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zhí)法堂的九塊九包郵方案------------------------------------------，影子在墻上晃了晃。，等白發(fā)老者的回答。。他靠在太師椅的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扶手，目光像一把鈍刀，不鋒利，但足以讓人心里發(fā)毛。這種沉默在執(zhí)法堂里是一種審訊技巧，誰先沉不住氣開口，誰就輸了。，對沉默有天然的免疫力。，白發(fā)老者終于開口了：“你是新來的？昨天剛到的。靈根？三靈根。水、木、土。修為？煉氣二層?！薄＿@幾秒里，謝躺平能清楚感受到殿內(nèi)另外三個人看他的目光發(fā)生了變化——一開始是審視，現(xiàn)在是同情。三靈根、煉氣二層、雜役弟子，這種配置在修仙界基本等于“這輩子就這樣了”?！澳阏f你想證明清白，”白發(fā)老者說，“怎么證明？”，確認它至少不會讓他當場死在這里，然后開口了?！伴L老，我能不能打聽一下，丹房炸爐的頻率大概是多少？”，連白發(fā)老者都愣了一下。殿內(nèi)那三個內(nèi)門弟子互相看了一眼，臉上寫滿了“這人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白發(fā)老者皺眉：“這跟你被舉報的事有什么關系？”
“有很大關系，”謝躺平說，“如果我能證明丹房炸爐是可以避免的，那丟了幾枚筑基丹半成品，比起這個發(fā)現(xiàn)來說，應該就不算什么大事了吧？”
殿內(nèi)再次安靜了。
然后白發(fā)老者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種“我倒要看看你能說出什么來”的笑。
“丹房炸爐的問題，宗門研究了幾百年都沒解決，”白發(fā)老者說，“你一個煉氣二層的雜役弟子，說你能解決？”
“我沒說我能解決，”謝躺平糾正道，“我說的是——我能提供一個方向。能不能解決，要看長老您覺得這個方向值不值得試?！?br>白發(fā)老者看了他三秒，然后做了一個手勢。那三個內(nèi)門弟子退出了殿外，門在他們身后關上，殿內(nèi)只剩下謝躺平和白發(fā)老者兩個人。
“說來聽聽?！?br>謝躺平深吸了一口氣。
他在賭。賭的不是白發(fā)老者會相信他，而是白發(fā)老者會給一個“有想法”的雜役弟子說話的機會。在修仙界，想法不值錢，修為才值錢。但如果這個想法恰好戳中了某個痛點，情況就不一樣了。
“丹房炸爐，根本原因不是材料不穩(wěn)定，也不是長老煉丹技術不行，”謝躺平說，“是材料配比的問題?！?br>白發(fā)老者沒有反駁，等他說下去。
“我在雜務堂聽周不語師兄說過，丹房的長老煉丹的時候，為了追求丹藥品質(zhì)，經(jīng)常往丹爐里加一些不穩(wěn)定的天材地寶。這些東西單獨拿出來都沒問題，但混在一起之后，性質(zhì)會發(fā)生變化。比如寒屬性的材料遇到熱屬性的材料，表面上看配比沒問題，但實際上它們的靈性會在丹爐里互相排斥，積累到一定程度就會炸?！?br>白發(fā)老者的眉頭動了一下。
謝躺平繼續(xù)說：“我的想法是——能不能在煉丹之前，先用某種方法檢測一下這些材料的‘性格’？不是測試它們的屬性，而是測試它們在一起的時候會不會‘吵架’。如果會吵架，就換一種配比，或者換一種材料?！?br>“你說的‘某種方法’是什么方法？”白發(fā)老者問。
謝躺平笑了笑：“這個我還沒想好。我只有煉氣二層，連靈氣都控制不好，怎么可能研究出檢測方法？但我能提供一個思路——宗門的陣法師有沒有可能設計一種陣法，能把各種材料的靈性‘顯形’出來？就像……就像照妖鏡一樣，一照就知道這東西跟什么東西合不來?！?br>這個想法其實不是謝躺平自己想出來的。他在前世看過一篇關于化工安全的文章，里面提到*****的一個重要原因是材料相容性問題。煉丹本質(zhì)上就是一種化學反應，炸爐的原理跟*****沒什么區(qū)別。既然化工廠能用材料相容性數(shù)據(jù)庫來預防事故，那煉丹為什么不能？
當然，修仙界沒有材料相容性數(shù)據(jù)庫，也沒有高速離心機和分析儀。但修仙界有陣法，有靈識，有各種各樣玄之又玄的東西——這些東西如果用在正道上，效果可能比前世的科技還要好。
白發(fā)老者沉默了很久。
謝躺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能感覺到殿內(nèi)的空氣發(fā)生了變化——那種壓迫感減輕了一些，不是因為白發(fā)老者放松了警惕，而是因為他開始認真考慮這件事了。
“你這個想法，”白發(fā)老者終于開口了，“不是你自己想出來的吧？”
謝躺平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臉上沒有任何變化。
“是我自己想出來的，”他說，“我從小就對煉丹感興趣，家里窮買不起丹藥，就自己琢磨各種材料的性質(zhì)。來到天道宗之后，聽說丹房經(jīng)常炸爐，就多問了幾句?！?br>白發(fā)老者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種讓謝躺平不太舒服的東西——像是在看一件還不確定值不值得收藏的古董。
