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女仆

我叫艾拉。

在血族親王世子的狩獵莊園里，我的名字寫在仆役登記冊的最末一頁——編號H-112，人類女仆，負責打掃東翼客房的壁爐和更換花瓶里的水。這份工作沒有盡頭，壁爐今天掏干凈了明天又會積灰，花瓶里的水今天換了明天又會變渾。我在莊園里待了幾年，從洗碗槽一路做到客房女仆，月薪漲過兩次，每次漲一枚銅幣。廚娘說這是管家能批的最高額度了，人類仆役在血族莊園里做到死也就是這個價。

我不在乎。我在這里有飯吃，有床睡，冬天壁爐里的余燼能暖到后半夜。邊境混居村出來的孤兒不挑活。

管家第一次把東翼客房的鑰匙交給我時，鑰匙柄上還纏著一小截褪色的舊皮繩，皮繩斷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么人用指甲硬掐斷的。我問這截皮繩是誰的，管家愣了一下，說是上一任客房女仆留下的——她干了不到半季就跟一個路過的矮人貨商跑了，連辭職信都沒寫，只把這串鑰匙扔在門房窗臺上。我把皮繩拆下來，從自己舊圍裙口袋里翻出母親留給我的一小段細麻線，把鑰匙重新纏好。管家看見我手指的動作，沒說話，只是把換花瓶水的銅壺往我手邊推了半寸——那以后所有客房的鑰匙都歸我管了。

那年秋天，莊園里來了一位新的主人。親王世子瓦倫丁，銀月親王獨子，剛從帝都貴族學(xué)院畢業(yè)，被父親派到邊境莊園“歷練”。管家說他不會待太久，頂多一年，等邊境哨站的軍需補給線重新規(guī)劃完就回帝都。他來的那天，整座莊園的仆役都被叫到正廳列隊迎接。我站在最后一排，手里還攥著剛從花瓶里換下來的枯枝，圍裙上全是壁爐灰。他從我面前走過，停下來，看了我一眼，然后伸手從我的圍裙口袋里把那截還沒扔掉的枯枝抽出來，插回花瓶里，說了一句——“枯枝也有枯枝的好看?！?br>
那天晚上，我把這句話記在了自己那本用廢紙訂成的備忘錄里，壓在枕頭底下。我是邊境孤兒，從小沒人夸過我任何東西——手指太粗、圍裙太臟、走路太慢、說話太小聲?，F(xiàn)在有人說我撿回來的枯枝好看。

幾個月后，他第一次在藏書室里獨自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