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把秘方的事搬到了年夜飯桌上。
"念卿，你也嫁進(jìn)我們張家五年了，這點(diǎn)覺悟應(yīng)該有吧？"王秀蘭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飯菜的熱氣都被她這一下震散了。
我夾菜的動作頓了頓。
"媽，大過年的，這事能不能改天再說？"
"改天？"王秀蘭冷哼一聲，"你這改天改天的，都改了三個月了！偉杰的藥房下個月就要開業(yè)，你是不是存心看你小叔子的笑話？"
坐在我旁邊的張偉明悶頭扒飯，一聲不吭。
我看了他一眼。
他把頭埋得更低了。
"姐，我也不是非要你的方子。"張偉杰坐在對面，臉上掛著那副慣常的無辜表情，"但是我前期投了兩百多萬進(jìn)去，場地租好了，員工也招了，就差一個拿得出手的核心產(chǎn)品。你那個養(yǎng)元膏的方子，在咱們這片口碑多好啊，要是能用上……"
"偉杰，你先別說了。"王秀蘭打斷小兒子，目光如釘子一樣扎在我臉上，"念卿，我把話撂這兒，這方子你今天必須拿出來。你一個嫁進(jìn)來的媳婦，手里攥著這么值錢的東西，藏著掖著算什么意思？"
"媽，那是我外婆傳給我的。"
"你外婆傳給你的？"王秀蘭提高了嗓門，"你嫁進(jìn)張家，你的就是張家的！你外婆要是還在，也不會同意你這么自私！"
我放下筷子。
"偉明，你什么意思？"
張偉明終于抬起頭，嘴里還嚼著飯，含含糊糊地說："念卿，你就把方子給偉杰用用唄，又不是讓你白給，到時候賺了錢分你一成。"
"一成？"
"一成還少??？"王秀蘭接過話頭，"你那方子放在手里又不能當(dāng)飯吃，給偉杰用了，好歹能變成錢。你在家里又不上班，花的都是偉明的工資，還有什么資格跟我們談條件？"
我看著這一家三口的嘴臉，忽然覺得有點(diǎn)好笑。
不上班？
花偉明的工資？
"媽，我最后問一次。"我的聲音很平靜，"這是你一個人的意思，還是你們?nèi)疑塘亢玫模?
"當(dāng)然是全家的意思！"王秀蘭斬釘截鐵，"偉明，你說是不是？"
張偉明點(diǎn)了點(diǎn)頭："念卿，你就別犟了，一家人沒必要鬧得這么僵。"
我慢慢站起來。
"行。"
王秀蘭愣了一下："你說什么？"
"我說行。方子給你們。"
第二章
三天后。
張偉杰約我在他新租的店面見面，說要正式拿方子。
我到的時候，王秀蘭已經(jīng)坐在里面了，旁邊還多了一個我沒見過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廉價西裝，頭發(fā)梳得油光锃亮。
"念卿，來來來，坐。"王秀蘭難得對我露出笑臉，熱情得讓人起雞皮疙瘩，"這位是偉杰的合伙人，錢總。"
那個錢總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掛著一絲輕慢的笑："這就是張**？看著挺年輕的，沒想到還會制藥。"
我沒理他，把目光轉(zhuǎn)向張偉杰："方子我?guī)砹?，但我有幾個條件。"
"什么條件？"張偉杰臉上的笑容收了收。
"第一，方子只授權(quán)給你個人使用，不能轉(zhuǎn)讓給第三方。第二，產(chǎn)品上市后，我要百分之三十的利潤分成。第三，配方的核心工藝環(huán)節(jié)，必須由我指定的人來操作。"
"百分之三十？"王秀蘭的笑臉?biāo)查g垮了，"念卿，你怎么不去搶？"
"媽，這方子值多少錢，您心里應(yīng)該有數(shù)。"
"值多少錢？"錢總插嘴了，翹著二郎腿，語氣輕蔑，"張**，恕我直言，一個民間土方子，能值幾個錢？現(xiàn)在市面上養(yǎng)生膏方多的是，你這個又沒有專利保護(hù)，又沒有臨床數(shù)據(jù)，說白了就是個偏方。給你一成分紅已經(jīng)是看在親戚面子上了。"
我轉(zhuǎn)頭看著他。
"你是誰？"
錢總被我這句話噎了一下："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我是偉杰的合伙人。"
"合伙人出了多少錢？"
"這個……"錢總看了張偉杰一眼。
張偉杰干咳一聲："錢總出了五十萬。"
"五十萬的合伙人，倒是挺有底氣替我的方子定價。"我把裝著配方的檔案袋放在桌上，手掌壓著沒松開，"偉杰，你確定要讓一個外人來決定我們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