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醒------------------------------------------。。凌晨四點十七分，他知道是爹。"有信啊，這個月錢夠不夠用？"。他沒回。，房租欠了半個月。房東昨天敲門敲了十分鐘，那動靜不像敲，像砸。，**APP的藍光還亮著。：132份。不合適：89份。，HR當著他的面打開筆記本電腦。十二頁作品集推過去，他熬了三個通宵。，輸入一行字："生成工業(yè)產品三維展示方案。"。，屏幕上出現了一份完整的方案。結構、配色、光影，甚至他引以為傲的金屬質感反射——全都有。。"您看，"HR的聲音帶著一種真誠的困惑，"這個方向，可能更適合機器。"，忽然笑了一下。。
屏幕又亮了。
"震驚！北方某省發(fā)現隕石坑，疑似仙人遺跡！"
他本想劃掉，手指卻停住了。
隕石坑。北方某省。
他盯著那四個字，左手無名指忽然抽了一下。像被什么燙了一下，又沒了。
高有信皺眉，搓了搓手指。
大概是熬夜熬的。
但他盯著新聞里的地名，忽然想起——老家就在那個方向。那座被煤礦包圍的城市，父親在井下挖了十八年，肺里全是洗不凈的煤渣。
隕石坑景區(qū)就在礦區(qū)邊上，離他家不到二十里。反正要回去，順道看看。
不是散心。
是回去。
他訂了一張大巴票。
大巴開進城區(qū)的時候，天是灰的。
煤渣混在空氣里，把陽光濾成一種發(fā)舊的顏色。路邊能看到礦井，有些還在挖，有些已經廢棄，井口張著黑漆漆的嘴。
高有信把車窗搖上。那種味道還是進來了——硫磺、鐵銹、燒煤的煙味。他從小聞到大。
這就是他的命。
景區(qū)人山人海。全是和他一樣，閑著沒事出來散心的人。
警戒線把隕石坑圍了一圈。高有信擠到前面，踮起腳尖往里看。
坑底是一塊巨大的黑色石頭，表面泛著微微的光澤。旁邊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寫著"考古進行中，禁止入內"。
"就這？"有人失望地轉身離開。
高有信也準備走。
就在這時——
他拿起手機，想拍一張照片留念。
左手無名指又抽了一下。
快門按下去的瞬間，時間停止了。
周圍的人群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一動不動。
高有信的第一反應是跑——這太詭異了，超出他三十一年人生的一切經驗。
但他的腳沒有動。
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像有什么東西從腳底扎進了地里，把他釘在原地。
然后，他的頭自己抬了起來。
他看到了坑底的那塊黑色石頭。
它正在發(fā)光。
微弱的青色光芒，從石頭縫隙里透出來，越來越亮。
然后，石頭裂開了。
一道身影從裂縫中緩緩升起。
是一個女子。
古裝長發(fā)，束成高馬尾。面容清冷，肌膚泛著微光，像月下的霜雪。
她懸在半空，目光掃過四周，最后停在了高有信身上。
高有信想移開眼睛，卻移不開。
不是不敢看，是不能看——像被什么力量鎖住了視線。
嘴唇微動，她似乎想說什么。
"然后，她開始下墜。
本尊道號……木靈子。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淡得像一縷青煙。"
高有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也許是本能，也許是腦子抽了。也許是那股釘住他的力量，忽然推了他一把。
他丟了背包，翻過警戒線，沖了下去。
周圍的人依然一動不動，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高有信沖到坑底，一把接住了那個墜落的半透明身影。
很輕。
輕得像抱著一團霧氣。
然后，那團霧氣消失了。
光芒散盡。
時間恢復了流動。
高有信愣愣地站在原地，手還保持著剛才擁抱的姿勢。
懷里空無一物，但皮膚記得那個觸感。
像一團雪，落在手上，化了。
"那個誰！"
一道尖銳的聲音傳來。
高有信回頭，看到一個穿著制服的景區(qū)***正指著他怒吼。
"誰讓你進去的！沒看到警戒線嗎！出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空的。什么也沒有。
回到快捷酒店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
高有信累壞了。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一片空白。
今天發(fā)生的事，他沒辦法解釋。也許是中暑，也許是幻覺。
他閉上眼睛，決定不再想了。
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沒有消失。
不是來自窗外，是來自身體里面——像脊椎內側貼著一塊冰，翻身也甩不掉。
第二天一早。
高有信被一陣異樣的感覺弄醒。
不是鬧鐘，不是噪音，而是一種說不清的窺視感。
他睜開眼。
一張臉近在咫尺。
古裝。高馬尾。面容清冷。
正是昨天在隕石坑里看到的那個女子。
高有信嚇得從床上彈起來，后腦勺撞在了墻上。
"你——你是誰——你怎么在我房間里——"
他喊了出來，聲音帶著顫。
"你——你是仙人跳？"高有信縮在墻角，"我和你說，這附近有監(jiān)控的，你這是犯法，法治社會你懂不懂？"
女子挑了挑眉。
"仙人跳？"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掌，又看了看高有信。
沒有解釋。
沒有寒暄。
她走到窗邊，背對著他，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你體內，已有我的殘魂。"
高有信沒說話。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昨天是你進入我身體的？"
木靈子看著他。
"你醒了？"
"廢話。"
"昨夜你睡得甚沉。我的殘魂借用了你的精力來穩(wěn)固自身，所以你會覺得疲憊。"
"你——你這是偷！偷我的精力！這也是犯法的！"
木靈子轉過身，看著他。
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東西。
"你很有趣。"她說，"你可知我昨夜做了什么？"
高有信的后槽牙咬緊了。
"我看了你的記憶。"
木靈子嘴角微微上揚。
"你的一生，我看完了。"
高有信的后槽牙咬得更緊了。他想罵"滾出去"，但喉嚨發(fā)干，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木靈子走近兩步，聲音淡得像雪：
"你命格混沌，我看不透。但你是這方圓千里內，唯一有靈根的人。"
"靈根？"
"五靈根。金木水火土。也是最差的靈根。"
她頓了頓，目光里有什么東西沉得很深：
"你這輩子能修煉，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高有信慢慢坐直了身體，抬頭看著她。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我撞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