塵，住在山下。聽說……聽說你失眠，來看看。”
鳥的眼睛亮了：“你怎么知道我失眠？”
“呃……”姜塵不知道怎么解釋，“反正就是知道了?！?br>鳥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從樹上飛下來，落在姜塵面前的石頭上。
近距離看，這只鳥確實挺普通的?；覔鋼涞挠鹈?，圓溜溜的眼睛，頭頂那撮呆毛特別顯眼。
“你來看我失眠，是好人。”鳥點點頭，“不像那些除妖師，見了妖就想打。我叫小紅，你呢？”
姜塵嘴角抽了抽：“你不是知更鳥嗎？怎么叫小紅？”
“因為我喜歡紅色！”鳥理直氣壯，“雖然我現(xiàn)在是灰色的，但我以后一定會變成紅色的！這是夢想，懂不懂？”
姜塵莫名覺得有點可愛。
“行吧，小紅?！彼谑^上坐下，“說說，為什么失眠？”
小紅嘆了口氣，那模樣居然挺像個人。
“因為唱歌啊?！彼f，“我最近在練一首新歌，特別好聽，每次唱完我都特別興奮，興奮得睡不著。白天又睡不著，就只能一直熬著。都三天了?！?br>姜塵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你確定……是好聽？”
“當(dāng)然！”小紅的眼睛亮晶晶的，“你剛才聽到我唱了嗎？怎么樣？是不是特別棒？”
姜塵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說真話？那太傷鳥了。
說假話？他良心過不去。
小紅見他不說話，眼睛里的光暗淡了一點：“不好聽嗎？”
姜塵看著它的眼神，心一軟：“也不是……就是……挺特別的?！?br>“特別？”小紅歪著頭。
“就是……很有個人風(fēng)格?！苯獕m硬著頭皮編，“一般人唱不出來那種感覺?！?br>小紅眼睛又亮了：“真的嗎？那你能不能再聽聽？我完整唱一遍給你！”
姜塵臉色一變：“別——”
已經(jīng)晚了。
小紅清了清嗓子，張開翅膀，深吸一口氣——
“啊——山的那邊海的那邊有一群藍精靈——”
姜塵捂住耳朵，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唱的什么玩意兒？
這真的是知更鳥？
這明明是知更鳥被黑的最慘的一次！
小紅的歌聲在夜空中飄蕩，驚起遠處一片飛鳥。
姜塵蹲在石頭上，生無可戀地望著月亮，開始懷疑自己的人生選擇。
三金在他腦海里笑得打滾：“哈哈哈哈哈哈——太好聽了——哈哈哈哈——”
姜塵想把這個破壺扔進糞坑里。
但奇怪的是，雖然難聽，雖然跑調(diào)，雖然每一個音都不在調(diào)上，姜塵卻從小紅的歌聲里聽出了一點別的東西。
那是認真。
那是投入。
那是把自己全部的喜歡，都傾注在歌聲里的真誠。
姜塵想起上輩子那個鄰居。那個鄰居唱歌也難聽，但他從來不是認真的，他就是瞎吼，吼完自己爽了，不管別人死活。
但小紅不一樣。
它是真的覺得自己唱得好聽，真的想把歌唱好，真的在努力。
這大概就是它失眠的原因吧。
不是因為把自己唱興奮了，而是因為太認真了，認真到忘了睡覺。
姜塵嘆了口氣，放下捂耳朵的手。
小紅正唱到**，閉著眼睛，翅膀微微顫抖，頭頂?shù)拇裘宦N一翹的。
月光灑在它身上，把它灰撲撲的羽毛鍍上一層銀邊。
姜塵突然覺得，好像也沒那么難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