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肉墻橫在土包前面。風(fēng)卷起的小石子和沙粒噼里啪啦打在它的背上、頭上,耳朵被沙粒打得生疼,可它紋絲不動(dòng),磨出血泡的小爪子飛快扒土,把吹散的黑土一爪一爪扒回來,重新捂回籽上面,再壓緊、再蓋上細(xì)草莖。風(fēng)刮了大半夜,它就擋了大半夜,直到天蒙蒙亮風(fēng)徹底停了,絨絨才松了那口一直憋著的氣,身子一軟,趴在土包上沉沉睡去。夢里全是滿坡紅透的草莓,一顆接一顆,從坡頂一直鋪到天邊,每一顆都裹著蜜蠟一樣的亮光,甜得能飄到云上面去。它在夢里伸爪子去摘,草莓就輕輕落在爪心里,暖暖的,像倉鼠奶奶缺角耳朵的溫度。
接下來的整整四十天,絨絨成了荒坡上最忙的小生靈?;钠碌娜粘鏊日l都清楚——東邊山頭剛冒出一線金光,露水還沒從草尖上滑落,它就爬起來了。先去小溪邊喝水,那條小溪藏在坡下的亂石堆里,水只有一指深,清得能數(shù)清水底每一粒沙子。它趴在溪邊石頭上,用小舌頭一下一下舔水喝,喝飽了再用嘴**滿滿一口水,腮幫子鼓得像塞了兩顆核桃,小心翼翼地爬上坡去澆籽。這一路一百多米的坡路,它每天要跑不下二十趟,含在嘴里的水有時(shí)候會從嘴角漏出來,順著下巴滴在胸口的絨毛上,涼絲絲的。等跑到土包前,它把嘴里的水一小口一小口吐在土包上,看著水慢慢滲進(jìn)黑土里,再湊近聞一聞土的氣息——**的泥土?xí)l(fā)出一種淡淡的甜腥味,它知道那是籽在土里喝水的聲音。白天太陽毒辣起來,它就蹲在土包旁邊當(dāng)哨兵:麻雀來了,它就豎起渾身的毛,把小身子鼓得比平時(shí)大一倍,尖聲吱吱叫著撲過去,麻雀被這只不要命的小倉鼠嚇得撲棱棱飛走;野蜂嗡嗡嗡地繞著土包打轉(zhuǎn),它就跳起來用爪子拍,有一次被野蜂在鼻尖上蜇了一下,鼻子腫了整整三天,紅通通的像一顆小草莓,可它抹了抹眼淚,第二天照樣蹲在土包旁守著。夜里依舊貼著土包睡,小肚子貼著土,耳朵貼著土,連做夢都在小聲念叨,快發(fā)芽吧,快長吧,長出來就有甜果子了,到時(shí)候我把果子分一半給月亮,分一半給溪水,剩下的全留給這面坡。
第三十二天
精彩片段
《草莓林的奶白石子》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劉啟正”的原創(chuàng)精品作,灰灰黑豆主人公,精彩內(nèi)容選節(jié):五月的暴雨像扯碎的棉線,砸在青灰色的荒坡上,把板結(jié)的土泡得稀軟泥濘,也把絨絨最后一絲力氣徹底沖沒了。那雨點(diǎn)子砸下來的時(shí)候帶著一股腥氣,是山洪裹著泥漿翻涌才有的味道,整個(gè)天空暗得像扣了一口黑鐵鍋,連閃電都悶在云層里悶悶地滾,亮不起來。絨絨是一只剛滿一歲的小倉鼠,淺棕色的絨毛原本柔軟蓬松,可這一夜被泥水泡得精濕,一縷一縷貼在身上,露出瘦巴巴的小骨架。它原本跟著二十多只同族住在山腳下的麥垛根洞穴里,那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