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就要她！你不答應(yīng)，我就跪死在這兒！”
我笑了。為了個罪臣之女，我養(yǎng)了二十年的好大兒，就這么跟我叫板？
行，你跪著吧。我扭頭就指著那個角落里不起眼的庶子：
“從今天起，你哥的一切，都是你的了?！?br>我以為我只是親手廢了個蠢貨，扶了個好用的。
可我萬萬沒想到，這個新上位的，轉(zhuǎn)臉就把他哥弄死在了流放路上，
還把刀尖悄悄對準了我！
親手養(yǎng)大的兩個兒子，一個蠢，一個毒，都想讓我死。
你說，我這當(dāng)**，是該哭，還是該笑？
01
我兒顧鈞跪在我面前。
他身旁，是那個叫蘇晚卿的罪臣之女。
猩紅的地毯，襯得她的臉蒼白可憐。
顧鈞的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桿戳在地上的槍。
“母親?！?br>“我非她不娶?！?br>“您若不應(yīng)，我便長跪不起！”
他的聲音，響徹整個正廳。
滿堂的管事和仆婦，頭垂得更低了，大氣不敢出。
我端著茶盞，指尖劃過溫?zé)岬谋凇?br>笑了。
我堂堂大周的長公主，皇帝的親姐姐，嫁入顧家，執(zhí)掌國公府二十年。
我的嫡子，顧家的世子，為了一個女人，一個仇人的女兒，用這種方式威脅我。
茶蓋輕輕磕在杯沿，發(fā)出一聲脆響。
“好啊?！?br>我放下茶盞，站起身。
“那你就跪著吧。”
我沒再看他一眼，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蘇晚卿的身體抖了一下，似乎想說什么，但被我冰冷的眼神逼了回去。
我停在顧衍面前。
我的庶子，那個永遠站在角落，安靜得像個影子的兒子。
他今天也穿著一身青衣，頭微垂著，看不清神情。
顧鈞跪下的那一刻，他甚至往后退了半步，想把自己徹底藏進陰影里。
“抬起頭來?！蔽议_口。
顧衍的身體一僵，緩緩抬頭。
他的眼睛很像我，冷靜，深邃。
不像顧鈞，永遠燃燒著一團火，燒掉理智，也灼傷別人。
我看著他。
當(dāng)著滿堂的人。
當(dāng)著跪在地上的顧鈞和蘇晚卿。
“從今日起?！?br>“你，就是國公府的新世子?！?br>這話一出，滿堂死寂。
針落可聞。
顧鈞猛地抬頭，眼睛里全是血絲，寫滿了難以置信。
“母親！您不能！”
蘇晚卿也花容失色，柔弱地喊了一聲：“公主……”
我沒理會他們。
我的目光，只落在顧衍身上。
他在震驚，在消化這個從天而降的決定。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拒絕。
我看得出他的惶恐。
也看得出，他眼底深處，那絲被死死壓抑的渴望。
“怎么？”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否的重量。
“你不愿意？”
顧衍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
他看了看我，又飛快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顧鈞。
顧鈞用一種幾乎要吃人的眼神瞪著他。
那是嫡子對庶子的，天然的，鄙夷與警告。
顧衍的眼神，在那一刻，冷了下來。
他收回目光，對著我，緩緩跪下。
比顧鈞跪得標準。
雙膝落地，額頭觸地。
“兒臣顧衍?！?br>“遵母親之命?！?br>沒有任何猶豫。
我滿意地點點頭。
轉(zhuǎn)身，對身后的管家吩咐。
“傳我的話?！?br>“即刻將顧鈞遷出主院，所有世子份例，一應(yīng)器物，全部收回?！?br>“打掃偏院，讓他住進去?！?br>管家臉色發(fā)白，躬身應(yīng)是。
“還有?！?br>我看著蘇晚卿那張梨花帶雨的臉。
“把這個女人，給我扔出府去?！?br>“國公府的大門，她再敢踏足一步，就打斷她的腿?！?br>命令下達，立刻有粗壯的仆婦上前。
蘇晚卿驚恐地看向顧鈞，發(fā)出凄厲的尖叫。
“阿鈞！救我！”
顧鈞目眥欲裂，掙扎著想起來。
“誰敢動她！”
他想沖過來，但長跪的膝蓋早已麻木，一個踉蹌，又重重摔回地上。
狼狽不堪。
仆婦們沒有停頓，架起蘇晚卿就往外拖。
她的哭喊聲，叫罵聲，求饒聲，漸漸遠去。
顧鈞像一頭被困的野獸，雙眼赤紅地瞪著我。
“母親！你好狠的心！”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狠心？”
“顧鈞，你為了一個仇人的女兒，跪下威脅我的時候，怎么不說自己狠心？”
“你將顧家的顏面，將我這個母親的尊嚴，踩在腳下的時候，怎么不說自己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