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光腳淋雨后,秦少爺才知道他弄丟了誰
"去哪兒?"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被我這副落湯雞的樣子嚇了一跳。
我報了一個地址。
不是我和秦珩合住的那套公寓。
是城西一個老小區(qū),六樓,沒有電梯。那是我自己的房子,買了兩年,秦珩不知道。
車窗外的雨刷飛速擺動,城市的霓虹燈在雨幕中化成一團團模糊的光暈。
我靠在后座上,閉著眼睛。
腦子里反復回放的不是今天的畫面,而是更早之前的那些細節(jié)——
上個月,他開始晚回家,說是應酬。
上上個月,他的手機屏幕從我的照片換成了默認壁紙。
三個月前,他不再主動牽我的手過馬路。
半年前,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接起桑寧的電話,語氣溫柔得像在哄一只受驚的貓。
我不是沒察覺。
我只是一直在等。等他回頭,等他想起來,等他重新把傘撐到我頭上。
但今天那把傘傾斜的角度,太清晰了。
清晰到我沒辦法再騙自己。
出租車停在老小區(qū)樓下。我付了錢,光著腳踩進樓道里,水泥臺階冰得骨頭發(fā)疼。一層一層爬上去,到六樓的時候小腿在發(fā)抖。
打開門,屋里有股淡淡的灰塵味。
我沒開燈,摸黑走到浴室,把花灑擰到最熱,站在水流下面。
熱水沖掉了雨水的涼意,也沖掉了我最后一點猶豫。
三年。
夠了。
我從浴室出來,裹著浴巾坐在客廳地板上,打開了角落那個落灰的行李箱。
箱子里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三個移動硬盤、一摞建筑設計圖紙,還有一本深藍色封面的證書——
皇家建筑師學會會員證。
上面的名字不是裴霽。
是JILL PEI。
這是我在秦珩面前從未展示過的另一個身份。
國際建筑設計圈子里,JILL PEI這個名字,代表著過去五年最具顛覆性的新銳設計師。迪拜的云端酒店、新加坡的懸浮美術館、米蘭的呼吸大廈——都出自這個名字。
沒有人知道JILL PEI是個二十六歲的中國女孩。
更沒有人知道,她在過去三年里,一直在假裝做一個溫順的、沒什么本事的、靠男朋友養(yǎng)著的小女人。
我打開電腦,登錄了塵封已久的工作郵箱。
未讀郵件:1347封。
最上面一封,來自秦氏集團的***。
發(fā)件時間:三天前。
主題:關于"云棲"項目設計競標邀請——致JILL PEI女士。
我盯著這封郵件看了整整三十秒。
然后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秦珩,你的公司,正在滿世界找我。
而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
我沒有回復這封郵件。關上電腦,把行李箱重新推回角落。
今晚不急。
我有的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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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手機開機的瞬間涌進來六十多條消息。
秦珩的占了一大半。從最初的質(zhì)問,到后來的語氣軟化,再到凌晨兩點的那條——
"我知道你生氣了。明天我來接你,我們談談。"
我沒回。
剩下的消息來自我的助理周沉。他是唯一知道我雙重身份的人,在我"隱退"的三年里替我處理所有JILL PEI相關的事務。
"姐,秦氏那邊又催了,競標截止日期下周五。"
"他們出的價格很有誠意,而且這個項目本身也值得做。"
"你到底什么時候復出?再不回來,圈子里都要以為JILL PEI死了。"
我撥了個電話過去。
周沉秒接:"活了?我以為你被那個姓秦的關小黑屋了。"
"秦氏的項目,接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說什么?"
"我說,秦氏集團的云棲項目競標,我參加。"
"等等等等。"周沉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你不是說為了那個男人要低調(diào)到死嗎?你不是說什么不想讓他有壓力、等時機成熟再說——"
"時機成熟了。"
"……發(fā)生什么了?"
我看了眼窗外。雨停了,陽光從云層縫隙里漏下來,照在對面樓頂?shù)姆e水上,亮得刺眼。
"他的傘,不朝我這邊了。"
周沉沒再問。他跟了我五年,聽得懂這句話的重量。
"行。"他深吸一口氣,"那我今天就回復秦氏那邊,確認參加競標。不過有個問題——你要以什么身份出現(xiàn)?J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