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平米的雞肋空間------------------------------------------ 十平米的雞肋空間，把原主的記憶徹底捋了一遍。。那些記憶像一堆散亂的拼圖，需要他一塊一塊撿起來，辨認清楚，放到合適的位置。好在原主的生活軌跡并不復雜——上學、放學、寫作業(yè)、幫家里干活，偶爾和院里的孩子們一起瘋跑，日子過得平淡如水。。，三進的院子住了十幾戶人家，擠得滿滿當當。前院住著老閆家和另外三戶，中院最熱鬧，住了五六戶，后院也有三四戶。這些人家有軋鋼廠的工人，有街道工廠的臨時工，有拉三輪的車夫，也有吃救濟的困難戶。——誰和誰有矛盾，誰和誰是一伙的，他基本不關心。但閻解成從那些零碎的記憶里捕捉到了幾個關鍵人物。，軋鋼廠的八級鉗工，在院里說話很有分量，誰家有了**都找他評理。中院的傻柱，大名何雨柱，在鋼廠食堂當學徒，比閻解成大幾歲，是個愣頭青，但人不壞。后院的許大茂，電影放映員，為人精明，嘴上不饒人。，也在軋鋼廠上班，***賈張氏是院里出了名的潑辣角色，誰惹上誰倒霉。，像褪了色的老照片。他沒太在意——眼下最要緊的不是搞清誰是誰，而是找到自己的出路。，他正在院子里活動筋骨，腦子里突然“?！绷艘宦暋?，是一種感覺——像是一扇門在意識深處打開了。，下意識地在心里默念：“系統(tǒng)？”，回應來了。，沒有屬性數(shù)值，沒有技能樹，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東西。他感受到的只是一個空間——一個空蕩蕩的、大約十平米的空間，像一間沒有窗戶的儲藏室，四壁是灰蒙蒙的虛無，地面是平整的、說不清材質(zhì)的東西?！白摺边M去，環(huán)顧四周。什么都沒有。
“就這？”他忍不住出聲。
系統(tǒng)沒有回應?；蛘哒f，這個“系統(tǒng)”本身就沒有任何交互界面。它只是一個空間，一個他能存取物品的獨立空間。
閻解成站在院子里，閉著眼睛感受了好一會兒，終于把它的規(guī)則摸清楚了。
第一，這是一個獨立的儲物空間，大約十立方米——不是十平米，是十立方米。高大概兩米多，面積四個多平方，總?cè)莘e十立方。他一開始估錯了，因為那個空間的邊界有些模糊，仔細感受后才確認是體積不是面積。
第二，只能存放非生命體。活物進不去。
第三，存取物品需要他集中注意力，大概一兩秒的反應時間。取東西的時候，物品會出現(xiàn)在他手中或者指定的位置。
**，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這個空間無法升級，無法兌換，沒有任何其他功能。
閻解成睜開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十立方米的儲物空間。
說有用吧，確實有用——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能有一個隱秘的倉庫，意味著他可以囤東西，可以藏東西，可以在關鍵時刻拿出別人拿不出的東西。
說沒用吧，也確實沒用——它不能讓他變聰明，不能讓他有力氣，不能直接給他任何資源和技能。除了當一個“秘密倉庫”，它什么都不是。
“雞肋?！遍惤獬稍谛睦锝o這個系統(tǒng)下了定義。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但他很快就調(diào)整了心態(tài)。穿越本身就是最大的金手指，他腦子里的專業(yè)知識就是最大的**。這個十立方的儲物空間，充其量是個添頭——有用最好，沒用也不耽誤什么。
他在院里做了幾個深呼吸，把這股淡淡的失望壓了下去。
現(xiàn)在不是糾結(jié)系統(tǒng)的時候。他有一件更緊迫的事要面對——中考。
原主是初三學生，再過兩個多月就要中考了。在這個年代，中考的殘酷程度不亞于后世的高考?？疾簧细咧谢蛑袑?，就意味著要進***學徒，或者干脆待業(yè)在家。對于老閆家這樣的家庭來說，供一個孩子讀書已經(jīng)是極限了，如果考不上，那就只能去工作掙錢。
閻解成翻開原主的作業(yè)本，把最近的幾次**分數(shù)看了一遍。
數(shù)學七十八分，語文八十一分，物理六十九分，化學七十二分，**八十五分。
成績中等偏上，不算差，但也絕對不算好。按照這個水平，考高中有點懸，考中專倒是有可能，但大概率是那種沒人愿意去的冷門專業(yè)。
他把作業(yè)本合上，腦子里已經(jīng)開始飛速運轉(zhuǎn)了。
中專。這是他的目標。
在這個年代，中專是個被嚴重低估的選擇。上高中有三年，還得考大學，萬一考不上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但中專不一樣——三年畢業(yè)包分配，直接拿干部身份，有工資有糧本，還能分房子。對于窮人家庭來說，中專是性價比最高的出路。
至于專業(yè)，他早就想好了——電力。
電力是工業(yè)的血液，不管什么時候都離不開。發(fā)電機要人修，變壓器要人管，輸電線路要人架——這些活兒，永遠是剛需。而且電力系統(tǒng)的技術壁壘高，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干的，這意味著一旦入了行，就有了不可替代性。
晚上吃飯的時候，他把這個想法說了。
“爸，我不想考高中，我想考中專?！?br>閆富貴正端著一碗棒子面粥吸溜，聞言抬起頭，眉頭皺了起來：“中專？什么中專？”
“電力中專?！?br>閆富貴放下碗，在桌上敲了敲手指，這是他在想事情時的習慣動作。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中專倒也不是不行，包分配，早掙錢。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得考得上才行?！遍Z富貴的語氣帶著一絲不信任，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兒子了——成績不上不下，干什么都不溫不火。
“我能考上?！?br>閆富貴看了他一眼，似乎覺得今天的兒子有些不一樣。說不上來哪里不一樣，但眼神比從前亮了，說話的語氣也更篤定了。
“你要是考上中專，不花家里一分錢？”閆富貴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閻解成知道父親的言外之意——家里供不起三個孩子讀書，如果他要上中專，學費生活費得自己想辦法。
“中專有補貼，吃飯不要錢?！遍惤獬烧f，“我不會花家里的。”
閆富貴沉默了一會兒，終于點了點頭：“那行，你就考吧。考不上就老老實實去工廠上班?！?