“你知道丹房的長老們?nèi)绻牭侥氵@個想法，會有什么反應嗎？”白發(fā)老者問。
謝躺平想了想：“大概會覺得我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瘋子?！?br>“不是大概，是一定，”白發(fā)老者說，“你覺得我為什么要告訴你這些？”
謝躺平愣了一下。
然后他懂了。
白發(fā)老者是在提醒他——你說的這個想法，不管是真是假，只要傳出去，你就得罪了整個丹房。丹房的長老們不會覺得你是在幫他們解決問題，只會覺得你一個掃地的雜役，憑什么質(zhì)疑他們的煉丹技術？
謝躺平后背的冷汗又下來了。
他光想著怎么在執(zhí)法堂脫身，忘了考慮這件事的后遺癥。
“多謝長老提醒，”他說，“那我就不說了?！?br>白發(fā)老者又笑了，這次的比剛才那次多了點東西——像是滿意，又像是試探。
“不說也可以，”白發(fā)老者說，“但你剛才已經(jīng)說了。我聽到了，我的記性很好。如果哪天丹房突然有人開始研究你那個‘性格檢測’的想法，你說，他們會覺得這個想法是從哪兒來的？”
謝躺平：“……”
他發(fā)現(xiàn)自己陷入了一個死局。
不說，他今天在執(zhí)法堂沒法脫身。說了，他以后在丹房沒法混。白發(fā)老者把這兩條路都堵死了，然后給他留了第三條路——一條他還沒看清楚的、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路。
“長老，您到底想讓我做什么？”謝躺平問。
白發(fā)老者站起身來，背著手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空。天道宗的夜晚沒有月亮，只有漫天星辰，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天幕，像是誰打翻了一碗碎銀子。
“我有一個弟子，”白發(fā)老者說，“在丹房做事。他也在研究炸爐的問題，研究了快二十年，一直沒有突破。你剛才說的那個‘性格檢測’的想法，他十年前就提過，但沒人信他?！?br>謝躺平沉默了。
“他需要的不是想法，是證明?！卑装l(fā)老者轉過身來，看著謝躺平，“你如果能幫他證明這個想法是對的，今天的事，一筆勾銷。你如果不愿意，那**的罪名——我可以讓它成立，也可以讓它不成立。你覺得，我會讓它成立還是不成立？”
謝躺平看著白發(fā)老者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這老狐貍。
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個局。舉報是假的，執(zhí)法堂傳喚是真的，但目的不是查案，是釣魚。白發(fā)老者需要一個能幫他那弟子解決問題的人，而謝躺平恰好撞到了槍口上。
不對，不是撞。
是他自己走進去的。
他從一開始就不該笑那一下。如果他不笑，如果他不表現(xiàn)出一副“我有想法”的樣子，白發(fā)老者可能就把他當普通雜役放了。但他的笑暴露了一件事——他有底氣。一個有底氣的煉氣二層雜役，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真有東西。
白發(fā)老者賭他是后者。
而且賭對了。
“我能不能問一句，”謝躺平說，“您那個弟子，叫什么名字？”
“沈長青?！?br>“在丹房是什么身份？”
“丹房首席煉丹師?！?br>謝躺平差點沒站穩(wěn)。
丹房首席煉丹師，研究炸爐研究了二十年沒突破。這不是技術問題，這是體制問題——一個首席煉丹師，在宗門里的話語權居然低到需要執(zhí)法長老來幫忙找人？這得說明他在丹房混得有多慘？
但他沒有拒絕的資本。拒絕的后果是**罪名成立，廢修為，趕下山——或者更慘。
“我需要做些什么？”謝躺平問。
“明天卯時，去丹房找沈長青，就說是我讓你去的。他會告訴你該做什么?！?br>“就這么簡單？”
“就這么簡單?！卑装l(fā)老者頓了頓，補了一句，“但有一點你要記住——你今天在執(zhí)法堂說的每一個字，你和我之間的每一句對話，如果有第三個人知道，那**的罪名隨時可以重新成立。”
謝躺平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他走出執(zhí)法堂的時候，夜風迎面撲來，吹得他長袍獵獵作響。天上的星星還是那么多，但他看這些星星的心情已經(jīng)完全不一樣了。
一個時辰前，他還是一個只想掃地的廢物雜役。
一個時辰后，他成了一個被迫幫首席煉丹師解決技術難題的技術顧問。
而且這事還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他的“躺平”計劃，在穿越后的第二天就徹底破產(chǎn)了。
回到木屋的時候，周不語還坐在門口等他，手里拿著一個饅頭。
“執(zhí)法堂沒為難你吧？”周不語把饅頭遞給他。
謝躺平接過饅頭，咬了一口，是涼的。但他沒嫌棄，三兩口就吃完了。
