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完女兒第三天，婆婆端著一碗白開水進屋。
“賠錢貨也配喝雞湯？喝點水餓不死就行！”
我虛弱地看著她，老公站在門口裝聾作啞。
月子里，我每天就靠白開水和冷饅頭熬著。
出月子那天，我抱著女兒頭也不回地走了。
三年后，他們全家跪在我家門口痛哭。
“求你回來吧，我們老**不能絕后??！”
我抱著女兒冷冷開門：“絕戶？關我什么事？”
01
產房的門推開。
我被護士推出來的時候，看見了李哲，我的丈夫。
他臉上掛著笑，但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我身后，飄向護士長手里的襁褓。
“男孩女孩？”
**張?zhí)m一個箭步沖上來，擠開了他，扒著移動病床的欄桿，嗓門尖得像錐子。
護士長眉頭一皺。
“恭喜，是個漂亮的女兒?！?br>張?zhí)m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像是被冰水澆過的滾油，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僵硬。
她沒再看我一眼，也沒看那個粉色的小小襁褓。
她轉身，盯著李哲，手戳著他的胸口。
“沒用的東西！我當初怎么說的？讓你找人看看！你非不信！”
李哲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抓住***手。
“媽，小聲點，這里是醫(yī)院?！?br>“醫(yī)院怎么了？我孫子都沒了，我還怕人知道？”她說著，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帶著毒，“掃把星！進門就沒好事！”
我躺在床上，麻藥的勁兒還沒完全過去，腹部的傷口像是有無數根針在同時扎。
我看著李哲。
我希望他能為我說句話。
為我們的女兒說句話。
他張了張嘴，最后只是拉著***胳膊，把她拖到走廊盡頭。
“媽，你先回去給我熬點雞湯，文靜剛生完，身子虛。”
我聽見他壓低聲音的央求。
我心里那點冰冷的絕望，似乎又燃起了一縷火苗。
至少，他還記得我需要喝雞湯。
兩個小時后，我被推回了病房。
單人病房，這是我唯一的堅持，也是李哲在婚前對我的承諾。
他說，生孩子是大事，不能讓我受一點委屈。
現在想來，真是一個笑話。
女兒就睡在我旁邊的嬰兒床里，小小的，皺巴巴的，像一只紅色的小猴子。
可我看著她，心里就軟得一塌糊涂。
這是我的女兒。
門“吱呀”一聲開了。
張?zhí)m沉著一張臉走進來，手里端著一個豁了口的白色瓷碗。
她把碗重重地頓在床頭柜上，里面的水晃了出來，灑在柜面上。
“喝了?！?br>她的聲音沒有一點溫度。
我掙扎著想坐起來，傷口立刻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我倒吸一口冷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我看向那碗。
清湯寡水的，碗底連一片菜葉，一粒米都沒有。
只有幾顆油星子，懶洋洋地飄在水面上，像是對我的嘲諷。
不，那不是油星。
我再仔細看，那只是光線下的水波。
這是一碗白開水。
我的心，隨著那碗水的溫度，一點點涼下去。
“媽……醫(yī)生說，我需要……營養(yǎng)?！蔽业穆曇舾蓾?，帶著哀求。
張?zhí)m冷笑一聲，抱起胳膊，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看著我。
“營養(yǎng)？賠錢貨也配喝雞湯？”
“我們老**沒那個福氣，養(yǎng)不起你這么金貴的少奶奶?！?br>“喝點水餓不死就行！別耽誤了給我孫子騰地方！”
賠錢貨。
這三個字像三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進我的心臟。
我渾身發(fā)抖，不是因為冷，不是因為疼，是氣的。
我抬頭，看見李哲就站在門口。
他一只手搭在門把上，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他就那么站著，看著，聽著。
像一個與此無關的觀眾。
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我用盡全身力氣，朝他喊。
“李哲！”
他身體一震，仿佛才從夢中驚醒。
他避開我的目光，看向**。
“媽，你先出去吧，我來跟文靜說?！?br>張?zhí)m哼了一聲，把碗又往前推了推，幾乎要頂到我的鼻子。
“說了有什么用？讓她喝！不喝就倒了！”
說完，她扭著身子走了，出門時還故意把門摔得震天響。
房間里只剩下我和李哲，還有那碗冰冷的白開水。
李哲走過來，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他拿起那碗水，用勺子攪了攪。
“文靜，你先喝點水潤潤喉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