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結(jié)婚前三天，突然說婚宴辦不成了。
“媽，雨晴家說了，必須再加30桌酒席。”
我和**對視一眼，還是點了頭。
孩子結(jié)婚，親戚朋友都看著，不能讓女方臉上難看。
第二天，他又回來了。
“她爸媽說，主桌必須換成海鮮席，一桌加兩千八?！?br>第三天，他把訂宴單拍在茶幾上。
“媽，他們家還要一輛迎親車隊，不租就說咱們家摳門。”
我和**攢了半輩子的養(yǎng)老錢，就這樣一筆一筆往外拿。
直到婚禮前一晚，兒子發(fā)來一條語音。
“女方讓準(zhǔn)備68萬改口費，不給我明天就入贅?！?br>彩禮我們給了，婚房我們買了，酒席也是我們訂的。
他還要入贅？
我連夜打車去了孟家，想當(dāng)面把賬攤開。
門一開，親家母***拿著搟面杖站在門口，臉色比鍋底還沉。
“羅桂蘭，你們還敢來？我還以為你們家拿了錢就躲起來了！”
我站在樓道里，手里的紅包袋差點掉在地上。
“秀梅姐，什么叫我們拿了錢？”
孟國強從客廳沖出來，手里攥著一沓收據(jù)。
“你兒子說你們家飯店那邊壓著尾款，婚宴差30桌，讓我家先墊了18萬?！?br>“又說你們家親戚多，主桌不能丟臉，讓我家補了海鮮席差價?！?br>“今天下午，他還讓雨晴把陪嫁車賣了，說是你們家臨時周轉(zhuǎn)?！?br>我耳邊嗡了一下。
我來之前，還以為孟家貪得沒邊。
我沒想到，他們看我的眼神，跟我看他們一樣。
孟雨晴坐在沙發(fā)角落，眼睛腫得像核桃。
她看見我，抓起茶幾上的請?zhí)驮疫^來。
“阿姨，我爸媽哪里對不起你們家？”
“彩禮你們說走個形式，婚禮后還給小家，我信了?！?br>“你們說酒席錢緊張，我把我媽給我的金鐲子都拿去抵了?！?br>“陳昊還說，這些都是你要求的。”
我撿起掉在腳邊的紅請?zhí)?，指腹摸到上面燙金的字。
新郎陳昊，新娘孟雨晴。
兩個名字挨得那么近，中間隔著的卻是兩家老人被榨干的血汗錢。
老陳追上來時，剛好聽見最后一句。
他扶著門框，聲音發(fā)啞。
“我們什么時候要求過你們賣陪嫁車？”
孟國強冷笑，把收據(jù)拍到我胸口。
“裝，接著裝。”
“陳昊說得沒錯，你們老兩口最會在人前裝厚道。”
“他說你羅桂蘭年輕時候在后廚管賬，算盤打得比誰都精，連兒媳婦進(jìn)門第一口飯都要算成本。”
這句話像一盆臟水，直接扣在我頭上。
我年輕時確實在飯店后廚做過賬。
我也確實一分錢掰成兩半花過。
那是因為我和老陳擺**市，賣過盒飯，把陳昊供到大學(xué)，再給他買房。
可我從沒算計過孩子婚禮上的一口飯。
我打開手機，把給婚宴酒店的轉(zhuǎn)賬記錄遞過去。
“30桌，我們昨天已經(jīng)補過。”
“海鮮席差價，也是我轉(zhuǎn)的?！?br>“迎親車隊，我上午剛付完定金。”
***一把推開我的手機。
“你少拿這些圖糊弄人?！?br>“陳昊早就說過，你會做假賬，你連飯店流水都能改，幾張截圖算什么？”
我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老陳氣得臉發(fā)白，指著樓下說：“把陳昊叫回來，當(dāng)面說清楚?！?br>孟雨晴捂著臉哭。
“他去酒店盯布置了，他說怕你們臨時撤酒席?！?br>孟國強把門拉開。
“明天早上八點，68萬改口費，一分不能少。”
“錢不到，婚禮取消。”
“我們孟家就算賣菜，也不會把女兒送去你們這種人家受罪。”
樓道里的感應(yīng)燈滅了。
黑暗里，我把手機放回包里。
“秀梅姐，國強兄弟?！?br>“明天這婚禮，我們會到?！?br>“68萬，我也會帶去?！?br>老陳猛地看向我。
我沒解釋，只彎腰撿起那張被踩臟的請?zhí)?br>請?zhí)趁嬲戳嘶?，紅得刺眼。
我把它夾進(jìn)包里，轉(zhuǎn)身下樓。
老陳跟在我身后，壓著嗓子問：“桂蘭，你瘋了？咱家哪還有68萬？”
我看著小區(qū)門口那排熄燈的商鋪。
最靠里的那家老面館，卷簾門上還貼著十幾年前的舊招租電話。
那串號碼，我到現(xiàn)在都背得出來。
“沒有?！蔽艺f。
“那你答應(yīng)什么？”
我攥緊請?zhí)?br>“我答應(yīng)帶去，沒答應(yīng)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