“沒有，”他說，“問了幾句話就放了?！?br>周不語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點了點頭，說了句“早點睡”，就回自己屋了。
謝躺平關上門，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到他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穿越，系統(tǒng)，珠子，炸爐，執(zhí)法堂，白發(fā)老者，沈長青——每一件事都像一塊磚，砸在他頭上，砸得他暈頭轉向。
他閉上眼，默念了三遍“我是個掃地的”，試圖用這句話來安慰自己。
但沒用。
因為他知道，從明天開始，他就不再只是一個掃地的了。
第二天卯時，天還沒亮，謝躺平就到了丹房。
丹房比他想象的要大，不是一間屋子，而是一片建筑群，依山而建，層層疊疊，從山腰一直延伸到山頂。最外面的一排是材料倉庫，中間一排是煉丹室，最里面、最高的那棟樓，是首席煉丹師沈長青的專屬丹房。
謝躺平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晨霧中若隱若現(xiàn)的丹房輪廓，突然想起前世上班第一天站在公司樓下的感覺——同樣是不知所措，同樣是前途未卜，同樣是不知道里面的人會不會好相處。
他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了。
丹房內(nèi)部比外面看起來還要亂。
走廊兩側堆滿了各種材料，有的是整箱整箱的藥材，有的是零零散散的礦石，還有一些他不認識的、奇形怪狀的玩意兒，東一個西一個地擺在地上，走路都得繞著走。
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童子從走廊盡頭跑過來，手里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幾個冒著熱氣的瓷瓶。他看到謝躺平，腳步頓了一下：“你找誰？”
“沈長青。執(zhí)法堂長老讓我來的。”
童子的臉色變了一下，上下打量了謝躺平一眼，然后指了指走廊盡頭的一扇門：“進去吧，沈師叔在里面。”
謝躺平走過去，敲了敲門。
“進來?！?br>門內(nèi)的聲音不大，但有一種讓人說不出來的疲憊感，像是連續(xù)熬了好幾個通宵的那種。謝躺平推門進去，看到了沈長青。
沈長青大約三十歲左右的樣子，長相端正，但面色蒼白，眼窩深陷，嘴唇干裂，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根被風吹了太久還沒倒下的竹子。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袍，袍子上全是丹爐煙灰留下的黑色斑點，袖口處還有幾個燒焦的破洞。
他正在整理一堆竹簡，看到謝躺平進來，放下手里的東西，靠在椅背上，用一種“我已經(jīng)懶得彎彎繞繞了”的語氣說：“師父傳信說你會來，說你對炸爐的事有想法。說吧，什么想法？”
謝躺平原本準備了一套說辭，有鋪墊有遞進有情緒渲染，但看到沈長青這個狀態(tài)，他把那些東西全咽了回去，直接說了四個字：“材料吵架。”
沈長青愣了一下：“什么？”
“丹爐炸，不是因為火候不對，不是因為手法不行，是因為材料在爐子里吵架，”謝躺平說，“寒屬性的材料和熱屬性的材料擱一塊兒，不是中和，是打架。打到最后，爐子受不了，就炸了?！?br>沈長青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后他突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種“終于有人說人話了”的笑。
“我花了將近二十年，做了上千次實驗，寫了三百多篇煉丹筆記，得出了一模一樣的結論，”沈長青說，“但從來沒有人信我。你知道為什么嗎？”
“因為你沒證明出來？”
“對?！鄙蜷L青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層層疊疊的丹房建筑，語氣里有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我能感覺到材料之間的排斥，但我沒辦法把它變成別人也能看到的東西。我說寒焰草和炎陽花不能放一起，他們說配方里寫的就是放一起，幾百年來都是這么煉的。我說那是錯的，他們說，‘你憑什么說幾百年的配方是錯的’。”
謝躺平聽完，腦海里浮現(xiàn)出一個畫面——一個煉丹師在會議上提出一個問題，所有人都在說“以前就是這么做的”，沒有人問“這么做對不對”。
像極了前世的公司。
“所以你需要一個方法，”謝躺平說，“能把這些材料的‘性格’變成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東西?！?br>“對?！?br>“比如……畫出來？”
沈長青轉過頭來看他：“畫出來？”
