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二十年，終于被家人接回來了。
給妹妹五萬買包，甩給我三百。
我嘆了口氣。
上個客戶怕暴露，塞了我八十萬。
就為了讓我把那些痕跡處理干凈。
妹妹哭著讓我住主臥。
我直搖頭——太暖和了。
還是負一樓好，涼快，方便干活。
我的骨鋸放哪了？
二哥已經(jīng)從椅子上摔下來了。
正文
一
沈家派來接我的是一輛黑色邁**。
我彎腰鉆進去的時候，順手摸了一下車門內(nèi)側(cè)。沒有改裝，沒有暗鎖，后排可以從內(nèi)部打開。
習慣性動作，改不掉了。
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咧開嘴笑："三少爺，回家了。"
我點點頭，沒說話。
窗外閃過高架和寫字樓，導航顯示目的地是城東望山別墅區(qū)，車程四十五分鐘。
我閉上眼。
上一次坐這么干凈的車，還是三個月前幫人處理一輛沾了事兒的賓利。座椅拆了，地毯換了，后備箱用了三種試劑才把痕跡洗干凈。那活兒收了四十萬。
車子拐進別墅區(qū)大門，減速帶一顛，我睜開眼。
五層獨棟，米白色外墻，門口站了七八個人。
司機繞到后面拉門，我下車，腳踩上青石板路，掃了一圈。
三個出口。前門、側(cè)門花園、主臥陽臺跳下去到圍墻能翻。
又來了。到哪兒都先找退路。
"小淵——"
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快步走過來。發(fā)際線往后退了不少，眼角紋路很深。
沈鶴庭。
我爹。
準確地說，是DNA比對下來確認的、二十年沒見過面的親爹。
他伸出手，停在我肩膀前面，猶豫了一下，拍了上來。
力道不重，手指在抖。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他把這句話說了三遍。
我站著沒動，不是不想回應，是不知道怎么回應。過去二十年，別人拍我肩膀，通常是叫我去干活。
"爸。"我喊了一聲。
這個字在嘴里滾了一圈，很生澀。
他眼眶紅了。
旁邊一個穿駝色大衣的女人走過來，挽住他的胳膊，笑容得體："小淵，快進屋，一家人等你好久了。"
方蕓華。
我后媽。
在我失蹤后第二年嫁進來的。
我沖她點了下頭，跟著進了門。
客廳很大。胡桃木長桌，水晶燈，壁爐上面掛了幅油畫。
沙發(fā)上坐了兩個人。
一個男的，二十五六，翹著二郎腿刷手機，看見我進來，抬了抬下巴算打招呼。
沈嘉瑞。我二哥。方蕓華的親兒子。
另一個女孩，二十出頭，扎著馬尾，看到我的瞬間站起來，眼圈紅了。
沈舒寧。我妹。沈鶴庭和方蕓華生的。
"三哥……"她叫了一聲，聲音發(fā)顫。
三哥。
我在這個家排行老三。大哥沈嘉言常年在海外，今天沒到。說是"脫不開身"。這個家，他比我走得更早。
嘉瑞沒起身。
方蕓華招呼保姆端茶，轉(zhuǎn)頭對沈鶴庭笑了笑："對了，寧寧那個包的錢我轉(zhuǎn)了，五萬八。"
沈鶴庭點頭，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我面前。
"小淵，這是這個月的生活費。你先拿著，缺什么跟家里說。"
我拆開信封。
三張紅的。
三百塊。
我把信封收進口袋，沒有任何表情。
倒不是生氣。
只是——
摳門。上次那位怕暴露，直接塞我八十萬，就為了讓我把痕跡處理干凈。三百塊，還不夠我買一副手套的。
聲音不大。
但客廳太安靜了。
我說出來了嗎？
應該是說出來了。因為方蕓華倒茶的手停住了，我那一貫沉穩(wěn)的爹手一哆嗦，茶杯磕在桌面上，茶水潑了一片。
嘉瑞抬起頭，皺眉看著我。
舒寧張了張嘴，沒說話。
空氣卡了大概五秒。
方蕓華最先反應過來，笑了一下："小淵說什么呢，手套？你想買什么款式的手套？阿姨給你買——"
"乳膠的。"我說。
"……啊？"
"一次性乳膠手套，36cm加長款，丁腈材質(zhì)的最好，不粘。"
方蕓華的笑僵在臉上。
沈鶴庭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小淵，你的房間收拾好了，三樓朝南的那間，陽光好。"
舒寧搶著說："三哥，我那間更大，我跟你換！你住我那間！"
她說著眼淚就下來了，拽著我的袖子："你受苦了……你以后住最好的房間。"
我看了