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殺------------------------------------------。，膝蓋早已失去知覺。窗外天色由墨藍轉(zhuǎn)為魚肚白，晨光透過破舊的窗欞，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投下幾道蒼白的光柱。。，是林雪柔。她穿著一身藕粉色的錦緞裙襖，披著雪白的狐裘，手里提著一個精致的食盒。晨光從她背后照進來，襯得她整個人像畫里走出來的仕女?！敖憬?。”她輕聲喚道，眼圈微微泛紅，“我求了母親好久，她才許我來看看你。”。跪了一夜，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唇上半點血色也無。這副模樣落在林雪柔眼里，讓她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滿意?！懊妹迷趺磥砹耍俊绷衷氯A聲音沙啞，帶著恰到好處的虛弱與感激。，跪坐下來，將食盒打開。里面是幾碟精致的桂花糕，做工考究，還冒著微微的熱氣?！敖憬愎蛄艘徽?，一定餓了吧？這是特意讓廚房做的，姐姐嘗嘗?！彼闷鹱钌厦婺菈K，遞到林月華面前，眼中滿是關(guān)切。。，她看見了——糕點表面繚繞著一絲極淡的灰黑色氣線。寒毒。不會當場死。吃了之后人會慢慢虛弱下去，胃口漸失，面色萎黃，纏綿病榻數(shù)月，最后無聲無息地咽氣。屆時所有人都會說：廢妃之女自幼體弱，遭逢母喪，悲痛過度，不幸夭折。。斷腸散太急，容易留把柄。寒毒慢，慢到誰也查不出來?！岸嘀x妹妹?！绷衷氯A垂下眼睫，怯怯地伸出手。，腕間胎記微微一熱。一股極細的暖流順著指尖渡入糕點，裹住那絲黑氣，沿著她的指尖無聲回流——沒入了林雪柔袖口的一處褶皺。蓮心醫(yī)毒第二重，移毒。昨夜才領(lǐng)悟的能力，今天就派上了用場。，還在催促：“姐姐快吃吧。”，張嘴——然后猛地咳嗽起來。她咳得撕心裂肺，整張臉漲得通紅，手中的糕點脫手落在地上，摔成了幾瓣?！皩Σ黄?，妹妹……我、我喉嚨……”她咳得說不出完整的話，眼中蓄滿了淚水。
林雪柔的眼底閃過一絲不耐。極快，但林月華看得清清楚楚。
“沒關(guān)系，姐姐，這里還有——”
“柔兒！”
王氏的聲音從祠堂外炸進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急切。一個婆子匆匆跑進來，在王氏耳邊低語了幾句。王氏的臉色瞬間變了。她快步走進祠堂，一把拽住林雪柔的手腕，聲音冷得像冰：“柔兒，出來?，F(xiàn)在?！?br>林雪柔愣了愣，放下手中的糕點，對林月華擠出一個笑：“姐姐，那我先走了。這些糕點留給你，記得吃?！彼鹕砀跏洗掖译x去。
門在她們身后重新關(guān)上。
林月華緩緩抬起頭。淚痕還掛在臉上，但眼底已無半分怯懦。她看著林雪柔離去的方向，唇角微微彎起。那點寒毒，量極少。不會毒死林雪柔。但今晚回去，她貼身的丫鬟為她**時，袖口的毒粉就會沾上肌膚。腹瀉數(shù)日，受些苦頭。這是利息。本金，她慢慢收。
院外有腳步聲。極輕，極穩(wěn)。和方才的完全不同。
林月華眼神一凜，手指已摸到袖中銀簪。祠堂的后窗被從外面輕輕推開，一道黑影無聲地翻了進來。夜行衣，身形利落，是個十八九歲的女子。落地時悄無聲息，像一片落葉。
“什么人？”林月華的聲音很低，卻沒有顫。
來人單膝跪地，動作干脆利落：“暗衛(wèi)青鸞，參見少主?！?br>林月華沒有動，簪子仍捏在指間?！罢l派你來的？”
青鸞抬起頭。晨光里，她的眉眼清冷而堅定，眼中是壓抑了太久的炙熱與恭謹：“屬下是前朝暗衛(wèi)后人。奉舊主之命，世代守護蓮花胎記之主。昨夜少主腕間蓮印覺醒，屬下在暗處看得分明——特來相認?！?br>她從懷中取出一枚青銅令牌。令牌上雕刻的蓮花圖案，與林月華腕間的胎記一模一樣。
林月華接過令牌。指尖觸到冰冷銅面的瞬間，腕間的胎記猛地一燙。令牌上的蓮花泛起了淡淡的金光。不是魔術(shù)，不是障眼法。是某種更深的、血脈相連的東西。
青鸞眼中蓄淚：“這一刻，屬下等了十九年?！?br>“舊主是誰？”
“舊主正是少主的生母。前朝宸妃娘娘?！?br>窗外晨光漸亮，照得祠堂里的燭火都暗淡了幾分。林月華攥緊令牌，指節(jié)泛白。母親。那個被廢黜的妃子，被幽禁在廢院里十九年的女人。教她認藥時那份篤定，念詩時偶爾出神的樣子，臨終前死死攥著她的手——蓮花開時，真相大白。她不是普通的廢妃。她是前朝的宸妃。
“我母親，是怎么死的?！?br>聲音忽然穩(wěn)了。穩(wěn)得嚇人。
青鸞的喉頭動了動，聲音壓得極低：“娘娘死于毒殺。三皇子宇文銘，與國師玄機子，聯(lián)手在娘娘湯藥中投下斷魂散。而就在娘娘病逝前幾日，三皇子曾秘密到訪尚書府——與林尚書密談許久?！?br>沉默。長明燈在晨風中搖晃，將林月華跪在**上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十九年。她在廢院里挨過的每一頓餓、受過的每一次冷眼、被王氏罰跪的每一個深夜——兇手有名有姓。三皇子宇文銘。國師玄機子。
“青鸞?！彼_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你可有背叛？”
青鸞指天立誓：“青鸞此生忠于蓮花之主。若有背叛，天誅地滅，永世不得超生?！?br>林月華伸手扶起她?！昂芎谩慕袢掌?，你便是我的人。”
青鸞眼眶一熱，壓低聲音：“少主，屬下還有一事稟報——府中嫡女林雪柔，其生母來歷蹊蹺。屬下查了五年，疑其與敵國細作有關(guān)?！?br>林月華微微瞇起眼。所以林雪柔不僅僅是假千金那么簡單。她的生母，可能是敵國細作。占了她十九年的身份，還想用寒毒取她性命?！坝幸馑??！彼p聲說。
窗外，天光已經(jīng)大亮。林月華彎下腰，將地上那塊摔碎的桂花糕撿起來，用帕子包好，塞進袖袋。證據(jù)。每一筆債，她都記著。
然后她重新跪回**上，閉上眼睛。
腕間蓮花還在發(fā)燙。比昨夜更熱，更穩(wěn)，像一盞剛被點燃的燈。她感受著那股暖流在經(jīng)絡中緩緩游走——醫(yī)毒雙脈，九重蓮印。今天她只用了一重辨毒、二重移毒。后面還有七重，等她一重重解開，就是宇文銘和玄機子跪在她面前的時候。
窗外傳來三更的梆子響。新的一天剛剛開始。而她這把藏在袖中的刀，已經(jīng)出了鞘。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