“每個材料都有一個‘性格圖譜’，寒屬性的是一種形狀，熱屬性的是另一種，能和平共處的形狀接近，不能和平共處的形狀排斥。只要把這個圖譜畫出來，不用解釋，一看就知道哪些材料能放一起，哪些不能?！?br>沈長青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我試過用靈識去感受材料的靈性波動，畫出來的東西像一團亂麻，根本看不出規(guī)律?！?br>“那是因為你用的方法不對，”謝躺平說，“你不能一次性把所有材料都丟進去感受，你得一個一個來。先把每個材料的單獨‘性格’畫出來，然后把它們放在一起，看它們的‘性格’是怎么互相影響的。就像……就像拼圖一樣，每一塊都有自己獨一無二的形狀，拼在一起嚴絲合縫的就是能放在一起的，拼不上的就是會打架的。”
沈長青看著他，目光里有審視，有懷疑，但更多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看到了岸邊有人在招手，不確定那是不是幻覺，但還是忍不住想朝那個方向游。
“你學過煉丹？”沈長青問。
“沒有?！?br>“那你學過陣法？”
“沒有?！?br>“那你學過什么？”
“我學過掃地?！?br>沈長青：“……”
謝躺平不是在開玩笑。他真的沒學過煉丹，沒學過陣法，沒學過任何跟修仙有關的東西。他有的只是前世的經(jīng)驗——化工安全、材料相容性、數(shù)據(jù)分析、項目管理——這些東西在修仙界一錢不值，但如果換一個角度去看，它們可能比任何功法都更有用。
沈長青沉默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氣：“你叫什么名字？”
“謝躺平?！?br>“謝躺平，”沈長青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你這個名字，跟你這個人完全不搭?！?br>“我知道，”謝躺平說，“我爸媽起名字的時候大概沒想過我會穿越。”
沈長青沒聽懂這句話，但也沒追問。他走到桌前，拿起一支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圓。
“這是材料A的靈性波動圖，”他指著那個圓說，“我用靈識感受了一炷香的時間，畫出來的。”
然后又畫了一個方。“這是材料*的靈性波動圖。”
他拿起兩張紙疊在一起，透過光看，圓和方完全重疊不到一起。
“把它們放在一起之后，”他把兩張紙分開，在第三張紙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圖形，“是這個樣子的?！?br>謝躺平看著那個歪歪扭扭的圖形，腦子里有什么東西突然連上了。
“它們不是不能放在一起，”他說，“是放在一起的時候，靈性波動會互相干擾，產(chǎn)生一種新的、不穩(wěn)定的波動。這種波動積累到一定程度，就會……"
“炸?！鄙蜷L青替他說完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種東西——這是一個正確的方向。
但正確不代表能實現(xiàn)。
“我需要一種方法，”沈長青說，“能精確記錄每一種材料的靈性波動，而不是靠靈識去感受、去手畫。靈識太主觀了，我感受到的和別人感受到的可能完全不一樣。手畫太粗糙了，細微的差別根本畫不出來。”
謝躺平想了想，問了一個在他看來很正常但在修仙界很可能不太正常的問題：“有沒有一種東西，能把靈性波動自動記錄下來？不需要人畫，不需要人感受，就像……就像照鏡子一樣，東西放上去，圖譜就出來了?！?br>沈長青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天真的孩子。
“如果有這種東西，我就不用在這里熬夜了?！?br>“那就造一個?！?br>“造一個？”
“你有材料嗎？有陣法師朋友嗎？有時間和精力嗎？”謝躺平掰著手指頭數(shù)，“有的話，為什么不能造一個？在爐子里煉丹，爐子會炸。造一個不用來煉丹、專門用來檢測材料的爐子，不就不會炸了嗎？”
沈長青愣在原地，像一個被雷劈中了的人。
謝躺平說的這個東西，在修仙界有一個專業(yè)名稱——測靈儀。
測靈儀不是什么新鮮玩意兒，很多大宗的丹房都有，用來檢測材料的靈性濃度和純度。但測靈儀只能檢測“量”，不能檢測“性”——它能告訴你這塊寒焰草的靈性濃度是多少，但不能告訴你它和炎陽花放在一起會發(fā)生什么。
沈長青要的東西，比測靈儀復雜一萬倍。
但至少——方向是對的。
“我需要先做一個實驗，”沈長青說，精神明顯比剛才好了很多，“用最簡單的兩種材料，寒焰草和炎陽花，看看它們單獨和混合時的靈性波動到底有什么區(qū)別?！?br>“怎么做？”
“用測靈儀。”
謝躺平皺了皺眉：“你不是說測靈儀只能測濃度嗎？”
“那是標準用法，”沈長青說，“我想試試非標準用法。測靈儀的核心是一個靈**應陣法，理論上，它不僅能感應靈性的濃度，還能感應靈性的波動頻率。只是從來沒有人這么用過，我也不確定能不能行。”
“那就試?！?br>沈長青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大概是想笑但沒笑出來。
“你倒是比我還有信心?！?br>“不是有信心，”謝躺平說，“是反正不花我的材料?！?br>沈長青：“……”
