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世界開始屏蔽失敗者
聊天記錄被刪除了------------------------------------------。，已經(jīng)過去一個多小時。，鍵盤聲比之前輕了很多。。。，有人端著咖啡站在窗邊發(fā)呆，遠(yuǎn)處工位的屏幕光一格一格亮著，像深夜城市里無數(shù)冷淡的眼睛。。。。，臉色比剛才更差。。。。。。
搜索不到。
通訊錄沒有。
群聊成員里也沒有。
仿佛這個人從來沒有加過他的好友。
可林序還記得。
周衡第一次加他微信時，說的第一句話是：
哥們，咱們夜班是不是沒有活人？
那時候林序只回了一個句號。
周衡還笑著說，他這人像審核**成精，連聊天都帶冷卻時間。
這些記憶太清楚了。
清楚到不可能是幻覺。
林序低頭看向手里的傘。
那把傘被他帶進(jìn)了洗手間。
黑色傘面還帶著一點灰，傘柄尾端纏著一圈粗糙的黑色膠帶。
膠帶邊緣有一點翹起。
林序用指腹摸了摸。
觸感真實。
甚至還能摸到膠帶下方凹凸不平的接口。
這是周衡留下的東西。
至少現(xiàn)在，它還沒有被抹掉。
林序深吸一口氣，打開手機相冊。
上周公司團(tuán)建時，他們拍過一張合照。
當(dāng)時周衡站在最后排靠窗的位置，因為不喜歡拍照，整個人幾乎縮在別人后面，只露出半張臉。
照片加載出來。
劉姐站在前排中間，比了個剪刀手。
張偉笑得很夸張。
老宋閉著眼。
何嘉手里還拿著沒喝完的奶茶。
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最后排靠窗的位置。
那里空著。
不是少了一個人那么簡單。
而是整個畫面都像被重新調(diào)整過。
后排的人站位自然地向中間靠攏，窗邊那塊位置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玻璃反光。
就像那里原本就不該有人。
林序盯著照片，喉嚨一點點發(fā)干。
照片被修正了。
他滑到下一張。
還是沒有周衡。
再下一張。
沒有。
所有合照里，都沒有周衡。
可在林序的記憶里，周衡明明一直站在那里。
甚至有一張照片里，周衡還被張偉拍到了后腦勺。
現(xiàn)在那張照片里，張偉旁邊只有一截空蕩蕩的窗簾。
林序忽然冒出一個更可怕的念頭。
如果照片會變。
聊天記錄會消失。
排班表會修正。
那記憶呢？
人的記憶，會不會也在被改？
洗手間外傳來腳步聲。
張偉打著哈欠走了進(jìn)來。
“你怎么還在這兒？”
林序沒回答。
他把手機遞過去。
“你看這張照片?！?br>張偉接過來掃了一眼。
“怎么了？”
林序指著最后排靠窗的位置。
“這里原本有人?！?br>張偉瞇著眼看了幾秒。
“哪有人？”
“周衡。”
張偉皺起眉。
“又是這個名字？”
林序盯著他。
“你真的不記得？”
張偉像是被他問得有些不舒服。
“我應(yīng)該記得嗎？”
洗手池里的水龍頭忽然自動感應(yīng)，嘩啦一聲流出水。
張偉轉(zhuǎn)身洗手，嘴里嘟囔：
“你今晚真有點嚇人?！?br>林序沒有移開視線。
“你仔細(xì)想?！?br>“他坐我旁邊?！?br>“喜歡喝很濃的咖啡?！?br>“上周還跟你一起吐槽過劉姐排班太狠?！?br>張偉的動作忽然停了一下。
水還在流。
洗手間里只剩下嘩嘩水聲。
幾秒后，張偉緩緩抬頭，看向鏡子。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好像……”
林序心跳忽然加快。
“好像什么？”
張偉盯著鏡子，表情有一瞬間的茫然。
“我總覺得……”
“今晚是少了點什么?！?br>這句話剛說完。
洗手間里的燈忽然閃了一下。
張偉像被什么驚醒，猛地低頭關(guān)掉水龍頭。
再抬頭時，他臉上的茫然已經(jīng)不見了。
“不對?！?br>“沒有?！?br>他把手機還給林序，語氣變得很快。
“就是困了?！?br>說完，他甚至沒擦干手，就快步離開了洗手間。
林序站在原地。
沒有追。
他看著張偉離開的背影，心里一點點沉下去。
