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蹲在自家客廳那個掉了一小塊漆的茶幾邊上，手里攥著塊半濕不干的抹布，有一搭沒一搭地擦著玻璃面。茶幾底下壓著張去年的舊報紙，頭版標題都褪色了，邊上還沾著點兒昨天吃泡面濺上的油星子。這房子不大，六十來平的老小區(qū)兩居室，是爸媽留給他唯一的念想。墻上掛鐘滴答滴答地走，下午三點半的陽光從陽臺斜斜地切進來，在瓷磚地上拉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帶，灰塵在光里頭慢悠悠地飄。
他擦到茶幾角落時動作頓了一下。那兒原本該擺著他攢了三個月工資買的那個限量版機甲手辦，藍白涂裝，胸口能源核心能發(fā)淡光，戰(zhàn)斗姿態(tài)擺得那叫一個颯?，F在那位置空著，就剩下一圈沒落灰的印子，方方正正的，像個無聲的**。
門就是這時候被敲響的。
不是敲，是捶。哐哐哐的，帶著股理直氣壯的勁兒，震得那扇老舊的防盜門都在顫。林澈心里頭咯噔一下，這動靜他熟，熟得讓他胃里開始發(fā)緊。他慢吞吞地站起來，把抹布扔進水桶，走到門邊，先從貓眼里往外瞧。
門外擠著三張臉。最前頭是舅舅王建國，那張胖臉上堆著笑，可眼角眉梢都透著股藏不住的算計。舅媽劉彩鳳挨著他，穿著一身鮮艷得扎眼的碎花裙子，嘴唇涂得通紅。后頭縮著個半大少年，是表弟王小磊，正低頭捧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拉得飛快。
林澈深吸了口氣，擰開門鎖。
“哎喲我的大外甥！可算在家了！”門剛開條縫，王建國那粗嗓門就擠了進來，連帶他整個人也擠了進來，帶著一身熱烘烘的汗味兒。他巴掌拍在林澈肩上，力道大得林澈往后踉蹌了半步。
“舅舅，舅媽?！绷殖簜壬碜岄_，聲音平平的，“怎么突然過來了？也沒提前打個電話?！?br>“打啥電話呀，一家人還見外！”劉彩鳳扭著腰進了屋，那雙描畫精細的眼睛像探照燈似的在屋里掃了一圈，從褪色的布藝沙發(fā)看到墻角有些開裂的墻皮，最后落在林澈臉上，嘴角扯出個弧度，“小澈啊，你這一個人住，屋里收拾得還挺干凈?！?br>王小磊壓根沒抬頭，徑直走到沙發(fā)邊，一**癱進去，繼續(xù)玩他的手機。游戲音效開得震天響，噼里啪啦的打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