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兩個套一共9塊，你微信轉(zhuǎn)我4塊5，別忘了。"
收到林強這條消息時，我剛從醫(yī)院做完清宮手術(shù)回來，下身還墊著紙，血還在往外滲。
他放在床頭柜上充電的舊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一條銀行短信彈出來：
您尾號8812賬戶支出購房款680萬元整。
我盯著那個數(shù)字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笑得渾身發(fā)抖，刀口一陣陣地疼。
結(jié)婚三年，AA制三年。
他連4塊5的套錢都要跟我算清楚。
卻給他那個帶著兒子單過的白月光，全款買了一套學區(qū)房。
原來他不是沒錢。
他只是覺得，我不配。
三年前我們結(jié)婚時，他說家里條件不好，希望我能理解。
"念念，咱們AA，不是我小氣，是我想讓你有安全感。你的錢你自己攢著，萬一哪天我不好了，你也有退路。"
我信了。
我不光信了，還覺得他體貼。
懷孕的時候，孕吐嚴重吃不下飯，他說外賣太貴，讓我自己煮點粥。
生孩子的時候，我想請個月嫂。
他拿出計算器按了半天，說月嫂一個月一萬二，不如讓**來。
**來了。
來了之后不是伺候我坐月子。
是坐在客廳看電視嗑瓜子，等我喂完奶下床給她做飯。
我乳腺炎發(fā)燒到三十九度，她說年輕人火氣旺，喝點綠豆湯就好了。
林強呢？
林強說："我媽大老遠從鄉(xiāng)下來，你就不能對她好點？她幫咱們帶孩子，已經(jīng)很辛苦了。"
孩子是我一個人帶大的。
**在我家住了三個月，我瘦了二十斤。
后來我辭了工作，全職在家?guī)Ш⒆印?br>不是我想辭。
是林強說，請保姆太貴了，一個月好幾千，你工資才九千，去掉保姆費也剩不了多少，不如你自己帶。
我又信了。
從此我沒有了收入。
家里的開銷全靠他每個月轉(zhuǎn)給我的四千塊生活費。
四千塊。
要買菜、買奶粉、買尿不濕、交水電費、交物業(yè)費。
我把每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超市打折的時候囤貨，孩子的衣服買大一號穿兩年，我自己三年沒買過一件新衣服。
而他，每天西裝革履出門上班，說公司效益不好，月薪只有七千。
七千減去給***兩千，再減去他自己的油錢飯錢。
每個月能給家里四千，他說已經(jīng)是極限了。
我心疼他。
我甚至覺得愧疚，覺得自己不掙錢還要花他的錢。
直到今天。
直到我看見那條680萬的扣款短信。
我沒有立刻發(fā)作。
我把他的舊手機放回原處，屏幕朝下，和之前一模一樣。
然后我躺回床上，捂著還在流血的小腹，打開自己的手機。
給他轉(zhuǎn)了4塊5。
備注：套錢，已結(jié)清。
他秒回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
我關(guān)掉屏幕，閉上眼睛。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680萬。
他說他月薪七千。
680萬，他要****攢八十年。
這筆錢，從哪來的？
我必須搞清楚。
第二天一早，林強出門上班。
走之前他探頭看了我一眼：
"手術(shù)完多休息，別亂動。冰箱里有昨天剩的粥，熱一下能吃。中午我不回來，晚上也可能加班。"
"好。"
"對了。"
他頓了一下。
"我媽下周過生日，六十大壽，她想辦一桌。你看看能不能出三千塊份子錢？畢竟是你婆婆。"
我看著他。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襯衫，袖口的扣子是銀色的，看著不便宜。
上個月他說，這件襯衫是同事不要了送他的。
"行。"我說。
"那就這么定了。"
他笑了一下，
"我先走了，你好好養(yǎng)著。"
門關(guān)上的瞬間，我從床上坐起來。
刀口扯得疼，我顧不上了。
我走到客廳，找到他那部舊手機。
這部手機他半年前換了新的，舊的一直扔在抽屜里。
昨天不知道為什么翻出來充上電了，大概是想把里面的照片導出來。
我輸入密碼。
他所有密碼都是同一個，***生日。
手機解鎖了。
短信箱里，那條購房扣款短信還在。
日期是三天前。
我往上翻。
同一個尾號8812的賬戶，過去半年的短信記錄：
三月，轉(zhuǎn)賬支出15萬。
五月，轉(zhuǎn)賬支出20萬。
七月，轉(zhuǎn)賬支出8萬。
九月，轉(zhuǎn)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