剛才那一瞬間。
張偉明明想起來了什么。
可很快，那點記憶又被壓了回去。
就像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人的腦子里輕輕一抹。
所有不該出現(xiàn)的痕跡，都會被清理干凈。
洗手間重新安靜下來。
鏡子里只剩下林序一個人。
可不知道為什么。
他總覺得鏡子里的自己，慢了半拍。
他抬手。
鏡子里的影子也抬手。
他放下。
影子也放下。
一切正常。
可林序仍舊覺得不對。
那種不對勁很細(xì)微。
像視頻延遲了零點幾秒。
像現(xiàn)實和倒影之間，隔了一層極薄的水膜。
他猛地后退半步。
感應(yīng)燈再次閃爍。
鏡子恢復(fù)正常。
只有慘白燈光照著他的臉。
就在這時。
手機忽然震動。
林序低頭。
又是一條沒有號碼的短信。
不要讓它發(fā)現(xiàn)你記得我。
林序盯著這行字，手指一點點收緊。
幾秒后，他快速輸入：
你是誰？
發(fā)送失敗。
屏幕提示：
該號碼不存在
他又輸入：
周衡？
依舊發(fā)送失敗。
下一秒。
剛才那條短信開始變淡。
不是被刪除。
而是像墨水泡進(jìn)水里，字跡一點點散開。
林序立刻截圖。
截圖成功。
可等他打開相冊時，剛保存的圖片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短信也消失了。
通知欄干干凈凈。
沒有任何記錄。
林序站在洗手間里，第一次真正明白。
這些東西無法被保存。
它們只能短暫出現(xiàn)。
就像有人從世界縫隙里伸出手，拼命在他眼前寫下一句話。
可還沒等他看清。
世界就把那只手按了回去。
林序回到工位時，審核大廳更安靜了。
劉姐正在和白班組長發(fā)交接消息。
陳丹趴在桌上揉太陽穴。
老宋戴著耳機，眼睛半睜半閉，機械地點著審核按鈕。
每個人都還在工作。
每個人看起來都很正常。
可林序忽然覺得。
這份正常本身，才最可怕。
一個人剛剛從他們身邊消失。
他的工位還熱著。
咖啡還沒冷透。
傘還在。
可整個辦公室已經(jīng)自動接受了一個新的現(xiàn)實。
這里從來只有七個人。
林序坐下，重新打開**。
他沒有再搜索周衡。
而是打開公司夜班日志。
如果周衡真的存在過。
只要他今晚登錄過系統(tǒng)。
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員工賬號、審核記錄、工單流轉(zhuǎn)、IP地址。
任何一個都可以。
林序輸入了一個他記得的編號。
ZH-0417。
這是周衡的員工號。
他記得很清楚。
因為周衡第一天入職時吐槽過：
“這編號像實驗品?！?br>頁面加載了兩秒。
結(jié)果出現(xiàn)。
一條記錄。
時間：
00:43。
處理賬號：
ZH-0417。
異常備注：
目標(biāo)信息缺失，已自動清理
林序的心跳驟然加快。
找到了。
真的有記錄。
他立刻點開詳情。
頁面開始加載。
可下一秒。
屏幕突然閃了一下。
彈出紅色提示框：
權(quán)限不足
林序僵住。
他再次刷新。
那條記錄消失了。
不是隱藏。
不是加載失敗。
而是整張日志表里，關(guān)于ZH-0417的內(nèi)容被徹底清空。
就像剛才那兩秒，只是系統(tǒng)漏出來的一塊骨頭。
林序坐在工位前，后背慢慢發(fā)冷。
有人正在刪記錄。
而且是實時的。
他下意識看向四周。
所有同事都在低頭工作。
沒有人看他。
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卻越來越明顯。
像整棟樓里所有攝像頭。
所有電腦。
所有**頁面。
都在無聲地轉(zhuǎn)向他。
就在這時。
大廳最里面忽然傳來一聲尖叫。
是陳丹。
她整個人跌坐在工位前，臉色慘白，死死盯著自己的電腦屏幕。
劉姐快步過去。
“怎么了？”
陳丹嘴唇發(fā)抖。
“我剛剛審核的視頻里……”
“有個人……”
她咽了一下口水。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沒有臉?！?
