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已經(jīng)過了，明天再來吧。我說我從外地趕過來的，大老遠的，你就讓我進去看一眼，就一眼。護士猶豫了一下，說那你動靜小點，他剛做完手術(shù)，還在觀察期。我點點頭，順著走廊往里走，走廊很長，我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顯得特別響，我故意放輕了腳步，像做賊一樣摸到了病房門口。
病房里很暗，只有床頭那盞小燈亮著，昏黃的光把整個房間泡得像一碗隔了夜的藥湯。陳嶼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臉上纏著紗布，只露出兩只眼睛和一張毫無血色的嘴，左腿打著石膏吊在半空中，手臂上插著各種管子，心電監(jiān)護儀在旁邊嘀嘀地響。我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確認了那個紗布下面的人確實是陳嶼，雖然他瘦了很多，顴骨都突出來了，但眉眼之間的輪廓我還是認得的。
我沒進去，就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后退出來，在走廊盡頭的長椅上坐下來。椅子是鐵的，涼得透心，我把外套裹緊了些，靠著墻閉上了眼睛。腦子里亂得很，想打電話問問蘇萌到底怎么回事，又覺得這個點打過去不太合適，想來想去最后還是掏出手機給蘇萌發(fā)了條微信，說我在醫(yī)院了，人看到了，還沒醒。蘇萌秒回了，說她明天一早也過來，讓我先找個地方住下。我說不用了，就在醫(yī)院待著就行。蘇萌說你別犯傻，醫(yī)院走廊多冷啊，我說沒事，習(xí)慣了。其實我哪習(xí)慣過這種苦，就是不想折騰，走的時候太急沒帶多少錢，縣城的旅館再怎么便宜也得一百多塊，能省就省點吧。
第二天早上陳嶼醒了。準確地說不是醒了，是被疼醒的，我在走廊上聽見他發(fā)出一聲悶哼，那聲音不大，但聽得我心里揪了一下。我趕緊站起來走到病房門口，看見他正在床上掙扎，那條打著石膏的腿動不了，他就用手去抓床單，手指攥得死緊，指節(jié)泛白。我進去按了鈴，然后站在床尾看著他說陳嶼你別動，醫(yī)生馬上來。他聽到我的聲音愣了一下，轉(zhuǎn)過頭來看我，紗布外面那雙眼睛瞪大了，里面全是血絲，他嘴唇動了動，聲音又干又啞，說你怎么來了。我說蘇萌告訴我的，你別說話，省點力氣。
醫(yī)生來了，檢查了一下他的情況，又問了他幾個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