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聿白晚上八點出門。
他說很快回來。
可直到凌晨一點，我整理完所有行李，他都沒有回來。
手機忽然震動。
是邵念晴發(fā)來的照片。
第一張，是聚會包廂。
商聿白坐在她身邊，領(lǐng)口別著我選的新郎胸花。
邵念晴靠著他，手指輕輕搭在那枚胸花上。
第二張，是一群人起哄讓他們喝交杯酒。
第三張，是商聿白閉著眼靠在沙發(fā)上，臉色泛紅。
桌上擺著空酒杯。
我指尖瞬間冰涼。
商聿白不能喝酒。
十年前那場火，就是婚宴布置現(xiàn)場有人醉酒打翻酒精燈引起的。
很長一段時間，他只要聞到酒味，就會干嘔、出冷汗、呼吸困難。
我陪他做酒精氣味脫敏，做了兩年。
后來，他所有商務(wù)宴都滴酒不沾。
可今晚，他為了邵念晴的面子，喝了。
邵念晴很快又發(fā)來一段視頻。
視頻里，商聿白醉得厲害，手指攥住她裙擺邊緣，聲音含糊：
“別走……”
邵念晴壓低聲音問：
“商總，你想娶誰？”
他沒有回答。
可她配文發(fā)了朋友圈：
“他說，夢里也想娶我?！?br>我看著那行字，胃里一陣翻涌。
我知道商聿白醉后喊的不是她。
也許是我。
也許是他死去的姐姐。
可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邵念晴把他的脆弱當成炫耀。
而他給了她這個機會。
我只回了一句：
“邵念晴，商聿白不是你能掌控的人。”
發(fā)完，我拉黑了她。
第二天早上十點，商聿白終于給我打電話。
我沒接。
消息一條條彈出來：
“知棠，昨晚我喝多了?！?br>“念晴說給你打電話，你為什么沒來接我？”
“我頭很疼?！?br>“你不是最怕我酒后驚恐發(fā)作嗎？”
“回來陪我，好不好？”
我看著那些字，忽然想起七年前。
第一次見商聿白，是在醫(yī)院創(chuàng)傷門診。
他穿黑色大衣，臉色蒼白，手腕上全是自己抓出來的血痕。
他不能睡覺。
一閉眼，就是火。
他不能看白色。
一看見白紗，就會聽見姐姐在火里喊他。
那時，他幾乎被困死在十年前。
我把他一點點拉出來。
教他呼吸。
教他分辨現(xiàn)實和記憶。
告訴***的死不是他的錯。
后來，他終于能在我生日那天，點燃一支很小的蠟燭。
那晚他抱著我，哭得像個孩子。
他說：
“知棠，你是唯一能把我從火里救出來的人?！?br>可現(xiàn)在，他親手走回火里。
還帶著另一個女人。
我沒有回消息。
下午，人事把簽證和機票送來。
明天上午七點，我飛往赫爾辛基。
為期兩個月的國際創(chuàng)傷修復(fù)交流項目。
從此以后，商聿白的火，和我無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