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初雪，我踩著積雪去梅園折梅，想插在未婚夫婿的書房里。
霍玄珩在試吉服時突然問我：“昨夜你是不是去了趟梅園？”
我微微一怔：“去給你折兩枝新梅，怎么問起這個。”
他笑了，替我扶正鳳冠：“因為那時我就在梅園深處的暖閣里陪婉娘。她畏寒，聽見你在雪地里的腳步聲，只能整個人抱在我身上取暖?！?br>我站著沒動，手腳冰涼。
順著他的視線，瞧見角落里的女子。
是他從揚州帶回來的瘦馬蘇婉娘。
片刻前她還跪在我腳邊：“夫人好福氣，將軍若是敢冷落您，奴婢便去佛前替您求公道。”
霍玄珩理了理我的領(lǐng)口道：“先去后堂把委屈咽下去，吉服回頭再試?！?br>我沒動，腦子里只剩一個聲音。
攻略任務判定為徹骨背叛，脫離此方***道已開啟。
宿主假死脫遁倒計時：12個時辰。
我笑了一下，摘掉鳳冠擱在桌上。
“不試了。這身誥命，我不想要了?！?br>......
“也對，夫人眼里只認得錢財，哪里看的上這帶血的榮耀?！?br>霍玄珩的聲音帶著嘲弄。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鳳冠。
金絲東珠在燭光下晃動。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隨手扔回桌面上，發(fā)出一聲鈍響。
“當年我只是一介偏將，你便天天拿著算盤在房里算計著幾兩碎銀。如今我拼死掙來了這誥命的封賞，你卻嫌棄它不能換成真金白銀填進你的私庫?！?br>他走到我面前，高傲的盯著我的眼睛。
“蕭明月，你這滿身銅臭的市井氣，穿上這身吉服也掩蓋不住?！?br>我靜靜的看著他。
沒有反駁，也沒有一筆一筆向他解釋將軍府的虧空有多大。
解釋為了填補他麾下傷殘老兵的撫恤金，我當?shù)舳嗌偌慵薜挠n頭面。
我只是平靜的點了點頭。
“將軍說的是?！?br>這五個字讓霍玄珩有些無力。
他似乎習慣了我的辯解與討好，如今這般順從反倒讓他覺得我在裝模作樣。
角落里的蘇婉娘適時的發(fā)出一聲咳嗽，眼眶瞬間紅了。
“將軍莫怪，都是婉娘身子*弱惹夫人心生不快，夫人定是覺得誥命服沾了婉**晦氣。”
霍玄珩立刻轉(zhuǎn)身，大步跨過去將她從地上扶起。
“你身子還沒好透，誰準你跪的？”
他轉(zhuǎn)過頭看向我，臉色冰冷。
“既然夫人瞧不上這府里的東西，那便都別要了?！?br>他沖著門外的管家吩咐。
“去把準備發(fā)往夫人娘家的冬日補給，那幾十車銀骨炭和雪狐皮，全都給我扣下?！?br>管家遲疑的抬起頭。
“將軍，那是準備送回江都老家的……”
“扣下。全部套上車以婉**名義送去揚州蘇家。她父母在受苦，比某些斂財?shù)陌籽劾歉枰?。?br>管家不敢多言退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霍玄珩將蘇婉娘護在懷里。
右膝的關(guān)節(jié)處傳來一陣痛。
那是三年前大雪天為他求免死**跪了一夜落下的病根，逢雪便痛入骨髓。
我沒有說話，拖著僵硬的腿跨出門檻，徑直回了偏僻冷清的院子。
屋里沒有生炭火，十分寒冷。
我從床底拖出滿是灰塵的舊箱子，里面只有一疊疊蓋著私印的黃紙書信。
我將這些黃紙一封封整理好，用粗布包袱包起。
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霍玄珩帶著蘇婉娘跟了過來。
他看著我手里那個包袱，眼底嘲弄更甚。
“怎么，夫人這是準備收拾細軟回娘家告狀？只可惜，你那些嫁妝，早就被你倒騰空了吧?！?br>他牽著蘇婉**手，走近兩步。
“你剛才在梅園擺臉色，嚇到了婉娘?，F(xiàn)在，向她低頭認個錯?！?br>我打好包袱死結(jié)，抬起頭：“若我不認呢？”
霍玄珩指著門外風雪冷笑：“不去道歉，你今冬就抱著這些破紙凍死在這院里，府里絕不給你撥半塊炭火。”
“夫人若是真有骨氣，就別去動用府里一文錢的馬車。”
霍玄珩砸下這話，攬著蘇婉娘走的毫不留戀。
腦海中，系統(tǒng)機械音適時響起。
宿主假死脫遁倒計時：10個時辰。
我站起身，將裝滿黃紙的包袱緊抱懷里。
腿疾發(fā)作。
我在柜子最底層找到一雙舊夾棉鞋，踩進雪里。
寒氣瞬間竄遍全身。
將軍府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