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時候，辦公桌上還攤著半盒外賣炒飯。

凌晨兩點四十七分，連續(xù)改了十二版方案之后，我對著電腦屏幕上的第十三版修改意見，心臟突然不跳了。不是修辭手法，是真的不跳了。我最后的意識是看見客戶在群里發(fā)消息：“陳老師，我們想了想，還是用第一版吧?！?br>
然后是黑暗。有質感的黑暗，像掉進一缸墨汁里，整個人往下沉。

然后一個機械的聲音灌進腦子里：“檢測到符合條件的魂魄。姓名，陳默。死亡原因：心臟驟停，誘因為長期過勞導致的心源性猝死。生前最后七十二小時內睡眠時長為零，***攝入量為建議值的十一倍。經系統(tǒng)判定，該魂魄符合**輪換觸發(fā)條件?！?br>
我飄在黑暗里，花了好幾秒才消化這句話。

“等等，”我說，“你的意思是，我是加班活活累死的？”

“表述不準確。準確的表述是，加班是導致心臟驟停的核心誘因?！?br>
“這不一個意思嗎！”

那聲音沒理我，繼續(xù)播報。大意是地府的**崗位實行輪換制，現(xiàn)任**必須由“深刻體驗過人間疾苦”的魂魄繼任。上一任是在工地搬磚被砸死的，再上一任是流水線上擰螺絲過勞死的。合著**這個崗位，是專門從苦命人里頭選的?；钪臅r候當社畜，死了還得接著當社畜，這陰間是什么黑心企業(yè)？

但根本沒有拒絕的機會。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拖著我穿過黑暗，最后重重落進一個硬邦邦的東西里，硌得**疼。

我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坐在一張巨大的黑色龍椅上，頭頂著沉甸甸的冠冕，珠簾垂下來擋住半張臉。面前是一張同樣巨大的桌案，堆滿了卷軸和冊子，一層摞一層，比我生前的工位還亂。桌案前面站著一排人，********，齊刷刷看著我，眼睛瞪得溜圓，表情像是見了鬼。

你們一群鬼差見了我跟見了鬼似的，這合理嗎？

為首的紅袍官員撲通跪下了，聲音抖得像篩糠：“閻君大人！您終于回來了！”后面那些跟著嘩啦啦跪了一地，此起彼伏地喊“您可算回來了”，吵得我腦仁疼。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還穿著死之前那件皺巴巴的格子襯衫，胸口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