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我，"小劉原話：那個戴眼鏡的小伙子問的不是租金，是賣價。說鋪子快過戶到他名下了，想提前摸個底。"
我靠在灶臺邊上，盯著墻上貼的菜單價目表。
兩塊錢一碗的粥，一塊五一根的油條。
一天賣到中午，刨掉成本，能剩一百多塊。
一個月三四千。
這就是我全部的收入。
"翠姐，他問的賣價是多少？"
"小劉說，那個位置的鋪面，現(xiàn)在市場價四十到五十萬。周志國聽完笑了，說差不多。"
差不多。
四十到五十萬。
我每天凌晨三點半起床，賣三年的粥和油條，到手的全部加起來都不到這個數(shù)的零頭。
而他只需要等我爸簽一個字。
"還有。"何翠的聲音壓得更低，"安居那個小中介的老板跟我說，周志國去的時候帶了個女的，五十多歲，卷頭發(fā)。"
周美鳳。
"那個女的在旁邊一直幫腔，說什么這個鋪子朝向好，樓上還能改成儲物間。老板說看那個女的比那個年輕的還懂行。"
我站在那兒沒說話。
何翠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滿，這兩個人擺明了就是沖你鋪子來的。什么奶茶店，放屁，到手就賣。"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爸不信我的話。"我攥了攥拳頭松開，"張叔說的他不信，我說的他也不信。他的眼睛里現(xiàn)在只有周美鳳。"
"那你……"
"得讓我爸親耳聽到。"
"聽到什么？"
"周美鳳自己說的話。"
第六章
當天下午，我坐了一個半小時的班車去了隔壁縣。
老張給了我地址。東街水暖店的老李。
到了才知道，老李不在，去進貨了。
老李老婆在看店，聽我說了來意，嘆了口氣。
"你要問趙光明的事啊。"
"趙光明是那個……"
"就是那個被周美鳳的侄子弄走鋪子的老頭。以前在東街開了二十多年雜貨店，老伴走了，一個人過。后來認識了那個女的，半年不到，鋪子就不是他的了。"
"現(xiàn)在人呢？"
"搬到鎮(zhèn)東頭一個小出租房里去了。鋪子賣了，錢一分沒見著，雜貨店也沒了。"她搖了搖頭，"他閨女趙巧珍氣得半死，跑過來鬧了好幾次，那個周志國早跑了。"
"趙巧珍在哪兒？"
"就在鎮(zhèn)上，面粉廠上班。"
她給了我電話號碼。
我站在路邊打了過去。
響了五六聲，接了。
"哪位？"
"趙姐你好，我姓宋，叫宋小滿，從清河鎮(zhèn)過來的。跟你打聽個人，周美鳳。"
那邊安靜了兩秒。
"你也碰上了？"
這五個字讓我的胃縮了一下。
也。
也碰上了。
"你等著，我下班了來找你，你在我們鎮(zhèn)上哪兒？"
一個小時后，趙巧珍騎著電動車到了。
三十出頭，曬得黑黑的，手上有繭子，眼窩凹進去，一看就是長期沒睡好。
她把車停在路邊，看著我。
"你們家，誰被盯上了？"
"我爸。"
"獨居？"
"算是。我媽走了五年了。"
"有房有鋪子？"
"鋪子一間。"
趙巧珍點了下頭，像在確認一個她太熟悉的劇本。
"一模一樣。"她蹲在路邊，從口袋里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先認識老頭，噓寒問暖，天天膩著，讓老頭覺得離不開她。然后突然有一天說，哎呀我侄子要創(chuàng)業(yè)，需要個鋪面。老頭一心軟，過戶。鋪子一到手，一個月都不到，轉(zhuǎn)手賣掉。"
"**那個鋪子賣了多少？"
"三十八萬。"趙巧珍吐了口煙，"一分錢沒給我爸。我去找那個周志國，人跑了。我去找周美鳳，她哭著說我也不知道志國會賣啊，我也是受害者。滿嘴沒一句真話。"
"你報警了嗎？"
"報了。**說這屬于民事**，過戶手續(xù)齊全，是我爸自愿簽的字。追不了。"
過戶手續(xù)齊全。
自愿簽字。
"我爸到現(xiàn)在還不信她是騙他的。"趙巧珍掐滅煙頭，抬頭看著我，"你那邊走到哪一步了？"
"我爸定了下周三去過戶。"
趙巧珍站了起來。
"還來得及。"她看著我，"你得讓**親眼看到、親耳聽到，別人說的他不會信。這種老頭子，被迷住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除非那個女人自己露餡。"
"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