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另一座城市頂級寫字樓的頂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都市夜景，霓虹流淌成河。室內(nèi)沒有開主燈，只有電腦屏幕幽藍的光，映在一張毫無表情的臉上。
電腦連接著經(jīng)過多重加密和跳轉(zhuǎn)的通訊線路，聲音經(jīng)過***處理，變成一種冰冷、中性、略帶電子雜音的合成音。
屏幕視頻窗口里，是“鋒銳科技”總裁蔣成峰，陸沉洲最大的競爭對手。他五十歲上下，保養(yǎng)得宜，但此刻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如鷹，試圖穿透網(wǎng)絡(luò)，看清對面那個自稱“X女士”的神秘人。
“……您提供的陸氏‘深藍項目’供應(yīng)鏈缺口數(shù)據(jù)，與我們內(nèi)部調(diào)查有出入。”蔣成峰的聲音謹慎，“尤其是德國精密軸承的訂貨單和**期，陸沉洲捂得很緊。”
“2021年9月15日，你通過一家注冊在開曼群島的空殼公司，**‘?？齐娮印?。”合成音毫無起伏地報出一串數(shù)字和日期，“**價比市場評估價低百分之三十七。你利用的是?？齐娮觿?chuàng)始人當時陷入的離婚訴訟和資金凍結(jié)危機。但你沒有披露的是，那場離婚訴訟的關(guān)鍵證據(jù)——一份涉及股權(quán)代持的私密郵件，是由一位匿名人士提供給原配律師的。郵件服務(wù)器的物理地址，在蘇黎世?！?br>蔣成峰臉上的肌肉驟然僵硬。他猛地向后靠進真皮座椅里，椅子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屏幕的光映著他瞬間失血的臉。那件事他做得極其隱秘，自信天衣無縫。
“你想要什么？”再開口時，蔣成峰的聲音干啞了許多，剛才的試探和倨傲消失殆盡。
“三天后，‘深藍項目’核心的精密傳動部件供應(yīng)商，會收到歐洲總部因為‘不可抗力’暫停供貨的正式通知。陸沉洲的備選供應(yīng)商名單，前三家都與我有關(guān)。你只需要按照市價百分之六十五，**我指定的那家瀕臨斷裂的二級供應(yīng)商，然后，等待。”合成音停頓了一秒，像短暫的電流雜音，“**資金，我會提供無息過橋貸款。你得到完整的替代供應(yīng)鏈，并掐住陸沉洲的命脈。我得到我想要的結(jié)果?！?br>沉默。長久的沉默。只有蔣成峰粗重的呼吸聲透過音響傳來。
“……成交。”他終于說，兩個字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
通訊即將切斷時，蔣成峰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好奇和一絲敬畏：“‘X女士’，您如此了解陸沉洲的弱點，甚至……了解我的。請問，您和他到底有什么深仇？”
我面前的另一塊屏幕上，正自動刷新著財經(jīng)***頁。一**剛彈出的圖片占據(jù)了焦點圖位置：陸沉洲與蘇清清并肩站在一家高級定制婚紗店內(nèi)，蘇清清身穿曳地婚紗，側(cè)頭淺笑，陸沉洲側(cè)身看著她，圖片配文是“好事將近？陸氏總裁攜摯愛試婚紗，疑籌備世紀婚禮”。
我伸出手指，輕輕點擊鼠標，關(guān)閉了圖片窗口。
屏幕暗下去，只映出我模糊的輪廓。
“舊恨而已。”合成音響起，隨即，通訊線路徹底切斷，房間里只剩下機器運行的微弱低噪。
3
“善念之光”慈善晚宴設(shè)在臨湖的私人藝術(shù)館。
透明玻璃穹頂下，衣香鬢影，水晶燈折射的光碎落在香檳塔和女賓的珠寶上，晃得人眼暈?？諝饫锘祀s著高級香水、雪茄，以及金錢特有的、無聲無息卻又無所不在的氣息。
陸沉洲是今晚的焦點之一，或者說，是他所代表的、正在風雨飄搖卻仍撐著龐大體面的陸氏集團是焦點。他穿著經(jīng)典的黑色塔士多禮服，領(lǐng)結(jié)一絲不茍，端著香檳杯，與人寒暄。笑容標準，眼神深處卻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他在等人。等那位傳說中的“J先生”，今晚唯一可能對他伸出援手的潛在投資人。
蘇清清挽著他的手臂，一襲銀白色露背長裙，裙擺綴滿碎鉆，行走間光芒流動。她笑得格外甜美，身體語言卻透露出緊繃——她的視線，總會不自覺地飄向入口處，帶著警惕，也帶著不甘。
直到那個身影出現(xiàn)。
深藍色的絲絨禮服，剪裁極簡，卻完美勾勒出流暢的腰線。臉上覆蓋著半張銀色金屬面具，遮住鼻梁以上的部分，只露出涂抹著暗紅色唇膏的唇和線條清晰的下頜。頭發(fā)一絲不茍地綰在腦后，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