他去倉庫取了兩份材料回來，一份寒焰草，一份炎陽花，每份都切成了相同大小的小塊。然后他打開測靈儀——一個刻滿陣法的銀色圓盤，大約臉盆大小，放在一張石桌上。
“你站遠點，”沈長青說，“測靈儀改參數(shù)的時候容易失控，上次失控的時候把實驗室的天花板炸了一個洞?！?br>謝躺平立刻后退了三步，想了想又后退了七步。
沈長青沒有笑話他。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到空白頁，在上面寫下日期、材料名稱、實驗編號。然后他把寒焰草放在測靈儀上，雙手按在圓盤兩側，輸入靈力。
測靈儀發(fā)出嗡嗡的聲音，銀色表面浮現(xiàn)出一圈一圈的光紋，像水面上的漣漪往外擴散。沈長青閉著眼睛，額頭上青筋暴起，顯然輸入靈力的過程非常耗費心神。
大約過了半盞茶的功夫，他睜開眼，在紙上畫了一條波浪線。
“這是寒焰草的靈性波動頻率，”他說，“不是很精確，但大致能看出來，它的波動頻率大概在……”
他低頭看了看紙上的波浪線，眉頭皺了起來。謝躺平走過去看了一眼——那條線沒什么特別的，就是普普通通的波浪線，上下起伏，幅度不大不小。
“正常嗎？”謝躺平問。
“正常，寒焰草的屬性偏寒，波動頻率應該偏低，這條線的頻率確實不高?！鄙蜷L青說。
然后他換上炎陽花，重復了一遍同樣的操作。這次畫出來的波浪線明顯不一樣——幅度更大，起伏更劇烈，像是有人在紙上畫了一把鋸齒。
“炎陽花，頻率偏高，波動劇烈?！鄙蜷L青說。
接下來是最關鍵的一步——同時放寒焰草和炎陽花。
沈長青深吸了一口氣，把兩種材料一起放在測靈儀上，雙手按上去，輸入靈力。
測靈儀的嗡嗡聲變了。
不是變大或變小，而是變得不穩(wěn)定，像一個嗓子發(fā)炎的人在唱歌，一會兒高一會兒低，中間還有幾次明顯的卡頓。銀色圓盤上的光紋也不再是規(guī)整的漣漪，而是扭曲、重疊、互相撕扯，像兩群螞蟻在打架。
沈長青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的青筋越來越明顯，手也開始微微發(fā)抖。
謝躺平站在遠處，看著測靈儀上的變化，心里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然后他看到測靈儀上的光紋突然炸開了。
不是真的爆炸，而是光紋瞬間擴散成了無數(shù)細碎的亮點，像煙花一樣四散飛舞。沈長青悶哼一聲，雙手被彈開，整個人后退了兩步，撞在了身后的書架上。
測靈儀安靜下來了。
嗡嗡聲停了，光紋消失了，銀色圓盤恢復了平靜，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但沈長青的狀態(tài)不對。他的手在抖，整個人靠在書架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臉色白得像紙。
“你還活著吧？”謝躺平問。
沈長青抬眼看了他一眼，用一種“你小子是不是在咒我”的語氣說：“沒死。”
“那就好?！?br>“但我靈力耗盡了，”沈長青慢慢滑坐到地上，靠著書架，閉上了眼睛，“讓我緩一會兒?！?br>謝躺平走過去，把測靈儀上的寒焰草和炎陽花拿下來，分開放在兩個不同的盤子里。然后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到沈長青旁邊，安靜地等。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沈長青開口了。他沒有睜眼，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兩種材料放在一起的時候，靈性波動頻率不是寒焰草或者炎陽花的，也不是它們兩個的平均值。是一種全新的、我不認識的頻率。而且那種頻率不穩(wěn)定，一直在變，一直在跳，像……像兩個人在吵架，誰也不讓誰。”
“所以你的感覺是對的，”謝躺平說，“材料會吵架。”
“我感覺對有什么用？”沈長青睜開眼，苦笑了一下，“我拿不出證據(jù)。今天的實驗，測靈儀失控了，什么都沒記錄下來。就算記錄下來了，也會有人說是**作不當，是測靈儀本身的問題，不是材料的問題?！?br>“那就做一百次實驗，一千次實驗。”
“沒有材料?！?br>“那就申請材料?！?br>“申請不下來?！?br>謝躺平看著沈長青那張寫滿無奈的臉，突然想起前世一個創(chuàng)業(yè)的朋友。那個朋友有個很好的產(chǎn)品想法，找投資的時候，投資人問他要數(shù)據(jù)，他沒有數(shù)據(jù)；他去做實驗收集數(shù)據(jù)，做實驗要錢，他沒錢的困境。死循環(huán)。
沈長青現(xiàn)在就是這種死循環(huán)。
需要實驗證明材料的靈性波動異常，做實驗需要材料，申請材料需要證明他的研究方向是對的。他證明不了，所以申請不到材料。申請不到材料，就做不了實驗。
“你有沒有考慮過，”謝躺平說，“換個思路？”
“什么思路？”
“用你能拿到的最便宜的材料來做實驗。不需要寒焰草、炎陽花這種東西，太貴了。你就用最便宜的、最基礎的材料，只要能證明兩種材料放在一起會產(chǎn)生不穩(wěn)定的靈性波動就行。不需要跟煉丹有關，不需要跟丹藥配方有關，只需要證明‘材料會吵架’這件事本身是真實存在的?！?br>沈長青看著他，眨了眨眼。