這話聽著刺耳，但閻解成知道父親說的是實情。在這個年代，沒有哪個家庭有余力供孩子復讀或者挑挑揀揀?？忌狭司褪浅雎罚疾簧暇褪枪と?，就這么簡單。
母親劉氏在一旁聽著，欲言又止。她心疼兒子，但又不敢反駁丈夫的話，最后只是小聲說了句：“好好考，媽給你煮雞蛋?！?br>閻解成應了一聲，低頭喝粥。
棒子面粥寡淡無味，就著咸菜疙瘩，一口下去滿嘴都是粗糲的澀感。但他喝得很認真，一口一口，像是在做一個鄭重的承諾。
吃完飯，他回到屋里，坐在桌前翻開了課本。
初三的物理課本，講的是初中物理的基礎知識——力學、熱學、電學、光學，內(nèi)容淺顯得讓他想笑。但他沒有跳過，而是一頁一頁地看，在原主留下的筆記旁邊寫寫畫畫，像是在復習，又像是在重新學習這個時代的知識體系。
他注意到課本里的很多內(nèi)容和后世不一樣——有些概念表述不同，有些數(shù)據(jù)是舊的，有些理論已經(jīng)被后來的研究修正過。他需要把這些差異記下來，免得將來露出馬腳。
翻到電學部分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歐姆定律、基爾霍夫定律、電磁感應——這些基礎得不能再基礎的東西，在他看來就像是小學生的加減乘除。但他沒有掉以輕心，而是認認真真地把每一個公式都推導了一遍，確保自己能用1959年的語言把它們表達出來。
一張紙條從課本里飄了出來。
他撿起來一看，是原主寫的：“物理太難了，搞不懂?！?br>字跡潦草，帶著少年人的煩躁和無奈。
閻解成看著這行字，沉默了很久。
十七歲的閻解成，大概從來沒想過自己將來會跟電打一輩子交道。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成績普通，家庭普通，人生的軌跡大概率也是普通——考不上好學校，進***工人，娶個媳婦，生幾個孩子，在柴米油鹽里過完一輩子。
但現(xiàn)在的閻解成不一樣了。
他帶著前世的記憶，帶著一個電力工程師的全部專業(yè)知識，回到了這個時代。他要走的不是原主那條平庸的路，而是一條完全不同的路。
他把紙條夾回課本里，繼續(xù)翻頁。
窗外，四九城的夜色漸深，四合院里漸漸安靜下來。遠處傳來幾聲狗叫，很快又被夜風吹散了。
閻解成放下筆，揉了揉發(fā)酸的眼睛。桌角的煤油燈晃動著昏黃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斑駁的墻壁上，搖搖晃晃的，像一只正在展開翅膀的鳥。
他把課本合上，在心里列了一個清單。
短期目標：中考，電力中專。
中期目標：三年中專，學好專業(yè)知識，建立人脈，為分配工作做準備。
長期目標：進一個好單位，站穩(wěn)腳跟，然后——在即將到來的風暴里，活下去。
這個清單里沒有一條是靠那個十立方的儲物空間能實現(xiàn)的。
閻解成吹滅了煤油燈，在黑暗中躺了下來。
炕上的褥子有些硬，被子上有洗衣皂的味道，混著陽光曬過后的干燥氣息。隔壁房間傳來父親輕微的鼾聲，和弟弟妹妹均勻的呼吸聲。
這些聲音細碎而溫暖，像一張無形的網(wǎng)，把他牢牢地拴在了這個時代、這個家庭、這個身份里。
他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想著明天要做的事。
還有兩個月就是中考。
他要在這兩個月里，把原主落下的功課全部補上，然后在考場上考出一個讓所有人閉嘴的成績。
這不是能不能的問題。
而是必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