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強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從樓梯上滾下去，孩子沒了，你跟我說推了一下？”
趙遠臉色煞白，往前邁了一步。
“爸——”
“你也給我閉嘴！”
趙國強連頭都沒回。
“你媳婦躺醫(yī)院五天，你連句人話都不會說，你也是個東西？”
趙遠的腳釘在原地，嘴張了張，沒敢再出聲。
我站在門口，手里攥著裝換洗衣服的塑料袋。
塑料袋發(fā)出窸窣的響聲，只有我自己聽得見。
趙國強轉(zhuǎn)過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沒有多余的表情，只有四個字——
“回屋歇著。”
我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往臥室走。
身后傳來趙國強壓低的聲音：“***玩意兒，我周家三代單傳，你把我孫子害了，你這條腿就別想好了?！?br>孫玉蘭的哭聲更大了。
我關(guān)上臥室的門，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肚子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我把手放在小腹上，那里已經(jīng)空了。
眼淚終于掉下來。
不是因為委屈，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我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在這個家里，替我說話的人，不是我的丈夫。
是一個拿著棍子的老頭。
而我的丈夫，從頭到尾，只會說一句話。
“你別跟媽計較。”
那天晚上我沒吃飯。
趙遠進來過一次，站在床邊看了我?guī)酌搿?br>“你要不要吃點東西？”
我閉著眼沒動。
他站了一會兒，出去了。
門外傳來孫玉蘭斷斷續(xù)續(xù)的哭聲和趙國強摔東西的動靜。
我把被子蒙在頭上，腦子里反復(fù)轉(zhuǎn)著一個念頭。
這日子，還能過嗎？
第二天一早，趙遠出門上班。
走之前在床頭放了一杯溫水和兩片止疼藥。
沒說話。
我聽見他換鞋、開門、關(guān)門的聲音。
然后是孫玉蘭在客廳里小聲打電話的聲音。
“……對，腿斷了，你趙叔下手沒輕沒重的……你說我冤不冤……”
她在跟她娘家妹妹告狀。
我從床上坐起來，渾身酸軟，像被人抽走了骨頭。
走到洗手間，鏡子里的人面色蠟黃，眼下兩團青黑，嘴唇干裂起皮。
我盯著鏡子里那張臉看了很久。
三年前嫁進趙家的時候，我二十四歲，剛從設(shè)計學(xué)院畢業(yè)，手里攥著三個設(shè)計比賽的獎杯，導(dǎo)師說我是他帶過最有天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