“我可以用鐵礦石和木炭，”他說，“這兩種東西都是最基礎的修仙材料，不值錢，倉庫里有一大堆，我隨便拿都沒人管?！?br>“能證明嗎？”
“鐵礦石屬土，偏穩(wěn)定；木炭屬火，偏活躍。兩種材料的靈性屬性差異足夠大，放在一起的靈性波動可能會比寒焰草和炎陽花更明顯。”
“那就用它們。”
沈長青撐著書架站起來，因為靈力耗盡，站起來的時候晃了兩下，謝躺平伸手扶了他一把。
“你煉丹煉了這么多年，”謝躺平一邊扶他一邊說，“一直都是一個人嗎？”
沈長青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謝躺平?jīng)]再問。
他幫沈長青把測靈儀抬到另一張更穩(wěn)的石桌上，然后去倉庫取了一塊鐵礦石和一小塊木炭回來。鐵礦石手掌大小，灰黑色，表面坑坑洼洼。木炭是丹房煉丹用的燃料，不值錢，燒完就沒了。
沈長青先測了鐵礦石。
這次的實驗比剛才順利得多。鐵礦石的靈性波動頻率極低，波浪線幾乎是平的，偶爾有一個小起伏，幅度不到寒焰草的五分之一。
“穩(wěn)定，”沈長青說，“像一塊石頭一樣穩(wěn)定。不對，它本來就是石頭?！?br>然后是木炭。
木炭的靈性波動頻率比鐵礦石高得多，但比炎陽花低，波浪線起伏有規(guī)律，像心跳一樣，一下一下的，不快不慢。
“木炭屬火，但它是‘死火’，不是活火，”沈長青解釋道，“它的靈性波動比活火穩(wěn)定得多?！?br>最后是鐵礦石和木炭放在一起。
謝躺平退后了五步。
沈長青看了他一眼：“這次不至于退那么遠吧？”
“安全第一?！?br>沈長青搖了搖頭，把兩種材料一起放在測靈儀上，雙手按上去，輸入靈力。
測靈儀嗡嗡地響了。
這次的聲音沒有變調(diào)，光紋也沒有扭曲。但波浪線——沈長青盯著那條線，眼睛越睜越大。
鐵礦石的平直線和木炭的規(guī)律波浪線，放在一起之后，變成了一種完全不同于兩者的線條。不是平均，不是疊加，而是一種新的、復雜的、像心電圖一樣的波形，有高峰有低谷，有大起伏有小波動，完全沒有任何規(guī)律可言。
“這是什么？”謝躺平湊過來看了一眼。
沈長青沒有說話。他從桌上拿起那個小本子，翻到鐵礦石和木炭單獨測試的那兩頁，然后跟混合測試的這一頁放在一起對比。
三種波形完全不同。
鐵礦石是直線，木炭是規(guī)則的波浪線，混合測試是不規(guī)則的心電波形。
“它們不是在吵架，”沈長青說，聲音有點發(fā)抖，“它們是在……融合？不對，不是融合，是……是互相改造？也不對……”
他的語無倫次讓謝躺平意識到了一個問題——沈長青不是一個表達能力差的人，他之所以說不清楚，是因為他用現(xiàn)有的詞匯庫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描述這種現(xiàn)象。
“換個說法，”謝躺平說，“兩種材料放在一起之后，產(chǎn)生了一種新的、不穩(wěn)定的靈性波動。這種波動既不來自于A，也不來自于*，也不來自于A加*的平均。它是一種全新的東西?！?br>“對！”
“這種全新的波動是不穩(wěn)定的，一直在變化?！?br>“對！”
“而不穩(wěn)定的東西，遲早會出問題。”
“對?。　鄙蜷L青的聲音大得在走廊里回蕩，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大概是有人被驚動了。但沈長青完全不在意，他抓著謝躺平的肩膀，盯著他的眼睛，用一種近乎瘋狂的語氣說：“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這意味著幾百年來所有丹方的基礎假設都是錯的！丹藥不是材料的簡單混合，材料放在一起會產(chǎn)生全新的、完全無法預測的靈性波動！這就是炸爐的根本原因！”
謝躺平被他搖得頭暈，但還是擠出了一個笑容。
“恭喜你，”他說，“被證明的理論終于名正言順了?！?br>沈長青松開他，后退了兩步，慢慢坐到地上。
他不說話了。他看著桌上那三張紙，看著那三條完全不同的線，眼眶慢慢紅了。
二十年。二十年被人質(zhì)疑、被人嘲笑、被人排擠，所有人都說他在異想天開，所有人都說不可能。他差點就信了。
但現(xiàn)在，他在一張紙上看到了“可能”。
謝躺平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他不太擅長處理這種情感爆發(fā)的場面。前世他最好的朋友在婚禮上哭得稀里嘩啦，他站在旁邊遞紙巾，說了句“別哭了，你老婆在旁邊看著呢”。效果不錯，朋友立馬不哭了，差點揍他。
但現(xiàn)在這個場面不一樣。沈長青不是難過，是委屈。一個堅持了二十年不被認可的人，終于看到了曙光，這種情緒不是一句玩笑話能化解的。
所以他什么都沒說，只是安靜地站了一會兒，然后去倒了杯水放在沈長青旁邊。
沈長青喝了一口水，安靜了下來。他靠在墻壁上，看著天花板，問了一個讓謝躺平?jīng)]想到的問題。
“你在執(zhí)法堂跟我?guī)煾刚f的那些話，是編的還是真的？”
謝躺平想了想，決定說實話：“有一半是編的，有一半是真的?！?br>“哪一半是編的？”