搜索不到。
通訊錄沒有。
群聊成員里也沒有。
仿佛這個人從來沒有加過他的好友。
可林序還記得。
周衡第一次加他微信時，說的第一句話是：
哥們，咱們夜班是不是沒有活人？
那時候林序只回了一個句號。
周衡還笑著說，他這人像審核**成精，連聊天都帶冷卻時間。
這些記憶太清楚了。
清楚到不可能是幻覺。
林序低頭看向手里的傘。
那把傘被他帶進(jìn)了洗手間。
黑色傘面還帶著一點灰，傘柄尾端纏著一圈粗糙的黑色膠帶。
膠帶邊緣有一點翹起。
林序用指腹摸了摸。
觸感真實。
甚至還能摸到膠帶下方凹凸不平的接口。
這是周衡留下的東西。
至少現(xiàn)在，它還沒有被抹掉。
林序深吸一口氣，打開手機相冊。
上周公司團(tuán)建時，他們拍過一張合照。
當(dāng)時周衡站在最后排靠窗的位置，因為不喜歡拍照，整個人幾乎縮在別人后面，只露出半張臉。
照片加載出來。
劉姐站在前排中間，比了個剪刀手。
張偉笑得很夸張。
老宋閉著眼。
何嘉手里還拿著沒喝完的奶茶。
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最后排靠窗的位置。
那里空著。
不是少了一個人那么簡單。
而是整個畫面都像被重新調(diào)整過。
后排的人站位自然地向中間靠攏，窗邊那塊位置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玻璃反光。
就像那里原本就不該有人。
林序盯著照片，喉嚨一點點發(fā)干。
照片被修正了。
他滑到下一張。
還是沒有周衡。
再下一張。
沒有。
所有合照里，都沒有周衡。
可在林序的記憶里，周衡明明一直站在那里。
甚至有一張照片里，周衡還被張偉拍到了后腦勺。
現(xiàn)在那張照片里，張偉旁邊只有一截空蕩蕩的窗簾。
林序忽然冒出一個更可怕的念頭。
如果照片會變。
聊天記錄會消失。
排班表會修正。
那記憶呢？
人的記憶，會不會也在被改？
洗手間外傳來腳步聲。
張偉打著哈欠走了進(jìn)來。
“你怎么還在這兒？”
林序沒回答。
他把手機遞過去。
“你看這張照片?！?br>張偉接過來掃了一眼。
“怎么了？”
林序指著最后排靠窗的位置。
“這里原本有人?！?br>張偉瞇著眼看了幾秒。
“哪有人？”
“周衡。”
張偉皺起眉。
“又是這個名字？”
林序盯著他。
“你真的不記得？”
張偉像是被他問得有些不舒服。
“我應(yīng)該記得嗎？”
洗手池里的水龍頭忽然自動感應(yīng)，嘩啦一聲流出水。
張偉轉(zhuǎn)身洗手，嘴里嘟囔：
“你今晚真有點嚇人?！?br>林序沒有移開視線。
“你仔細(xì)想?！?br>“他坐我旁邊?！?br>“喜歡喝很濃的咖啡?！?br>“上周還跟你一起吐槽過劉姐排班太狠?！?br>張偉的動作忽然停了一下。
水還在流。
洗手間里只剩下嘩嘩水聲。
幾秒后，張偉緩緩抬頭，看向鏡子。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好像……”
林序心跳忽然加快。
“好像什么？”
張偉盯著鏡子，表情有一瞬間的茫然。
“我總覺得……”
“今晚是少了點什么?！?br>這句話剛說完。
洗手間里的燈忽然閃了一下。
張偉像被什么驚醒，猛地低頭關(guān)掉水龍頭。
再抬頭時，他臉上的茫然已經(jīng)不見了。
“不對?！?br>“沒有?！?br>他把手機還給林序，語氣變得很快。
“就是困了?！?br>說完，他甚至沒擦干手，就快步離開了洗手間。
林序站在原地。
沒有追。
他看著張偉離開的背影，心里一點點沉下去。
剛才那一瞬間。
張偉明明想起來了什么。
可很快，那點記憶又被壓了回去。
就像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人的腦子里輕輕一抹。
所有不該出現(xiàn)的痕跡，都會被清理干凈。
洗手間重新安靜下來。
