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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緊身裙，手里拿著卷尺。
一個抱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裝修效果圖。
"嫂子來了！正好，我請了設(shè)計師幫忙改一下風(fēng)格，你看看，我想把書房改成衣帽間。"
穿緊身裙那個翻了翻手里的清單。
"這些舊東西都清掉了，正好空出來做嵌入式柜體。"
"嫂子你要是想留什么紀(jì)念品的話趕緊挑。"
方晴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字畫。
"不過說實話，這些字畫年頭太久了，風(fēng)格也老氣，掛出來怪怪的。"
抱電腦的那個女人笑了一聲。
"方小姐審美好，這些老東西確實不配你這個宅子的新定位。"
方晴被夸得笑起來，拉著緊身裙女人的手往屋里走。
"來來來，我們進去量廚房。"
三個人嘻嘻哈哈地進了屋。
院子里就剩我一個人。
我走過去，蹲下來，把被扔在紙箱旁邊的字畫卷起來。
一幅一幅地卷好。
四幅字，兩幅外公自己寫的，一幅是他老師留給他的，一幅是我十五歲那年臨的顏體，寫歪了好幾個字，他非說寫得好，裱了掛在書房門背后。
卷到第三幅的時候，字軸里面掉出來一樣?xùn)|西。
一張折了兩折的薄紙條。
我打開來看，紙上是外公的字，只寫了一行：
在最難的時候打這個電話。
底下是一個手機號。
我把紙條塞進袖子里。
工人還在搬東西。
硯臺被一個年輕小伙子拿起來掂了掂，嫌重，隨手?jǐn)R到垃圾堆上面。
我走過去拿回了硯臺，連同四幅字一起抱著往外走。
方晴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出來了，站在臺階上，歪著頭看我抱著一堆發(fā)黃的東西往大門走。
"嫂子，就帶這些呀？"
"嗯。"
"你真念舊。"
她的語氣里有一絲我以前聽不出來但現(xiàn)在聽得特別清楚的東西。
不是佩服。
是可憐。
我沒停步，走出了大門。
回到車上以后我把硯臺和字畫放好，從袖子里取出那張紙條，看了很久。
外公走了三年了。
他活著的時候從來沒提過這張紙條，也沒正經(jīng)告訴我遇到事該怎么辦。
他只是把路藏在了我夠得著的地方，一條藏在桌腿暗格里，一條藏在字軸里。
他信我遲早會翻到。
我拿出手機，把紙條上的電話號碼存了下來。
還沒到打這個電話的時候。
但很快了。
陳牧言的手段比上輩子來得更快。
周一早上八點，他的助理打電話到公寓，通知我蘇家在青南集團名下的那個股東席位已經(jīng)注銷了。
"陳總說這個席位一直掛著您的名字，但實際事務(wù)都是陳總在處理，手續(xù)上不太方便。所以上個月在董事會做了調(diào)整。"
"什么時候的董事會？"
"上個月十五號。"
我沒有收到任何通知。
"還有一件事，您那張公司出入證也注銷了。以后要來公司的話，需要在前臺做訪客登記。"
我掛了電話。
半小時后，方晴在朋友圈發(fā)了一條動態(tài)。
配圖是祖宅花園里一盆新栽的蝴蝶蘭，配文：牧言哥親手種的，好感動。
那個花盆的位置，是外公種了十五年的茶梅樹的位置。
下午兩點，陳牧言的助理又來了電話。
"蘇小姐，方晴女士說上周您去祖宅拿東西的時候，院墻邊上的監(jiān)控被人掰壞了一個。她報了物業(yè)。物業(yè)調(diào)了錄像，當(dāng)天下午只有您去過。"
"我沒碰過監(jiān)控。"
"方女士說院子里的一扇側(cè)門鎖也被撬過的痕跡。陳總的意思是，祖宅既然已經(jīng)過戶了，您以后就不要再去了。這邊會改密碼和門鎖。"
我捏著手機，一個字一個字說："那扇側(cè)門上輩子就是壞的，是外公在世的時候就沒修過。"
"蘇小姐，我只是傳話。"
掛了電話。
我翻出那張紙條，看了一會兒。
上輩子這個階段我已經(jīng)崩了。
先是跟陳牧言鬧，鬧完被他冷暴力，接著陳母在旁邊煽風(fēng)點火。
我又鬧，他就拿公司的事壓我。
步步緊逼，步步退讓，退到最后無路可退。
這輩子我不鬧了。
我拿起手機，撥出了字條上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五聲，接了。
"哪位？"
對面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穩(wěn)當(dāng)，不緊不慢。
"我叫蘇念卿，蘇長林的外孫女。"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你手里有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