“我對煉丹感興趣那個。”
沈長青看了他一眼。
“我對煉丹其實沒什么興趣，”謝躺平說，“我就是想活命。昨天執(zhí)法堂傳喚我的時候，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怎么才能不讓自己死在那里。所以我說了那些話，因為我需要讓你師父覺得我有用。”
沈長青沉默了幾秒，然后點了點頭。
“你很誠實。”
“不是誠實，”謝躺平說，“是懶得編了。騙你一個人已經(jīng)很累了，編一套說辭騙兩個人更累?！?br>沈長青又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正色道：“不管你是為了活命還是為了別的什么，你今天幫了我一個大忙。這個忙，我記著?！?br>謝躺平看著沈長青那雙突然變得認真的眼睛，心里想的不是“我交到了一個朋友”，而是“完了，這下更跑不掉了”。
他本來只想在丹房外圍掃掃地，安安穩(wěn)穩(wěn)地過日子。
結果第一天，撿了顆不知道是什么的珠子。
第二天，被執(zhí)法堂盯上了，被迫幫首席煉丹師搞科研。
按照這個趨勢發(fā)展下去，第三天他是不是就要去跟魔道談判了？
回去的路上，謝躺平一直在想一件事——系統(tǒng)。
從昨晚到現(xiàn)在，系統(tǒng)一直很安靜，安靜得不太正常。按照網(wǎng)文的一般規(guī)律，系統(tǒng)應該在他遇到困難的時候跳出來給提示、發(fā)任務、送獎勵。但他陷入執(zhí)法堂的困境時，系統(tǒng)沒有出現(xiàn)。他在丹房幫沈長青做實驗的時候，系統(tǒng)也沒有出現(xiàn)。就好像這東西不存在一樣。
但它是存在的。他在穿越當天就收到了新手大禮包，兌換了靈氣感知和清潔符，還收到了關于珠子的提示。系統(tǒng)是活的，只是選擇性沉默。
為什么？
檢測到用戶疑惑。系統(tǒng)提示：當前處于新手保護期內(nèi)，系統(tǒng)將優(yōu)先保障用戶安全，減少干擾性提示。保護期結束后，系統(tǒng)將恢復正常運行頻率。
哦。
原來是在“靜音模式”下運行。
溫馨提示：新手保護期剩余時間：62小時。
不到三天了。
三天之后，沒有保護，沒有優(yōu)待，他就是一個真正的、徹頭徹尾的、沒有任何靠山的煉氣二層廢物。
除非他在三天之內(nèi)找到一個新的“保護傘”。
執(zhí)法堂長老算一個，但他太危險了，隨時可能翻臉。沈長青也算一個，但他在丹房的處境比謝躺平好不到哪兒去，能提供的保護極其有限。
還有誰？
謝躺平抬頭看了看天道宗最高的那座山峰——掌門峰。
算了，那個離他太遠了，夠不著。
他又看了看山腰處的藏經(jīng)閣。
藏經(jīng)閣里有很多功法秘籍，隨便學一本都能提升修為。但藏經(jīng)閣不對雜役弟子開放，這是鐵律。除非……
檢測到用戶正在思考違規(guī)行為。系統(tǒng)提示：新手保護期內(nèi)，不建議用戶從事任何可能引起天道宗執(zhí)法堂注意的活動。
但新手保護期結束后，用戶可考慮兌換“藏經(jīng)閣臨時通行證”，價格：50天道幣。
謝躺平看了一眼自己的天道幣余額：70。
昨天花了20買圖鑒，又花了10買清潔符，還剩70。買一張通行證要50，還能剩20。如果藏經(jīng)閣里真的有他能用的功法，這50花得值。
但他又想了一下——他連修煉都不太想修，去藏經(jīng)閣干嘛？找一本“如何在修仙界躺著賺錢”的功法？這東**經(jīng)閣里要有才怪了。
算了，先回去睡覺。
他推開木屋的門，還沒來得及點燈，靈氣感知突然瘋狂報警——屋里有人。
謝躺平整個人僵在門口，一只手搭在門框上，另一只手慢慢摸向袖子里——雖然他袖子里什么都沒有，但摸一下能讓他安心一點。
“進來，關門?！?br>聲音從黑暗中傳來，不響，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不是沈長青，不是執(zhí)法堂長老，不是他認識的任何一個聲音。但這個聲音里有一種他熟悉的東西——那種居高臨下的、不把你當回事的語氣，他在前世聽過無數(shù)次，從甲方、從領導、從各種“比你高一級”的人嘴里。
謝躺平深吸一口氣，走進屋，關上門。
黑暗中，那個人動了。
他從床邊的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了窗戶。月光從窗外灑進來，照亮了他的側臉——年輕，大概二十出頭，劍眉星目，面如冠玉，穿著白色內(nèi)門弟子的長袍，腰間的劍比昨天那個冷面年輕人的劍更好看，劍鞘上鑲著一顆藍色的寶石。
但謝躺平注意的不是他的長相，而是他的修為。
靈氣感知告訴他，這個人的修為不是煉氣，不是筑基，甚至可能不是金丹——他感受不到具體有多高，只知道一個結果：高到他惹不起。
“你是謝躺平？”那人問。
“是我。你誰？”
那人轉過身來，月光照在他胸口的標志上——不是“內(nèi)”，不是“真”，而是一個謝躺平?jīng)]見過的標志，形狀像一朵云，云中間有一個字。
他瞇著眼看了半天，勉強認出那個字是——“首”。
不是**，不是首領，是首席。
首席弟子。
天道宗的首席弟子。
