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產(chǎn)房外的燈滅了三個小時。
我躺在病床上，身下的墊子還帶著血跡，護(hù)士說孩子沒保住。
陸澤川跪在我床邊，額頭抵著我的手背，肩膀一抖一抖的。
"南晴，對不起，是我沒照顧好你們母子。"
他哭得真好看。
眼眶通紅，睫毛掛著淚珠，喉結(jié)上下滾動，像一個真正心碎的父親。
我盯著天花板，腦子里反復(fù)回放那段錄音。
"曼曼，別哭了，以后這就是我們的親生骨肉。"
"葉南晴那個蠢貨什么都不會知道的。"
我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攥緊，又慢慢松開。
"澤川。"
他猛地抬頭，滿臉心疼地看著我。
"孩子……真的沒了嗎？"
陸澤川握住我的手，力氣大得像怕我跑掉。
"醫(yī)生盡力了，南晴，你別想太多，我們以后還會有孩子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淚光，有憐惜，有恰到好處的悲傷。
唯獨(dú)沒有愧疚。
我慢慢笑了一下，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陸澤川把我摟進(jìn)懷里，下巴抵著我的頭頂。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我確實(shí)在哭。
但不是因?yàn)楸瘋?br>是因?yàn)楹蕖?br>我懷胎十月，每一天都在期待這個孩子。
而他，在我還沒從**中醒來的時候，就把我的骨肉抱走了。
送給了那個女人。
陸澤川，你以為我會崩潰，會發(fā)瘋，會變成一個失去孩子的可憐蟲。
你猜對了一半。
我會發(fā)瘋。
但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瘋。
2
出院那天，陸澤川親自來接我。
他推著輪椅，彎腰幫我系好安全帶，動作溫柔得像對待一件易碎品。
"回家好好養(yǎng)著，什么都不用想。"
車子駛過市中心的時候，我看見一家母嬰店，櫥窗里擺著小小的嬰兒服。
我的目光停了兩秒。
陸澤川立刻伸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別看了。"
他的聲音帶著心疼，"南晴，我知道你難過，但是你要往前看。"
我點(diǎn)點(diǎn)頭，乖巧地靠在座椅上。
回到家，客廳里干干凈凈。
嬰兒房的門關(guān)著，門上貼的小熊貼紙被撕掉了，只剩下一點(diǎn)膠痕。
我走過去，伸手要推門。
陸澤川從后面拉住我的手腕。
"那間房我讓人收拾過了，東西都搬走了。"
他轉(zhuǎn)過我的身體，讓我面對他。
"南晴，聽話，別折磨自己。"
我低著頭，沒說話。
他以為我在忍淚。
其實(shí)我在想，我兒子現(xiàn)在穿的是什么衣服，有沒有人給他喂奶，他哭的時候有沒有人抱。
那枚縫在貼身衣物夾層里的***，信號還在不在。
"澤川。"
"嗯？"
"嬰兒房里的東西，你搬去哪了？"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只有一瞬間。
"扔了。"
"全扔了？"
"嗯，我怕你看見會難過。"
我抬頭看他，露出一個虛弱的笑。
"你想得真周到。"
他松了口氣，揉了揉我的頭發(fā)。
"去休息吧，我給你燉了湯。"
我轉(zhuǎn)身往臥室走，經(jīng)過玄關(guān)的時候，余光掃到他的手機(jī)屏幕亮了一下。
來電備注：曼曼。
陸澤川飛快地按掉了。
我沒回頭。
腳步?jīng)]停。
進(jìn)了臥室，關(guān)上門，我從枕頭下面摸出那個巴掌大的接收器。
屏幕上，一個小紅點(diǎn)在閃爍。
定位顯示：濱江花園，7棟，2301。
沈曼的家。
我的兒子，還活著。
3
產(chǎn)后第三天，陸澤川的母親錢慧芳來了。
她一進(jìn)門就紅了眼眶，拉著我的手坐在沙發(fā)上。
"南晴啊，我聽澤川說了，你受苦了。"
我垂著眼，沒說話。
錢慧芳拍著我的手背，嘆了口氣。
"孩子沒了是可惜，但你還年輕，身體養(yǎng)好了，再要一個就是了。"
我抬頭看她。
她的眼神里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種急切。
"媽，我現(xiàn)在還沒緩過來。"
"我知道，我知道。"錢慧芳連忙說，"不著急，你慢慢養(yǎng)，但是也別把自己關(guān)在屋里，多出去走走，心情好了身體才能好。"
她頓了頓，像是不經(jīng)意地提起。
"對了，你知道沈曼嗎？澤川的那個同學(xué)。"
我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
"知道。"
"她前陣子領(lǐng)養(yǎng)了一個孩子，男孩，長得可好看了。"錢慧芳笑著說，"她身體不好不能生，好不容易有了個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