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念念的時候，婆婆連月子都沒來伺候，在電話里只問了一句："是男孩還是女孩？"
聽說是女孩，她掛了電話，三天沒打過來。
后來倒是來了，抱著念念看了兩眼，轉(zhuǎn)頭對顧廷說："老二，這頭一個是丫頭也不要緊，抓緊再要個兒子。"
我懷念念的時候傷了身體，醫(yī)生說短期內(nèi)不建議再要。婆婆的臉當場就拉下來了。
從那以后，她每次打電話來，三句不離"再生一個"。
顧廷被她念得煩了，就經(jīng)常跟我吵。吵來吵去就一句話："我媽就這一個要求，你就不能體諒一下？"
我體諒誰來體諒我？
"顧廷，你老實告訴我。"我盯著他的眼睛，"你真的和那個女人上過床？"
他避開我的視線。
"事情已經(jīng)到了這一步了，追究這些有什么意義。"
"有沒有意義我說了算。你回答我。"
"……嗯。"
就這么一個字。
"什么時候？"
"去年臘月，公司年會。我喝多了，第二天醒來她就在旁邊。"他低著頭，"我媽后來認識了她家里人，這才知道她懷上了。"
"你喝多了？你平時喝酒從來沒醉到斷片過。"
"那天的情況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你別逼我了行不行！"顧廷突然提高了音量，"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我總不能讓她把孩子打掉吧？我媽說了，那是我顧家的骨肉。"
"**說的。"我重復了一遍這四個字，"顧廷，從頭到尾，你哪句話是自己想說的？"
他張了張嘴，什么也沒說出來。
我走到念念房間門口，輕輕推開一條縫。
小丫頭已經(jīng)睡著了，一只手摟著那只毛絨兔子，臉蛋紅撲撲的，嘴角還掛著餅干渣。
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回到臥室。
"念念哪兒也不去。"我說。
"瑤瑤……"
"我說了，念念哪兒也不去。"
"我媽明天就到，她要是看到這個局面……"
"讓她看。"
顧廷沉默了很久，最后從枕頭底下抽出一個文件袋，放到床上。
"你先看看這個。"
我打開文件袋，里面是一份擬好的離婚協(xié)議。
房子歸顧廷，車歸我，念念的撫養(yǎng)權歸他。
我把協(xié)議翻到最后一頁，看到顧廷已經(jīng)簽好了名，日期就是今天。
"***手筆？"
他沒否認。
我把協(xié)議放回文件袋，拉上拉鏈。
"行。我知道了。"
"什么意思？"
"我說我知道了。"
我關了燈，背對著他躺下。
黑暗里，我睜著眼睛，一秒都沒睡。
凌晨兩點，我等顧廷徹底睡熟了，輕手輕腳下了床。
我從柜子里翻出一個月前給念念買的早教設備，里面附帶的那枚鈕扣大小的***還沒拆封。
我把***塞進了念念的毛絨兔子肚子里，用針線縫好了口子。
又在手機上下了配套的定位軟件，信號滿格。
做完這些，我站在念念床邊看了她好一會兒。
"媽媽不會讓任何人把你弄丟的。"
第三章
第二天一大早，婆婆錢桂芳到了。
她拎著一袋子土雞蛋，進門第一件事不是跟我打招呼，而是直奔次臥去看林小曼。
"小曼啊，昨晚睡得好不好？床硬不硬？要不要加個褥子？"
聲音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
林小曼靠在床頭，一臉柔弱。
"媽，我挺好的，就是早上有點反胃。"
媽？
她叫我婆婆"媽"？
錢桂芳笑得嘴都合不攏。
"早上反胃是正常的，當年我懷老二的時候吐了三個月呢。來來來，阿姨給你帶了土雞蛋，待會兒讓瑤瑤給你蒸個雞蛋羹。"
我站在客廳，聽著這番話，手里的鍋鏟差點沒拿穩(wěn)。
錢桂芳終于注意到我了。
"瑤瑤，你站著干嘛？去廚房給小曼蒸雞蛋羹。"
"媽，我不是保姆。"
錢桂芳的臉色變了。
"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小曼懷著你們顧家的孩子，你伺候她幾天怎么了？我當年懷你老公的時候，你公公端茶倒水跑前跑后，人家說了一個不字沒有？"
"她懷的又不是我的孩子。"
"那也是你老公的孩子！你嫁到顧家來，顧家的事就是你的事！"錢桂芳一拍桌子，"再說了，你要是爭氣，自己生個兒子出來，還用得著別人嗎？"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從我頭頂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