那個人的名字他聽說過——周玄，天道宗開宗立派以來最年輕的首席弟子，元嬰期修為，據(jù)說不到三十歲就已經(jīng)摸到了化神的門檻。
這個人來他這間破木屋干什么？
周玄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不是居高臨下的那種低頭，而是他確實比謝躺平高了半個頭，看誰都得低頭。
“我聽說了一件有趣的事，”周玄說，“執(zhí)法堂昨天傳喚了一個雜役弟子，那個弟子在里面待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出來之后，執(zhí)法堂長老就派人去了丹房，找了一個二十年沒升過職的煉丹師?！?br>謝躺平心跳加速，但臉上沒有任何變化。
“這跟我有什么關系？”
“有關系，”周玄說，“因為執(zhí)法堂長老跟那個煉丹師的對話里，反復提到了一個詞——‘你帶來的人’。而那個‘你帶來的人’，就是被傳喚的雜役弟子。”
他頓了頓，盯著謝躺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也就是你。”
謝躺平的血瞬間涼了半截。
不是因為被發(fā)現(xiàn)了，而是因為他意識到一件事——執(zhí)法堂長老說“如果有第三個人知道”，結果第二天早上就有**個人知道了，而且這**個人不是別人，是首席弟子。
執(zhí)法堂長老要么是在騙他，要么是在試探他的反應。不管是哪一種，都說明了一件事——他的底牌從一開始就不是底牌，他的退路從一開始就被堵死了。
周玄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那個表情像是在說——“你還是太年輕了。”
然后他做了一件讓謝躺平完全沒想到的事。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東西，放在桌上。
一枚丹藥。
通體雪白，散發(fā)著淡淡的熒光，靈氣濃郁到謝躺平站在三步之外都能感受到。
“筑基丹，”周玄說，“真品，不是半成品。”
謝躺平看著那枚丹藥，沒有說話。
“你想說什么？”謝躺平問。
周玄拉過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用一種“我來告訴你游戲規(guī)則”的語氣說：“我不想說什么，我只是來給你一個選擇?！?br>一、收下這枚筑基丹，當我的人。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在你需要的時候幫我做點小事。
二、拒絕。拒絕也沒關系，我不會把你怎么樣。但你確定在執(zhí)法堂和丹房之間，你不需要第三個人站在你這邊嗎？
謝躺平看著桌上那枚筑基丹，又看了看周玄那張完美到不真實的臉，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這**到底是什么修仙界？
首席弟子親自上門給一個掃地雜役送筑基丹。這種橋段放在網(wǎng)文里都會被讀者罵“不合理”，但它就這么真實地發(fā)生了。
不對。
不是不合理，是他忽略了什么。
周玄需要的不是他，而是他和沈長青之間那條線。執(zhí)法堂長老把謝躺平推到沈長青面前，是為了幫沈長青解決問題。周玄來找謝躺平，是為了通過他間接接觸沈長青——或者更準確地說，是通過他獲得沈長青的研究成果。
謝躺平不是主角，他是一條線。
一條連接著幾個大人物的線。
線沒有價值，但線連接的東西有價值。誰能控制這條線，誰就能控制線兩端的節(jié)點。
謝躺平前世在公司里見過這種局面——兩個部門的老大在爭一個項目的主導權，中間的執(zhí)行層被夾在中間，誰都不敢得罪，又誰都不能得罪。最終的結果往往是執(zhí)行層把兩邊玩得團團轉，兩邊都以為他是自己人，然后他拿著雙倍的資源把項目做成了。
他在執(zhí)法堂長老面前表現(xiàn)的“有價值”，在沈長青面前表現(xiàn)的“有用”，在周玄面前需要表現(xiàn)什么？
他想明白了。
不是忠誠，不是能力，是不可替代性。
他要讓周玄覺得，沒有他，執(zhí)法堂長老那邊的事辦不成，沈長青那邊的事也辦不成。他是一個不可替代的中間人。
但要做到這一點，他需要**。
而他現(xiàn)在唯一的**是——知識。
前世的、這個世界的、系統(tǒng)的。這些東西混在一起，就是一座礦。他只需要挖出一點點，把它變成“只有我知道”的東西，然后賣給需要它的人。
“我需要時間考慮，”謝躺平說，“三天?！?br>周玄看了他一眼，大概沒想到一個雜役弟子會跟他討價還價。但他沒有生氣，反而笑了一下。
“三天可以。”
他說完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謝躺平一眼。
“對了，有個事提醒你。你今天在丹房跟沈長青做的那個實驗，鐵礦石和木炭。你猜，丹房今天有多少人知道這件事？”
謝躺平的手微微一僵。
周玄推開門，月光照在他白色的長袍上，給他整個人鍍了一層銀色的光。
“六個人。一個首席煉丹師，一個雜役弟子，一個丹房童子，一個路過的執(zhí)事，兩個在隔壁煉丹的長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