鏡子里只剩下林序一個人。
可不知道為什么。
他總覺得鏡子里的自己，慢了半拍。
他抬手。
鏡子里的影子也抬手。
他放下。
影子也放下。
一切正常。
可林序仍舊覺得不對。
那種不對勁很細(xì)微。
像視頻延遲了零點幾秒。
像現(xiàn)實和倒影之間，隔了一層極薄的水膜。
他猛地后退半步。
感應(yīng)燈再次閃爍。
鏡子恢復(fù)正常。
只有慘白燈光照著他的臉。
就在這時。
手機忽然震動。
林序低頭。
又是一條沒有號碼的短信。
不要讓它發(fā)現(xiàn)你記得我。
林序盯著這行字，手指一點點收緊。
幾秒后，他快速輸入：
你是誰？
發(fā)送失敗。
屏幕提示：
該號碼不存在
他又輸入：
周衡？
依舊發(fā)送失敗。
下一秒。
剛才那條短信開始變淡。
不是被刪除。
而是像墨水泡進(jìn)水里，字跡一點點散開。
林序立刻截圖。
截圖成功。
可等他打開相冊時，剛保存的圖片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短信也消失了。
通知欄干干凈凈。
沒有任何記錄。
林序站在洗手間里，第一次真正明白。
這些東西無法被保存。
它們只能短暫出現(xiàn)。
就像有人從世界縫隙里伸出手，拼命在他眼前寫下一句話。
可還沒等他看清。
世界就把那只手按了回去。
林序回到工位時，審核大廳更安靜了。
劉姐正在和白班組長發(fā)交接消息。
陳丹趴在桌上揉太陽穴。
老宋戴著耳機，眼睛半睜半閉，機械地點著審核按鈕。
每個人都還在工作。
每個人看起來都很正常。
可林序忽然覺得。
這份正常本身，才最可怕。
一個人剛剛從他們身邊消失。
他的工位還熱著。
咖啡還沒冷透。
傘還在。
可整個辦公室已經(jīng)自動接受了一個新的現(xiàn)實。
這里從來只有七個人。
林序坐下，重新打開**。
他沒有再搜索周衡。
而是打開公司夜班日志。
如果周衡真的存在過。
只要他今晚登錄過系統(tǒng)。
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員工賬號、審核記錄、工單流轉(zhuǎn)、IP地址。
任何一個都可以。
林序輸入了一個他記得的編號。
ZH-0417。
這是周衡的員工號。
他記得很清楚。
因為周衡第一天入職時吐槽過：
“這編號像實驗品?！?br>頁面加載了兩秒。
結(jié)果出現(xiàn)。
一條記錄。
時間：
00:43。
處理賬號：
ZH-0417。
異常備注：
目標(biāo)信息缺失，已自動清理
林序的心跳驟然加快。
找到了。
真的有記錄。
他立刻點開詳情。
頁面開始加載。
可下一秒。
屏幕突然閃了一下。
彈出紅色提示框：
權(quán)限不足
林序僵住。
他再次刷新。
那條記錄消失了。
不是隱藏。
不是加載失敗。
而是整張日志表里，關(guān)于ZH-0417的內(nèi)容被徹底清空。
就像剛才那兩秒，只是系統(tǒng)漏出來的一塊骨頭。
林序坐在工位前，后背慢慢發(fā)冷。
有人正在刪記錄。
而且是實時的。
他下意識看向四周。
所有同事都在低頭工作。
沒有人看他。
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卻越來越明顯。
像整棟樓里所有攝像頭。
所有電腦。
所有**頁面。
都在無聲地轉(zhuǎn)向他。
就在這時。
大廳最里面忽然傳來一聲尖叫。
是陳丹。
她整個人跌坐在工位前，臉色慘白，死死盯著自己的電腦屏幕。
劉姐快步過去。
“怎么了？”
陳丹嘴唇發(fā)抖。
“我剛剛審核的視頻里……”
“有個人……”
她咽了一下口水。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沒有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